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裡面有 1 塊錢。
她說我是百裡挑一的好兒媳。
我紅包都沒捂熱,男友奶奶就突然暴斃了。
男友媽瞬間翻臉,指著我的鼻子罵:
「掃把星!克S人的!
「喪葬費你出!20 萬!」
我當場炸了,罵道:「真是烏龜吃煤炭,你們全家都是黑心王八!」
她眼珠子都紅了,歇斯底裡地吼:
「行!你不給錢是吧?那就綁起來給我兒子衝喜!
「今天喪事、喜事一起辦,你跑不掉了!」
1
看著陸時他媽塞給我的一塊錢紅包,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茶幾上還擺著我剛送的見面禮:茅臺、華子、燕窩、阿膠,還有那個價值三萬的大金镯子。
她竟然給我一塊錢?
這是在羞辱我嗎?
我拿著錢轉頭望著男友,男友臉上閃過尷尬。
「寶寶,錢你收著,多少都是我媽的一點心意。
「我們這裡家家戶戶都是這樣,錢雖少了點,但彩頭好,說明我媽認可你,這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臉瞬間燒起來。
不是害羞,是被羞辱的憤怒!
理智告訴我別計較,可能是風俗。
但內心有個聲音在咆哮:你被耍了!
但他們人多勢眾,我隻好先把紅包裝進了包裡。
就在這時,我抬頭的瞬間,正好撞見陸時和他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很奇怪,帶著一種得逞的意味,像是某種隻有他們才懂的暗號。
這時候,偏院裡突然衝過來一個人,
嘴裡大叫著:
「老太太人沒了!」
陸時和他媽頓時慌了起來,拉著我急忙趕了過去,此時周圍已經圍了一圈親戚。
男友媽見陸時奶奶躺在床上已經沒有了呼吸,零帧起手立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婆婆呀!昨天你還好好的,怎麼人說沒就沒了。
「你平時最疼小時了,他剛帶女朋友回來,你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呢。」
她的哭喊聲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對著我惡狠狠地說道:
「怎麼你一進家門,老太太就沒了?
「怪不得你給我家買了這麼多見面禮,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八字不好才這麼上趕著。
「一定是你這個掃把星克S了我婆婆!」
隨後她起身,在屋裡翻找起來,在眾人疑惑的視線裡塞給我一套孝衣。
「我們這裡的風俗需要有人守靈,既然老太太因為你而S,這幾天晚上你就跪在老太太身前守著吧!
「還有,這筆喪葬費必須得你出,要不老太太走得不安心,還怎麼福佑子孫。」
我被男友媽媽的話驚呆了,這哪是正常腦回路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我看了一眼陸時,他卻別過視線。
「我隻不過是陸時的女朋友,今天是我第一天來,我連他奶奶的面都沒見到呢。
「你們訛人也要有個底線,這事兒和我扯不上一點關系。
「該誰守靈誰守靈,誰愛拿錢誰拿錢,別來沾我的邊。」
旁邊的親戚見我這麼說,也對著我指指點點起來。
「小時候多好的孩子,怎麼找了個這麼不講理的女朋友!」
「第一天來就害S了老太太,這錢她不出誰出啊?
」
「姑娘,再說讓你出錢也是為了你好,能夠消除你的罪孽,畢竟你也是害S了一條人命。」
啊?有這麼往人身上扣屎盆子的嗎?
真當我是個單純愚蠢的大學生嗎?
陸時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安慰我:
「寶寶,沒想到你第一次上門就碰到這樣的事,都是我不好。
「要不,這錢你還是出了吧,你也不差這幾萬塊錢,我媽媽面上也好看。
「這麼多人看著呢,說出去給你安個克夫家的名聲,怎麼都不好聽。
「況且我們遲早要結婚的,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也沒孝順過我奶奶,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陸時的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遲早要結婚?我今年才大三!我還要考研!
我們才交往半年,
他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我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這還是那個每天給我送早餐,為我排隊佔座位,半夜陪我輸液的陸時嗎?
但我再傻也明白過來,他們一家是鐵了心要訛我。
我臉色陰沉下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時。
「陸時,當初是你說今年你大學畢業後,咱倆就聚少離多了,趁著這個暑假來你家玩兒,我們倆也可以趁機多聚聚。
「現在你奶沒了,讓我出錢算什麼意思,我們倆結婚八字都沒一撇呢。」
男友媽一聽結婚的事來了勁兒,也顧不上悲傷了。
「你看看你胸脯沒有二兩肉,瘦得跟個骨頭架子似的,還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生孫子呢。
「我兒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輪不到你在這挑三揀四的。」
陸時並不覺得他媽媽的話有什麼問題,
還裝作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勸我:
「夏夏,你如今收了我媽的紅包,那就是我的人了,我們結婚也是遲早的事兒。
「你平時大小姐脾氣就算了,現在當著長輩的面,不要這麼不懂事。」
2
「陸時,你瘋了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誰說我是你的人了?!你憑什麼替我決定人生?」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扎在他臉上。
大學時,我們因為學生會的一場活動相識。
兩年以來,他堅持每天給我送早餐,無論冬夏。
他會在期末考試時,起早排隊去圖書館給我佔座位。
他會在我生病時,冒著逃寢的風險給我買藥,陪我整宿打吊瓶。
雖然被我多次拒絕,但追我的勁頭仍是不減。
他不是追我的人裡面條件最好的,可他就是靠著水滴石穿的毅力,一點點將我打動。
我想著他雖然家境不好,但人上進又踏實可靠,除去他兼職的時候,其他時間都一股腦地花在了我的身上,對我溫柔又周到,便答應做他女朋友。
連我的雙胞胎哥哥都嘲笑我是鐵樹開花,沒想到還有人能把我追到。
但現在陸時嘴裡的話,徹底擊碎了我對他的幻想。
我聽完直接炸了!
「真是烏龜吃煤炭,你們全家都是黑心王八!」
話還沒說完,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屋子。
陸時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我指著他鼻子,「想訛我錢?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你們惹得起的人嗎?
你知道我哥是誰嗎?!」
陸母見我打了陸時,徹底撕破臉皮,眼珠子都紅了。
她衝上來一邊罵我,一邊扯我頭發。
「不給錢是吧?老娘今天跟你拼了!綁起來給我兒子衝喜!
「S人配活人,今天一起辦了!我就不信了,生米煮成熟飯,你還能跑?」
她扯著嗓子對親戚們喊:
「都愣著幹什麼?抓住她!
「今天她想走?門都沒有!」
陸時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臉上不再是往日的溫柔。
「林知夏,是你自己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們了。
「你放心,隻要我們成婚入了洞房,你徹底成為我的女人,我就把你放回去。
「到時候我們兩個甜甜蜜蜜地過日子,
也能告慰奶奶的在天之靈了,讓她老人家保佑我們兩個要多生兩個兒子。」
3
陸母扯著我的頭發拽得生疼,我無意識地揮手將她推倒。
她順勢躺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陸時,你這個女朋友打你媽你還看著嗎?給我打她,狠狠地打她!」
陸時猩紅著眼睛看著我,一步步朝著我的方向走來,逼得我連連後退,可身後他的親戚卻直接扭住我的胳膊,將我推到他的面前。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扯我的頭發,我不小心……」
陸時的臉色慢慢陰沉下來,往日的溫柔徹底消失。
他盯著我,就像看一個陌生人,「林知夏,我平時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害S了我奶奶,現在還敢動手打我媽?
「看來,是時候讓你明白什麼叫規矩了。」
說完這句話,他朝我的臉重重扇了兩個巴掌,我的臉瞬間火辣辣地疼。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從小到大我都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陸時,你瘋了嗎?讓我哥知道,他不會放過你的!」
陸時完全是像換了一個人一樣,眼裡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柔和憐惜,看著我就像是看一件獵物一樣。
「哦?那他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從親戚手裡接過繩子將我綁了起來,扛在肩膀上將我扔進了他的房間。
我整個人被綁得像個麻袋,毫無尊嚴地躺在地上,嘴上還被封著膠帶。
陸時像個上位者一樣看著我。
「夏夏,我其實真的有點喜歡你,以前都是我哄著你、舔著你,以後換你了好不好?
「今天晚上咱們兩個就結婚,你看外面都是家裡人幫咱們籌備婚禮呢。
「我先去收拾收拾換身衣服,等招待完親戚們,我就帶你入洞房,你就在這乖乖地準備當你的新娘子吧!」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跳瘋狂加速,血液直衝腦門。
看著陸時猙獰的臉,我才意識到,我從來沒認識過真正的他。
這個溫柔的面具下,藏著一頭野獸!
直到聽到陸時的關門聲,我依舊一動不敢動。
可一想到要被交代在這裡,心裡就不甘心。
我才 21 歲,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不能讓自己在這裡等S。
看著被綁著的手腳,我慢慢地挪到了床邊,床上放著的是我的背包,拉鏈上的掛件是我平時拆快遞用的 Q 版小刀。
我費勁地把刀取了下來,
取得過程中好幾次劃到了手指,好不容易才用小刀將繩子割開。
小心翼翼地撕掉了嘴上的膠帶,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情況。
過了好久,在房間聽到外面沒動靜以後,我躡手躡腳地打開了窗戶,跳到了房子的後面。
他家的後院不算高,可是上面鋪滿了玻璃碴子,我沒時間猶豫,將衣服脫下來裹在手上直接爬了上去。
玻璃碴子還是將我的大腿和手臂都劃傷了,鮮血順著胳膊大腿滴落在地上。
我顧不上疼痛,順著來時的路拼命跑,我的車鑰匙和手機在陸時手上,現在隻能依仗我的雙腿。
想到在開車來的路上,有不少特殊車輛經過,我當時問過陸時,他說這附近一帶有演練場,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
我想著隻要我原路跑出去,一定可以找到人救我。
就在離村口不遠的位置,
後面車的大燈落在我的身上,可我不敢回頭看、不敢停下來,隻是機械般地努力向前跑。
車突然加速斜著擋在我的前面,因為慣性我沒來得及停下腳步,整個人重重地撞了上去。
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陸時從車上走了下來。
還沒開口,他朝著我的臉重重地甩了幾個巴掌。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嗎?
「怎麼?瞧不起我啊,嫁給我讓你這麼難受嗎?
「我告訴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天,你哪也逃不了!」
說完陸時重重地朝著我的肚子踹去,我疼得整個人痙攣起來,冷汗浸湿了衣服。
陸時再一次將我綁了回去,陸母看到我被打得鼻青臉腫,朝著我吐了口口水:
「你都收了我們家的錢了,就是我們家的人了,還想拍屁股走人,
門都沒有!
「不給我生個孫子,哪都不能去!」
接著又把我關到了房間,順帶清理走了房間裡所有可能讓我有機會逃脫的東西,並從外面封鎖上門窗,徹底斷絕了我所有的希望!
就在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時,手機在包裡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是哥哥發來的消息嗎?
可惜,或許我永遠不會知道了……
4
我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在隱隱作痛,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屋外一群人在忙碌著,一會兒是哭聲哀樂,一會兒又是嗩吶笑聲。
聽起來特別分裂,看來他們是真的要把這場喪事和婚事一起辦了。
外面陸續有人進來,這面剛賀喜完陸時結婚,那面又傳來惋惜老太太離世的聲音。
陸母遊刃有餘地應付著這一切,邊笑邊哭,切換自如。
外面來送禮的親戚越來越多,嘈雜的聲音裡聽到陸母突然拔高聲音:
「诶呀!村長你也來了啊!快院裡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