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然能!哪有什麼疼痛比活命還重要?」宋雲棠迫不及待地躺到了榻上。


兩個時辰後,我為宋雲棠取出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娃娃。


 


針線穿刺過她的皮肉時,她疼得大聲叫嚷,將我的頭發都扯斷了好幾縷。


 


宋雲棠在我的院子裡足足睡了一夜才緩過來。


 


可我高估了她的品性。


 


她不僅想賴賬,還想將我滅口。


 


次日她一醒來,就臉色慘白地使喚丫鬟:


 


「讓所有的暗衛都過來,將這個村子一把火燒了,絕不能留下任何我來過的痕跡。」


 


「至於她……」宋雲棠冷笑道:「給我S了,屍體埋得遠遠的,別叫人看見。」


 


6


 


「哼!」宋雲棠緩緩站起身,面目猙獰道:


 


「說得好聽,

什麼『墜珠娘子』,不就是靠損陰德掙銀子嗎?我S你,是替天行道,算是為我S去的孩子積德了。」


 


是人都會惜命。


 


S在宋雲棠這樣的人手上,太不值當。


 


我更不願連累鄉裡。


 


「S了我,似乎不劃算。」我被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按著,不甘示弱地抬頭與她對峙。


 


「哦?你想和我談條件?」宋雲棠像看隻蝼蟻,饒有興致道。


 


「你方才落了胎,又大動幹戈傷了元氣,你敢讓旁人替你調養身子嗎?」


 


宋雲棠果然有些忌憚。


 


「更重要的是,我的本事可不隻這些。我知道侯府權勢滔天,你想S了我如同捏S一隻螞蟻。可人總是要往上爬的,你說的對,這樣上不得臺面的生計,總歸會招致禍事。」


 


見她神色動容,我繼續蠱惑道:「我雖生在鄉野,

卻也見過許多後宅女子,知道後宅生存不易。若你留著我,將我帶在身邊,或許我能幫你對付夫君身邊鶯鶯燕燕。再者,沒有一個男人會拒絕一個具柔若無骨的身體,我可以幫你調養……」


 


「更何況,婦人生產不易,我會接生,留著我你可省去許多功夫。」


 


宋雲棠同意了。


 


她將我帶回了侯府,還得意道:


 


「你該感謝我,我就是你生命裡的貴人。沒有我,你現在還是陰溝裡的一隻老鼠,能替我辦事,是你的榮幸。」


 


看著我的小院被燒成了灰燼,我的指尖已經深深嵌入掌中。


 


可從來沒有人在我手上賴過帳。


 


負心漢該S,薄情寡義的女子更不配活著。


 


這筆債,我一定會從宋雲棠身上討回來。


 


7


 


宋雲棠成婚那日聲勢浩大。


 


侯府嫡女,配首輔獨子,多麼登對啊。


 


花轎經過朱雀街時,羨煞一眾女子。


 


我與另一個丫鬟成了宋雲棠的陪嫁。


 


他的夫君方知行系出名門,規矩周全。


 


入洞房時,還體貼地問了一句:


 


「提親時見夫人身邊跟著兩個丫鬟,如今這個看著有些眼生。」


 


宋雲棠嬌怯地低下頭,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著:


 


「夫君細心。」


 


「青兒這丫頭是我前些日子遇見的,在路邊賣身葬父,我心生憐惜,又見她聰明伶俐,便帶了回來。」


 


寥寥數語,不經意將自己捧成天仙般的人物。


 


方知行誇他心地善良,「娶到夫人這樣的賢惠妻子,是我的福氣。」


 


我和丫鬟都被趕到門外守夜。


 


合璧術傷身,

宋雲棠還未好全便嫁人了,想必是要受些苦的。


 


燭火透過窗紙,將相擁纏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扭曲又曖昧。


 


宋雲棠的叫聲尤為刺耳,可方知行卻食髓知味,哀求般地求了一次又一次。


 


「夫人當真是尤物。」


 


第二日天剛亮,侯府的下人便馬不停蹄地將一張染著鮮血的薄被掛在了院中央。


 


老夫人遠遠瞧見那片紅,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侯府果然是清流世家,教女有方。」


 


隻有我站在人群後,險些將隔夜飯吐出來。


 


應付完公婆,宋雲棠虛弱地躺在貴妃椅上,懶懶道:


 


「青兒,我要你再為我用一次合璧術。」


 


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她,狐疑道:「你確定?原先的傷口本就未愈,房事激烈又牽扯傷口,若再用,

隻怕……」


 


我還未說完後果,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便落在我臉上。


 


宋雲棠的心腹迫不及待地證明著自己的地位:


 


「廢話,夫人要你做什麼,哪有你一個奴才置喙的份?」


 


我才不是什麼賣了身的奴才。


 


可宋雲棠對這套格外受用。


 


「無妨。我隻要籠絡住夫君的心。他可是全上京最好的郎君了。我宋雲棠自幼樣樣都求最好,若讓那群貴女們看見霽月清風、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首輔之子對我無微不至,愛入骨髓,她們一定會氣得七竅生煙。」


 


宋雲棠唇角微微揚起,「夫君既喜歡那樣的感覺,我便永遠做一張純潔無瑕的紙。」


 


「夫人執意如此,我無話可說。」


 


她既要沒苦硬吃,我不介意幫幫她。


 


似乎是對生產之事有了些陰影。


 


宋雲棠不急著生孩子。


 


卻在一次次痛苦的房事中愛上了那種感覺。


 


明明疼得渾身顫抖,眼底卻燒著火:


 


「夫君,你輸了……今夜,是我佔了上風。」


 


方知行被她勾得眼底發紅,低聲笑了笑:「夫人這性子,倒是比那些循規蹈矩的小嬌娘有趣百倍。」


 


宋雲棠處處爭強好勝,就連床笫之事也要做到翹楚。


 


我心中跟明鏡似的。


 


那些反復撕裂的傷口牽扯著內髒,讓宋雲棠的身體到了極限,她已不再適合生育了。


 


很快,她就會作繭自縛。


 


想到這,我連聽牆角都能聽出幾分樂趣。


 


往後,這世間又能少幾樁孽債。


 


8


 


宋雲棠春風得意。


 


卻忘了,

世間男人大多喜新厭舊,骨子裡藏著劣根。


 


家花再香,隨時可以賞玩,但沒摘到的野花更新鮮。


 


方知行露出了那張人皮下的狡猾獸性。


 


他在馬厩裡強暴了一個飼馬姑娘。


 


事後又嫌人家出身卑賤。


 


直到姑娘大了肚子,懷胎不過一月便作嘔不止。


 


老夫人這才發現了端倪,將人提到堂屋。


 


宋雲棠怒火中燒,怨毒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飼馬女。


 


方知行心虛地扯了扯宋雲棠的袖口,顯然是不想認賬。


 


「夫人,我不過是一時興起,就那一次……」


 


宋雲棠賭氣似地甩開他,悶聲道:


 


「你們方家是當我侯府好欺負不成?我宋雲棠是陛下賜婚,堂堂正正嫁進你們侯府的,大婚才月餘,

你就與婢女苟合,還弄大了肚子。這要是傳出去,旁人隻會說我宋雲棠善妒無能,連自己夫君都管不住,你們欺人太甚!」


 


此時的老夫人還不想得罪侯府。


 


思慮再三,她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她就是卑賤的玩意兒。可若是隨意處置了,難免落一個苛待下人的名聲。不如先養在我院子裡,若她撞了大運生下男孩,就抱到你跟前養著,再將她發落到莊子上。若是生個女孩,就一同處置了。」


 


顯然,老夫人是在意這個孩子的。


 


宋雲棠沒聽到滿意的回答,卻又不能違背「傳宗接代」這頂帽子。


 


她「哼」了一聲轉頭離開。


 


回到院子,宋雲棠怒氣衝衝地砸了花瓶,肆意妄為地發泄了一通。


 


方知行在院外躊躇了一會,還是選擇溜之大吉。


 


我趕忙上前為她順氣,

試探問道:「要不要我替你將那孩子辦了?畢竟……夫人膝下還未有嫡子,豈能讓一個庶出的孩子佔了長子的位置。」


 


宋雲棠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有心替我著想。」


 


「那孽種當然不能留,隻不過……不是現在。」


 


她遠比我想得要惡毒。


 


「這個節骨眼出手,明眼人都會懷疑到我身上,得不償失。等那賤人有孕八月時再動手。」


 


「我宋雲棠眼裡容不得沙子,就憑她也敢妄想母憑子貴,留在方家做妾?她既有膽子做這樣的春秋大夢,我便讓她高興一陣,屆時讓她眼睜睜看著念想成空,骨肉S於非命,夜夜夢魘,成為瘋子……」


 


說完這番話,宋雲棠心情好了不少。


 


她要S人誅心,

借機立威,震懾方家其他女子。


 


這對夫婦。


 


一個工於心計、心狠手辣,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倒是般配。


 


可兩人作孽,卻要無辜的女子替他們承擔後果。


 


我以替主母送安胎藥的名義去見了那飼馬女。


 


她叫令枝。


 


一進門,正好撞見令枝用繃條勒肚子。


 


「你想做什麼?」我趕忙拉住她。


 


繃帶層層掉落,她心如S灰地癱軟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這孩子不能留,留著就是催命符啊!」


 


我扶她坐起身,才發現她手腕上全是新添的劃痕。


 


「我是有心上人的,他是城北的馬販。我們說好了,等我二十五歲老夫人將我放出去,我們就成婚,我才不要做什麼侯府姨娘!更不想S得不明不白!


 


「隻有這孩子沒了,老夫人才會放過我!」


 


「別犯糊塗。」


 


「你以為落了胎就能走?」我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方家是什麼地方?你懷了他們家的種,就算沒生下來,也休想全身而退。老夫人留著你,不過是想看看這胎能不能用,等你沒了用處,不是發賣到最苦的莊子,就是被沉了塘,哪有什麼自由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