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妹啊,我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得向你道歉。上次明明沒扇你,你卻自己上趕著討要,這樣吧,我多還你幾個耳光,好不好?」


霍思思捂著臉「嗚嗚」地哭了。


 


我從沙發上起身,正好抬頭和霍燿對視。


 


他在二樓目睹了全過程,卻根本沒有阻攔我的意思。


 


和這個一母同胎的龍鳳胎弟弟相處了幾個月,我總算摸透他古怪的脾氣,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不得不說,霍燿的態度太奇怪了。


 


聽家裡佣人說,他和霍思思從小關系就不親近,仿佛就像生活在一個屋檐的陌生人。


 


而且從一個月前他回國開始,事情發展就往奇奇怪怪的方向發展了。


 


我想不明白自己有啥特殊能力能讓未曾謀面的弟弟如此關切,索性搖搖頭讓這些念頭溜走。


 


「等等。」


 


霍燿忽然開了口。


 


霍思思眼裡迸發出熱烈的光芒:「小燿,我知道你會幫姐姐的對不對?從小我最疼你了……」


 


一卷紗布從天而降,精準無缺地落到我的懷裡。


 


霍燿言簡意赅:


 


「裹好你的手。」


 


我笑眯眯地纏好紗布,回頭又扇了霍思思兩巴掌:


 


「得令!」


 


能看出來,霍燿也很討厭她!


 


5


 


晚飯時霍思思坐在飯桌上哭了出來:


 


「爸爸媽媽,姐姐她今天又打我。」


 


爸媽的目光逡巡兩圈,我自覺地伸出手,笨拙地拿勺子吃飯。


 


「寶貝,你的手怎麼又受傷了?」媽媽關切地捧起我的手,還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是姐姐替我削蘋果時不小心被刀割傷了,

那水果刀很鋒利,有些危險,我已經讓保姆處理掉了。」


 


霍思思沒想到霍燿會主動開口替我解圍,臉色漲得更紅:


 


「監控也能拍到姐姐打了我!」


 


「妹妹,你是不是腦子被火燒化了?」我佯裝關心,好心地提醒,「在千柳苑的別墅被燒掉了,我們現在住的地方還沒裝監控。」


 


爸爸把筷子放在盤子上,語氣嚴厲:


 


「思思,我知道你不高興熠安在著火時棄你而去,可這是人之常情,不能把所有責任都往她身上推。


 


「誰放了火、誰傷了你,我和你媽媽會調查清楚,絕對不會讓你們姐妹白受這個委屈。


 


「但我不希望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血口噴人,這種事情已經出現過兩次了,我不希望出現第三次。」


 


一番話說得霍思思臉上失去血色。


 


她暫時熄了學瘋狗亂咬人的心,

安分守己地吃飯。


 


隻是那雙眼睛SS地黏在我臉上,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等明天上學,看我不弄S你。」


 


我笑了笑。


 


誰弄S誰,這顯而易見的吧?


 


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起出發去學校。


 


我比霍思思提前半個月出院,爸媽已經為我安排好了學校,和她在一個班級。


 


爸媽想讓我們互幫互助,卻不知道這個決定讓她更加小人得志。


 


路上有司機開車,霍思思不敢太造次,老實到讓我以為她轉了性子。


 


結果一進教室,立刻又變成隨風搖曳的白蓮花,委委屈屈地趴在課桌上,瘦削的肩膀輕顫,顯得虛弱。


 


由於口罩遮住了她臉上的傷疤,隻見可憐不見猙獰。


 


再加上班裡同學都知道霍家火災,或虛情或假意地圍到她身邊,

關切問道:


 


「思思你沒事吧?好幾個月沒來上學,我們好擔心你。」


 


「我們還想去醫院探望你,可是醫生說你需要靜養,不允許我們進去。」


 


霍思思抬起通紅的眼睛,像一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兔子:


 


「我也很想和大家見面,可……」


 


她怯生生地朝我看了一眼,說道:「有人不讓我見你們。」


 


我環視教室,發現沒有我的座位,也不惱怒,笑眯眯道:


 


「我在醫院守了這麼久,沒見有人來看你,也沒見有人攔著你出門啊。」


 


當即有個男生怒吼一聲,一腳蹬開桌椅板凳:


 


「你就是霍家剛從鄉下找回來的村姑?霍思思一定是被你害得那麼慘!現在還敢當著我的面欺負她,看老子不把你揍得屁滾尿流!」


 


「周朗,

你不要衝動,姐姐她不是故意害我的!」


 


霍思思裝模作樣地拉住周朗的手臂,看起來為我開脫,實際上暗暗地拱火,恨不得他當場打S我:


 


「我隻是霍家的養女,被姐姐欺負是我的命,我了解。」


 


果然,周朗這個沒腦子的立刻上鉤了,立即回握住霍思思的手,十分深情:


 


「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欺負過你的人,別說揍她一頓,老子心甘情願替你S人坐——啊啊啊啊,鬼呀!」


 


他的豪言壯志還沒說完,喉嚨裡就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叫聲。


 


隻因為我上前一步扯下了霍思思的口罩。


 


滿是斑痕的臉頰就暴露在眾人眼皮底下。


 


咧著猩紅嘴唇的獰笑還掛在她臉上。


 


6


 


霍思思隻覺得臉皮一涼,

旋即捧著臉放聲尖叫:


 


「啊啊啊啊!你把口罩還給我!」


 


那張薄薄的口罩已經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被騷動起來的人群踩爛了。


 


一群十七八歲的富家少爺小姐,哪裡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更別提這毀容的人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同學。


 


一個個扯著嗓子鬼哭狼號,邊叫邊退。


 


霍思思身邊瞬間空出一大塊地。


 


上一世,她就是這麼對我的。


 


我本來就被火災後的受傷程度打擊到了,霍思思當著一個又一個的人的面,反復地揭開我的傷疤。


 


尤其是跟她的這位男朋友周朗。


 


讓大家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所以這次,我還給她!


 


周朗也沒好到哪裡去兒,幾十人中就數他動靜最大,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微微地抽搐。


 


我隨便找個座位坐下來,語重心長:


 


「妹妹啊,你可長點心吧。咱們霍家好歹是赫赫有名的大戶人家,即便你毀容了也不該交個這種隨便嚇一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男朋友吧?」


 


「賤人,我S了你!」


 


苦心經營的形象毀於一旦,這張令人無比憎惡的臉也暴露在公共面前。


 


霍思思徹底地撕破無辜善良的偽裝,惡狠狠地朝我撲來。


 


我不慌不忙地伸出腳,恰好踢到她大腿上的燒傷處。


 


「啊!」


 


霍思思的腿臂不受控制地向下彎曲,身體失去重心,重重地砸到周朗身上。


 


霍思思的臉磕在周朗的骨頭上,頓時發出S豬般的慘叫!


 


「吵什麼吵,一整個樓層就屬你們班最吵!」教導主任不明所以,走進教室呵斥。


 


「中間兩位談情說愛的同學,

教室是學習的地方,不是發Q的地方,今天中午放學前我要見到你們家長!」


 


等他走近,一瞧霍思思的面部特徵,還沒來得及說出話就被嚇出心髒病。


 


哦,剛好這個老師就是有心髒病。


 


這下速效救心丸都沒來得及用。


 


兩眼一閉,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那天上午,學校裡來往車輛很多。


 


被救護車拉走的人也很多。


 


可我覺得還不夠呢。


 


上一世,她用我被燒傷的皮膚,變成她跟同學們取笑逗樂的闲話。


 


這次,她感受到了吧?


 


7


 


爸媽雙雙地出現在醫院走廊,臉色鐵青。


 


換位思考一下,誰在享受久違的兩人世界被一通緊急電話叫到醫院,心情也不會好。


 


不過他們面對我時放緩語氣:「熠安,

你知道思思在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事,好端端地為什麼會進醫院?」


 


我用指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眼睛立即蒙上一層水霧:


 


「爸爸媽媽,這件事都怪我,是我給你們丟人了。妹妹的同學嘲笑我是村姑,還想揍我,我好害怕被打,於是想讓妹妹幫我擺平這件事。


 


「可是剛碰到妹妹,妹妹就生氣了,不僅伸手推開我,還撲到了周朗身上。經過教導主任一點撥,我才知道他們是情侶關系。


 


「如果早知道,我就不讓妹妹救我了,我不該挑撥他們的關系,嗚嗚嗚,都怪我……」


 


這段話三分編、七分瞞,真亦假時假亦真。


 


隻要模糊一些細節,就能把事情發展往我想要的方向上走。


 


果然,爸媽紛紛露出震驚的表情:


 


「思思有男朋友了?


 


「她還想指示男朋友揍你?」


 


我含淚不語,霍燿已經帶著監控視頻拷貝來到爸媽身邊,輕聲道:


 


「姐姐說得沒錯,我問過他們班同學,當時班主任還沒有來,那個叫周朗的人對姐姐惡意很大,差點兒就動了手。」


 


媽媽隻看了一半的監控就摔了手機,怒道:


 


「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女兒動手,我看周家不想活了。」


 


語氣已經帶上森然的冷意。


 


爸爸輕撫媽媽的肩膀,寬慰道:「一個周家不值得你動怒,今天讓他們破產,明天讓周家的人親自給閨女磕頭賠罪,好不好?」


 


不過我完全沒有讓一個老頭子給我下跪道歉的想法,連忙制止:


 


「爸爸媽媽,不用這樣,周朗沒對我造成實質傷害,周家其他人是無辜的,不用牽連他們。」


 


「再說……」我眨眨眼,

傷心道,「妹妹和周朗的關系那麼特殊,衝冠一怒為紅顏,我都明白的。」


 


爸媽的臉色越發難看:「思思居然找了一個暴力狂當對象,我們不會同意這件親事的。」


 


說著走進病房。


 


我和霍燿緊隨其後。


 


霍思思虛弱地倚靠在枕頭上,如西子捧心,粉淚盈盈。


 


隻是配上她皮開肉綻、又黑又焦的臉蛋,這一幕可就一點兒都不賞心悅目了。


 


難過吧?


 


上一世我比她難過一百倍!


 


8


 


霍思思一看到我們來了,哭哭啼啼地抱怨:


 


「爸爸媽媽,這次姐姐真的對我動了手,你們可以去看監控……」


 


「思思,我們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指使周朗對你姐姐動手?」


 


霍思思一懵,

辯解道:「我沒有!是周朗主動挺身而出幫我的。」


 


「也就是說,你承認周朗對你姐姐動了手。好,下一個問題,他為什麼隻幫你不幫別人,不要說他善良正義,我們已經了解到他小時候就進過少管所,並不是一個好人。」


 


爸爸板起臉,真有幾分風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霍思思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急得舌頭打結:


 


「爸爸你要相信我,我和周朗之間是清清白白的,我怎麼可能看上這種人?」


 


一聲暴怒從病房門口傳來,一個穿金戴銀的老太太以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敏捷衝到霍思思面前,還拿起拐杖重重地抡到她身上:


 


「小小年齡就當狐狸精,我孫子被你害得好慘,你居然還說看不上他!我孫子的命根子都被你弄壞了!」


 


霍思思一下又一下地挨著棍子,她有苦說不出。


 


爸媽也不敢隨意地對老太太動手,生怕她受傷。


 


最後還是保安趕來,把她「請」了出去。


 


老太太臨走前還往霍思思臉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對我孫子動手動腳,臭不要臉,這件事絕對沒完!」


 


爸媽實在無話可說,拂袖離去。


 


我順帶去隔壁看了一眼周朗的慘狀。


 


隻見他雙眼發直,呆愣愣地盯著潔白的牆壁。


 


我有些奇怪,即使霍思思的臉再可怕,也不至於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給嚇傻吧?


 


霍燿與我並肩而立,像是看透我的疑惑,輕咳一聲:


 


「霍思思倒在他身上後,不小心把他那東西給弄骨折了,也就是說,被掰斷了。」


 


盡管這話說得再含蓄。


 


也改變不了粗暴的事實。


 


之前在學校裡她撲過去的那瞬間,

好巧不巧地就一腳踩在了周朗的命根子上。


 


這也算是報應吧?


 


我衷心地誇贊:「牛S了。」


 


周朗是獨生子。


 


即使是他想先動手,但畢竟是霍思思徒手掰斷了他的命根子,一個傷害罪妥妥地跑不了了。


 


不用我動手,周家自己就能把她折騰得夠嗆。


 


9


 


這件事發酵的速度很快。


 


畢竟沾染了血腥暴力、豪門恩怨、男女情愛一系列爆點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