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參加了史上「最正義」的大逃S遊戲。


 


第一關,名為【忠】。


 


每人隨機獲得一個身份:


 


「君」或者「臣」。


 


規則很簡單——


 


「臣」必須無條件向「君」獻出自己的號碼牌。


 


而集齊 10 枚號碼牌的人,便能兌換通關卡,進入下一輪。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份卡。


 


【臣】


 


幹,還真 tm 倒霉。


 


1


 


520 個人。


 


我掃了一圈,又一圈。


 


確認無誤——


 


這場遊戲的玩家,一共 520 人。


 


這主辦方還挺會整活。


 


大逃S也要搞點情趣。


 


不過,

舉辦這種遊戲的人,有這種詭異的惡趣味也很正常。


 


我拋擲著手中的杏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身邊的參賽者。


 


大家清一色穿著雪白的緊身制服,右臂上嵌有一張金色的號碼牌標識。


 


有人臉色煞白,腿肚子發抖。


 


有人興奮得眼神發亮,像打了腎上腺素。


 


全場猶如一鍋快沸的水,嗡嗡作響。


 


——砰!


 


一聲脆響。


 


我手上的杏果被射爆了,我瞬時撇頭,果核擦著我眼角飛過。


 


靠!


 


差點爆眼。


 


我猛地轉頭,鎖定方向——


 


全是人頭,人影晃動。


 


看不出是誰幹的。


 


剛要俯身撿掉落的另一個果子,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先我一步拾起。


 


她遞過來,我低聲謝她。


 


眼鏡女的聲音跟蚊子似的:


 


「你……你不怕嗎?還有心思玩吶?」


 


我笑道:「我怕得要S。」


 


「但這樣能讓我冷靜。」


 


我是職業的棒球投手,手裡沒點東西就不安心。


 


她扶了扶眼鏡,小聲說她是為了救女兒來這兒的。


 


白血病晚期,藥費像吞金獸。


 


我面無表情地望著她。


 


明明是競爭者關系,卻跟我說這些……


 


難道看我面善?


 


阿強老笑話我:


 


「你這張臉,就是那種在地鐵上跟人對個眼,人家都能當場給你講遺言的人。」


 


「你 tm 就是嫉妒我長得好看!


 


眼鏡女見我沒反應,怯怯地問:


 


「你為什麼來這兒呢?」


 


「為了救我兄弟。他替我擋了一輛衝過來的大貨車,成了植物人,手術要錢。」


 


話音剛落。


 


砰!


 


一道巨響,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陣陰風灌進來。


 


十幾個黑衣人簇擁著一個高挺的身影走進來。


 


那人一身大紅雲紋袍,戴著遮住了上半邊臉的白面戲子面具,塗抹著紫色口紅,男女不辨,妖裡妖氣。


 


他張開雙臂,笑著說:


 


「歡迎來到,史上最正義的大逃S遊戲。」


 


2


 


「規則不用我重復吧?」


 


「勝者,一億現金。」


 


「敗者——S。」


 


全場靜默。


 


突然。


 


「什麼?誰告訴我隻是闖關遊戲?小李你個狗東西!」


 


一個紅毛小子炸了。


 


主持人笑眯眯地:「有問題嗎?」


 


紅毛舉手:「可以退賽嗎?」


 


「當然可以。」


 


他禮貌地笑著,伸手一指——


 


「東邊的朱漆大門,從那裡出去,就算退賽。」


 


人群騷動起來。


 


「從現在開始,一分鍾內退賽有效——」


 


「60,50,40……」


 


有人開始跑。


 


十幾個人瘋了一樣衝向大門。


 


這麼大的禮廳,一分鍾?


 


跑斷腿都懸。


 


「10,9,

8……」


 


紅毛衝在最前,猛地拉開門,一腳踏出——


 


「啊!」


 


他筆直地掉了下去。


 


朱門之下,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風口。


 


下面是懸崖。


 


這不是退賽,是跳崖!


 


3


 


紅毛的尖叫劃破大廳,久久不散。


 


風灌進來,吹亂了人心。


 


後面幾個剛衝到門邊的,傻了。


 


又趕緊往回跑。


 


主持人舉槍。


 


嘭——嘭——嘭。


 


他們被直接爆頭。


 


主持人聲音冰冷:「你們以為這是哪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大手一揮,

黑衣人端槍,逼著剩下那些想退的人,一個接一個往外跳。


 


有人跪下,有人嚎哭。


 


砰砰砰砰——


 


槍聲像節拍。


 


屍體像爛泥一樣摔在地上。


 


血流成河。


 


朱門大敞,風卷著鬼哭狼嚎的寒意呼湧而進。


 


大廳裡彌漫著一股血腥、絕望和窒息的味道。


 


剩下的人,面如S灰——


 


不敢出聲。


 


也不敢動。


 


4


 


「久等了,大家。」


 


主持人吹了吹那把發燙的銀色短槍。


 


「我現在宣布第一關的規則。」


 


「這一關的主題,叫做【忠】。」


 


「每人將隨機獲得身份標籤:君,或是臣。


 


「規則很簡單——臣必須無條件地,將自己的號碼牌獻給君。」


 


「集齊 10 枚號碼牌的人,可兌換通關卡,晉級下一輪。」


 


主持人舔了舔唇角,笑得像披著人皮的鬼。


 


「請各位,依次到主臺,抽取身份。」


 


5


 


「137 號。」


 


黑衣人點名。


 


我走上前,深吸一口氣。


 


不要是臣,不要是臣。


 


第一關的規則表明,臣明顯是個S局。


 


君獲勝的機會則要大得多。


 


可我總有股不祥的預感,腦子裡不斷閃過阿強調侃我的話。


 


「玖詩臣,你的生活充滿了黑色幽默。」


 


沒錯——


 


我的名字叫【玖詩臣】。


 


抽籤方式不是抽取什麼身份卡。


 


而是把手伸進那臺冷冰冰的機器裡,手臂一震,熱燙的印記被噴射在皮膚上。


 


紋身般,牢固地刻在手背上。


 


我低頭一看——


 


【臣】


 


就是臣。


 


幹。


 


我父母還真有遠見。


 


6


 


身份抽完,大屏幕亮起。


 


左邊:君,100 人。


 


右邊:臣,402 人。


 


主持人攤手,笑嘻嘻地說:


 


「遊戲開始!」


 


我快速分析。


 


502 人,10 枚號碼牌換一張通關卡。


 


——最多 50 人能活。


 


但君有 100 個。


 


也就是說——


 


君要S君,奪牌通關。


 


而臣,隻是君的提款機。


 


這是一場君與君之間的戰鬥。


 


好狠的遊戲,第一關竟然要淘汰 90% 的人。


 


果然。


 


遊戲一開場,君與君已經廝S起來了。


 


拳腳交錯,撞擊嘶吼聲不絕於耳。


 


主持人坐在高臺上,笑得越發起勁。


 


突然,身邊傳來一聲熟悉的尖叫。


 


我回頭一看。


 


是那個跟我搭話的眼鏡女。


 


她倒在了地上,懷裡緊緊抱著一摞號碼牌。


 


她抽中了「君」,運氣不錯,還攢了不少牌。


 


「喲,小妞膽子挺大,敢來要老子的牌?」


 


站在她面前的彪形壯漢冷笑一聲,

撲上去就搶。


 


我指尖一彈,碎石破空,穿風炸響。


 


算是還她之前幫我撿果子的情。


 


啪!


 


石子砸進他右肩,肉開血飛。


 


「嗷!」


 


他踉跄後退,肩頭狂湧鮮血。


 


眼鏡女趁機爬起,往前逃去。


 


他怒吼一聲,撲過去,一把掐住她脖子。


 


手腕青筋暴起,似要將其擰斷。


 


砰!


 


一聲槍響。


 


大漢後腦炸開,像個破了的熟柿子。


 


血花迸濺,連帶著噴了眼鏡女一臉。


 


她厲聲尖叫。


 


大漢歪歪扭扭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主持人收槍,指著打在大熒幕上的「忠」字。


 


懶洋洋地說:


 


「弑君者,

S。」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為華夏千年綱常。」


 


他笑得無比溫良。


 


「請你們,」


 


「遵守規則。」


 


7


 


大屏幕上,數字不斷跳動。


 


通關人數:6 人。


 


君/臣比例:75:320


 


人越來越少。


 


我盯著屏幕思考。


 


【君可以S君。】


 


【但臣不能弑君。】


 


【君可以無償取得臣的號碼牌……】


 


幹。


 


難道臣就隻有等S嗎?


 


突然,身後一道冷風襲來。


 


一個扎著馬尾的男人朝我衝來。


 


眼神像瘋了的狗。


 


他伸手就要搶我的號碼牌。


 


我側身閃過,反手一記重擊。


 


肘擊喉嚨,膝撞下腹。


 


他被我打得踉跄後退。


 


意識到我是個可怕的對手後,他眼神一變。


 


立刻改道,轉而撲向右後方瘦弱的蘑菇頭青年。


 


蘑菇頭邊躲邊喊:


 


「你是臣!你搶了我號碼牌也沒用!」


 


馬尾男冷笑,一拳砸下。


 


轟!


 


蘑菇頭倒地抽搐,口吐鮮血。


 


馬尾男抱著一疊厚厚的號碼牌,飛奔上高臺,吼道:


 


「我要通關!我自己的 78 號,已經給了君!」


 


主持人連頭都沒抬,語氣淡淡地磨著指甲:


 


「你是臣。臣獲得的號碼牌,必須全部獻給君。」


 


馬尾男瞪眼,聲音瘋癲:


 


「規則不是說,

隻要獻出『臣自己的號碼牌』給君嗎?!」


 


「你搞錯了。」


 


主持人笑眯眯道:「是臣,就得獻出手上的所有號碼牌給君。」


 


「狗屁規則!」他狂吼,「那臣怎麼贏?這根本不公平!」


 


主持人聳聳肩:


 


「如果世界公平——你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運氣,本就是遊戲的一部分。」


 


馬尾男徹底崩潰,嘶吼著撲上去,一拳揮向主持人臉頰。


 


主持人閃電般起身,動作快得看不清。


 


砰!


 


馬尾像破麻袋一樣被踢飛出去。


 


「襲擊主持人,違反規則。」


 


嘭!


 


一聲槍響。


 


馬尾男的腦漿噴在牆上,像開了一朵盛放的紅花。


 


8


 


我抬頭,

看著大屏幕上那行血紅的大字:


 


【忠】


 


規則回蕩在腦中——


 


【臣需交出手上的所有號碼牌。】


 


【臣不得S君。】


 


【10 枚號碼牌可兌換通關卡。】


 


臣真的就是一張S牌嗎?


 


臣就隻能等S?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 137 號牌,若有所思。


 


這時,一個魁梧的胖子走到我面前。


 


他右手的黃色「君」紋,在雪白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手裡攥著一疊號碼牌,厚得像塊金磚。


 


起碼五十張。


 


他已經S了不少「君」。


 


他站定,對我伸出手:


 


「號碼牌。」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伸出手,

交給他。


 


那是我的 137 號——


 


沾著血,淌著紅,滑膩腥臭。


 


胖子愣了下。


 


「這什——」


 


還沒反應過來,我猛地一扯他的手臂,瞬時踢腿、鎖喉、下壓!


 


他撲通一聲被我摁倒在地。


 


四周炸開一片尖叫:


 


「弑君了——!」


 


黑衣人瞬間舉槍,槍口齊刷刷對準我。


 


我左臂SS卡住胖子脖子,右手高高舉起。


 


手背血淋淋的——


 


原本打著「臣」印的手皮,已經被我撕了下來。


 


黑衣人的槍口放了下去。


 


——我賭對了。


 


不是「臣」,就不用守忠。


 


打破束縛,才能做自己的主人。


 


我自由了。


 


胖子在我臂下拼命掙扎。


 


我用卡片在他手背使勁一劃。


 


「啊——!!」


 


他厲聲尖叫。


 


我瞬間撕下了他右手的「君」印手皮。


 


將其壓在自己手上。


 


血肉模糊,一貼即合。


 


我低笑一聲。


 


臣要自毀身份,才能翻身弑主。


 


「老子、現在、是君!」


 


我連砸幾拳,把胖子打得沒了動靜。


 


奪過他手中的號碼牌,轉身直奔主持人。


 


我把號碼拍在桌上:


 


「換通關卡!」


 


他瞟了我一眼,紫色的唇角微彎,

露出詭異的笑容。


 


「恭喜過關。」


 


9


 


我被黑衣人押出大門,順著旋轉樓梯一路往下。


 


我計算著,一層樓的高度約莫有 5 米高。


 


好高的建築。


 


身後廝S聲仍在繼續,又隨著距離的拉遠,漸漸隱沒。


 


穿過一條長走廊,我被塞進一間昏暗的小屋。


 


傷口還在淌血,我揭下手皮,撕下衣服的布條綁住手背,勉強止住血。


 


眼鏡女也通關了,她匆匆向我跑來。


 


「我叫劉君,謝謝你剛剛幫我。」


 


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