第1章

婆婆信佛,說見不得血腥場面。


 


我生孩子,她說要在家幫我照顧兔子阿呆。


 


等我回家後,發現一大家子人正圍著一盆肉吃得正香。


 


我那自稱吃素的婆婆手裡舉著骨頭,滿嘴油光。


 


我的兔子阿呆卻不見了。


 


1


 


此時原本它應該待的兔籠裡空空如也。


 


我叫著阿呆的名字,挨個房間尋找。


 


平時會熱情地撲到我懷裡的阿呆,今日卻毫無動靜。


 


我拉開廚房門,老公邱文先一步擋在了廚房門口。


 


「淑淑,你還坐著月子呢,先坐下歇會兒。」


 


「小呆可能跑出去玩了,我這就下去幫你找。」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閃爍,神色極其不自然。


 


婆婆孫菊花也附和說:「你放心好了,

一會兒肯定能把兔子給你找回來。」


 


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們越是攔著我,我越是想去廚房。


 


「好。」我假裝妥協。


 


見邱文神色放松,我用盡力氣推開了他。


 


廚房裡一片凌亂。


 


鍋裡還有半鍋肉湯,垃圾桶旁散落著一團白毛。


 


我心裡一慌,探頭看向垃圾桶。


 


厚厚的一層白毛靜靜地躺在垃圾桶最上面。


 


我抖著聲音問:「你們吃的是什麼肉?」


 


邱文眼神慌亂,結結巴巴地說:「是,是鵝肉。」


 


「你放屁!」剛生完孩子傷口處傳來的疼痛,遠不及心中密密麻麻的刺痛來得猛烈。


 


「鵝毛是這樣的嗎!你們還是不是人?!」


 


每個人的面前都堆著骨頭,平日裡叫著不S生隻吃素的婆婆,

面前的骨頭最多。


 


我顧不得傷口的疼痛,衝過去端起那盆肉就要潑他們臉上。


 


手腕卻被邱文攥住,他沉聲說:「淑淑,別鬧了,不過一隻兔子而已。」


 


邱彩萍的面上笑著,聲音陰陽怪氣,「嫂子,你因為一隻畜生跟家人鬧,說出去人家會笑話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


 


阿呆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兔子。


 


在他們看來它隻是一個畜生,但是在我心裡它是我的家人。


 


我轉頭,邱彩萍脖子上的那個黃金平安鎖格外刺眼。


 


那是我送阿呆的東西,之前一直掛在阿呆的脖子上。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撲上去給他們幾巴掌。


 


婆婆半笑不笑,「阿呆雖然S了,但它沒白S,那肉正好能給咱們全家補身體!你也來吃一碗吧。」


 


我大聲質問:「你不是信佛不S生嗎?


 


婆婆撇撇嘴,「佛祖最是慈悲寬容,他不會怪罪我的。」


 


這個無恥的老東西!


 


生氣再加上傷口疼痛,我突然有些喘不上氣。


 


他們人多勢眾,擺明了欺負我孤身一人。


 


再待下去我肯定會吃虧,於是我轉頭就走。


 


邱文追在我身後,「淑淑,我再賠你一個兔子好不好?」


 


「媽她歲數大了,兔子都已經S了,你就別跟她計較了,她信佛沒有壞心眼,這次是一時沒能忍住,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受了委屈,他全程都在向著他們。


 


讓我妥協,讓我忍耐,讓做錯事的人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


 


可我憑什麼就該忍受這些。


 


我在月子中心坐月子,他們一家人非但不去照顧我,

還吃了我的兔子,究竟是哪來的臉能說出這種話?


 


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我停下腳步回頭。


 


邱文面上露出滿意之色,剛要開口,我一拳打在了他臉上。


 


「當初你媽她說身體不好,生孩子照顧不了我,主動說要在家照顧阿呆,結果是打的這個算計,你們根本不把我當家人,我憑什麼要忍?」


 


邱文不悅皺眉,「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難道還要一直揪著不放?她是長輩,是一家人,不管做錯了什麼你都得包容,別那麼斤斤計較好嗎?」


 


「她是長輩,你不是吧?你明知道阿呆對我有多重要,非但不阻止反而吃的挺香!你們一家人真讓我大開眼界!」


 


2


 


我前腳回了月子中心,後腳邱文一家就跟了過來。


 


他表情僵硬地把我拉到一邊,咽了咽口水,「那是我媽,

她說吃,我也不好掃興,跟兔子比起來,還是我媽比較重要,你說對不對?」


 


我甩開他的手,冷笑,「你媽重要你就跟她過去,什麼都聽她的,你還要腦袋幹什麼,趁早割下來扔掉吧!」


 


我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


 


「我說生孩子要打無痛,你媽說無痛對孩子不好,你就立馬附和;我在產房生孩子,你跑去菜市場給你媽買菜;你媽說身體不好,行,我住月子中心,可她又嫌月子中心花錢,讓我把錢給邱彩萍,這你又同意了。你不是不知道邱彩萍好吃懶做,你也不是不知道,女人坐月子有多重要。在你心裡,你媽的一句話都比我重要。」


 


邱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還沒張口,婆婆孫菊花就擠了過來。


 


「你一個人在月子中心吃香的喝辣的,我吃隻兔子還不行了?我早就想說了,養那玩意幹啥,

啥用沒有,還白花錢!」


 


「再說邱文是我兒子,他聽我的是應該的,他這是孝順,早知道你這樣,當初就不該讓邱文娶你!」


 


「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再生一個也可以,吃屎我都不會管,但兔子是我的,你就不能吃!」如果眼神能S人,我現在恨不得剜了她。


 


婆婆撇撇嘴,不以為意地道:「大不了我賠你一隻。」


 


看著她這副滾刀肉的模樣,我感覺血液都衝上了腦門。


 


「你買來的永遠不是阿呆!」


 


我疾步走到邱彩萍面前,伸手拽住她脖子上的金鎖狠狠一扯。


 


繩子斷裂,在她脖子上割出了一道紅痕。


 


邱彩萍摸著脖子,氣紅了眼,「陳雲淑!你是不是有病,把我的項鏈還給我!」


 


「你們真是貪得無厭,連小動物的東西都不放過。」


 


「呸!

」婆婆不屑地冷哼,「誰知道是不是銅的,破東西誰稀罕似的。」


 


我知道跟這種不講理的人,吵一天也吵不出什麼結果。


 


所以我轉身進房間鎖上了門。


 


3


 


我看了看孩子,發現她睡得正香。


 


摸著手裡的項鏈,阿呆的身影在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阿呆是爸媽為了慶祝我大學畢業送我的禮物。


 


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它長成了一個又肥又圓的兔子。


 


我把它當孩子,每日都要跟它說話,陪它玩。


 


它也很黏我,毛球一樣的身體總往我懷裡鑽。


 


我忍不住眼眶發熱,鼻子有點酸。


 


是我害S了它。


 


從結婚時邱文就告訴我婆婆信佛。


 


以前的幾次見面,我也從未見她吃過肉,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她是佛教虔誠的信徒。


 


後來我懷孕,她搬來照顧我。


 


做的每頓飯都是素菜,就連雞蛋都是沒有的。


 


吃了幾頓後我有點受不了了,生怕肚子裡的孩子沒營養。


 


於是我在網上下單買了很多肉,我跟她說:「媽,光吃素對孩子不好。」


 


她當時皺著眉教訓我,說懷著孩子更不能吃肉,你這是S生,S生會報應到孩子身上的!


 


孩子畢竟是她孫子,我萬萬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種話。


 


於是我很無奈地告訴她,不用她來做,讓邱文回來做就行。


 


可是後來滿滿一冰櫃的肉,我還沒吃幾頓就沒了,她還嫌我吃得多,懷個孩子比別人花的都多。


 


再後來婆婆把邱彩萍接來了。


 


她成天往沙發一躺,大嘴一張,「嫂子我餓了,嫂子給我接杯水,嫂子給我洗個梨……」


 


我一個懷著孕的,

成了她的專職保姆,更別提我那些衣服首飾,隻要她看上的,不管我同不同意,最後都進了她的口袋。


 


我讓邱文去勸勸他們,可他陽奉陰違從來不說。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原本想著生完孩子就把他們打發走,沒想到他們會衝阿呆下手。


 


這不是一家人,這是仇人。


 


我猛地坐了起來。


 


我突然想到有一次全家給婆婆過生日。


 


滿桌豐盛的菜餚她隻看了一眼,眼睛就落到了籠子裡的阿呆身上。


 


她咂巴了兩下嘴,眼神灼熱。


 


我沒當回事,現在想來那時她就打起了阿呆的主意。


 


我真是豬油蒙了心,嫁給這樣一家極品。


 


4


 


爸媽工作繁忙,常年在國外,我一向是隻報喜不報憂。


 


所以生孩子我也沒讓他們回來。


 


我打電話給了表哥,表哥表嫂很快便從隔壁城市趕了過來。


 


一見到親人,我的眼淚忍不住就往下掉。


 


表嫂摟著我,用手輕柔地拍著我的後背。


 


「別哭,我們來給你撐腰了。」


 


表哥握了握拳,「敢欺負我妹,看我不打S他!」


 


他們在月子中心附近租了房子住了下來。


 


有他們在,我心裡頓時有了安全感。


 


邱家這些人無非就仗著我父母不在身邊欺負我。


 


從始至終在他們心裡我就是那個外人。


 


隔天下午邱文拎著一隻兔子來了。


 


表哥的臉一見到他就冷了下來,「你們一家人把我妹欺負成這樣,你怎麼還有臉來?」


 


邱文幹笑了兩聲,嗫嚅著說:「哥,你別聽淑淑瞎說,沒有什麼大事,

她就是太小心眼了,你看我這都來給她道歉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兔子,看向我時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淑淑你看,這是媽讓我賠你的,別生氣了。」


 


看到兔子,我的心裡仿佛被針扎了一般。


 


兔子跟阿呆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要不是知道阿呆已經S了,我真的會以為它就是阿呆。


 


可它不是,永遠也不是。


 


我撇開眼,心裡窩火,「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它不是阿呆,趕緊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邱文黑了臉,語氣裡有壓抑著的怒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難道還記一輩子的仇?我們都主動給你道歉了,沒必要揪著不放吧!」


 


表哥推了邱文一把,將他推得向後趔趄了幾步。


 


「趕緊滾!你這種媽寶不應該娶妻,以後你們那一家子就好好過,

別再來糾纏我妹妹!」


 


邱文臉漲得通紅,眉毛倒豎,「淑淑是我老婆,我們才是一家人,你這個外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話音剛落,兔子就被他甩到了牆上,直接沒了動靜。


 


鮮血從它身下不斷蔓延而出。


 


我和表嫂被嚇得齊齊尖叫,就連表哥也怔了怔。


 


我們誰都沒想到,邱文竟能心狠地直接摔S兔子。


 


反應過來後,表哥一拳砸到了邱文身上,緊接著又補了幾腳,把邱文踢出了門外。


 


看著無辜S掉的兔子,我突然有些悲從中來。


 


我甚至開始懷疑他能毫不猶豫地S掉兔子,會不會哪天也會對我動手?


 


發現阿呆S的那一刻,我就不想跟他們一家人再糾纏下去了。


 


此時邱文的所作所為更堅定了我的想法。


 


直到我出了月子中心,

邱文他們一家人都沒有再過來。


我搬去了表哥表嫂租的房子。


 


邱文他們不知道在哪知道了住址,一家子全擠進了我們租的房子裡。


 


我正抱著孩子,婆婆笑眯眯地伸手,「你這剛出月子中心,我們就來照顧你了。」


 


我錯身躲開了她的手,諷刺地笑了笑。


 


表嫂擠開她,叉著腰罵道:「你們怎麼還有臉來,她生孩子你們家一個在場的都沒有,她讓你們把兔子送到月子中心,你們推三阻四,要不是她親自回去,怎麼能看到你們惡心的嘴臉!」


 


婆婆臉上的笑容一僵,「那些事兒都過去了,以後我們好好過。」


 


「你這種禍害就應該讓佛祖收了你!」


 


「表嫂,你怎麼跟我媽說話呢,我們已經拿出誠意認錯道歉了,還要怎麼樣?」


 


我冷冷地說:「離婚!」


 


邱文皺眉,

語氣不悅,「你生氣歸生氣,別拿離婚開玩笑!」


 


邱彩萍一邊開著我的行李箱,一邊幫腔道:「嫂子你的心好狠,孩子剛出生你就讓家庭破裂,孩子長大會恨你的!」


 


我走過去一腳把行李箱踢遠,「少碰我東西!」


 


邱彩萍委屈巴巴地說:「我隻是好心幫你把東西拿出來。」


 


我冷笑,幫我把東西拿出來是假,好東西據為己有是真。


 


邱文漲紅著臉,額頭青筋冒出,「妹妹是好心,你這個當嫂子能不能不要那麼刻薄!」


 


他護著他媽,護著他妹,卻從來不護著我。


 


但凡我跟他家人有矛盾,他永遠都是讓我做出讓步。


 


「你要是不回家,我們仨就住在這陪你,你啥時候回家,我們啥時候搬走。」


 


我面上皮笑肉不笑,心裡已經想到了一個主意。


 


5


 


晚上趁他們睡得像S豬一樣,我抱著孩子和哥嫂一起回了我和邱文的家。


 


表嫂把他們三人的衣物全丟進了小區的垃圾桶裡。


 


天亮後表哥找人換了鎖,又去狗市買了條大狼狗帶了回來。


 


等邱文終於發現我們走了,電話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


 


但我一個都沒有接,我正準備申請德國籤證的材料。


 


剛回家沒一會,外面響起了鑰匙插鎖孔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哐哐的砸門聲,狼狗守著門不停地吠叫。


 


「陳雲淑!我知道你在家,我媽歲數大了經不起折騰,趕緊給我們開門!」


 


「咚咚咚——」


 


「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件事你也有錯,別沒完沒了的了,給你個臺階就趕緊下吧。」


 


屋內表嫂在逗著孩子,

「我看她的眉眼長得更像你。」


 


我勾唇淺笑,「我也覺得她像我。」


 


表哥在給狼狗梳毛,聞言抬頭接話道:「幸虧不像那個奇葩,還是咱家基因好。」


 


正在這時,房門突然被邱文推開了。


 


他找人開了鎖。


 


進屋時他臉色鐵青,眼底一片憤憤,「陳雲淑,你給我媽和我妹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就在這時,婆婆王菊花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


 


大狼狗掙脫了表哥的手,飛撲而上,在婆婆的腿上咬了一口。


 


婆婆嫩白的腿上赫然出現了深深的牙印,瞬間烏青流血。


 


邱文氣紅了眼,抬腳就衝著狼狗踢去。


 


腳還沒落在狼狗身上,肚子就挨了表哥一腳,後退的同時撞倒了邱彩萍。


 


就像是一連串的化學反應,

邱彩萍的頭重重地磕到了門上。


 


看到他們三人此時狼狽的模樣,我的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孫菊花疼得臉色泛白,直吸冷氣,邱文滿臉焦急地扶著孫菊花要去開門。


 


表哥一個箭步擋在門前。


 


「沒讓你們進來你們偏要進來,進來了就別想走。」


 


邱文怒氣衝衝地大吼:「你沒看見我媽被狗咬了嗎?人命關天,你趕緊閃開!」


 


表哥摳了摳耳朵,渾不在意道:「又不是我媽被狗咬了,關我什麼事。」


 


邱彩萍突然滿眼兇光地衝我跑了過來,卻被表嫂扇了一巴掌。


 


她捂著臉,泫然欲泣,「你就這麼看著媽媽和哥哥被欺負?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低頭逗弄孩子,連頭都沒抬。


 


此時婆婆疼得「哎喲哎喲」直叫喚。


 


邱文終於變了臉色,

放軟了聲音哀求:「淑淑,我媽的腿不能耽誤,你就讓表哥放我媽去看醫生吧……」


 


我搖了搖頭:「不行,我還沒給你們道歉呢,你們可不能走。」


 


邱文一噎,顫抖著唇說:「你不用道歉,是我說錯了。」


 


我在這句話中聽出了勉強。


 


既然S不了,為什麼不讓他們多受一會兒折磨呢?


 


6


 


婆婆王菊花疼得滿頭大汗,後來連身體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邱文心疼壞了,直接報了警。


 


三人看警察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警察同志,我被那隻瘋狗咬了,他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想讓我S!」婆婆咬牙切齒地說道。


 


邱文用手指向表哥表嫂,「他們強闖民宅,換了我家鎖,還動手打人。」


 


我站起身指著邱文,

不緊不慢地解釋:「我是他老婆,這裡也是我家,表哥表嫂來看我怎麼能算強闖民宅?」


 


「我自己家的鎖,我想換就換,他們打你也是因為你想家暴我,我們是正當防衛。」


 


邱文霎時瞪大了眼,眼底是被冤枉被栽贓的委屈和憤怒。


 


「我什麼時候家暴你了?」


 


我不著痕跡地勾唇。


 


我也要讓他們嘗嘗疼痛和委屈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