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來月韶沒說謊。


 


劍靈大人真的是個接吻狂魔。


在我再三深入地、親口表達感謝後,我能感覺到自己和神劍之間的聯系正在緩慢加深。


 


這說明即便月韶嘴上不承認,但他心底已經開始認同這是段「甜甜」的戀愛了。


 


就是代價有點大。


 


被我啃腫嘴巴的劍靈大人生氣了。


 


「我都說不要了,你還摁著我親……你從來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但你一邊說不要,一邊軟噠噠地往我身上貼,舌頭還吐出來舔我,我就以為你又在欲迎還拒。」


 


月韶:「?」


 


原本我沒說這句話的時候,月韶的怒氣值隻有一成,假裝發火也隻是想聽我哄他。


 


現在好了。


 


隻聽「砰」的一聲。


 


房門在我背後被惡狠狠地甩上。


 


「這個家裡沒有你的位置了!你給我出去反思,什麼時候認清錯誤,什麼時候再回來。」


 


我就這麼被趕出了家門。


 


……


 


我沒有急著去道歉哄劍。


 


之前雖然沒有第二個人看見我搶走神劍,但神劍離開劍冢的動靜瞞不了多久,上面那群人隻要想查,很快就能查到我身上。


 


韶琅劍在我手裡的事,想必早已不再是秘密。


 


而剛好在這個時候,得罪了我的四個人遭到了神秘人的羞辱……隻要那些世家不是傻子,就會把這兩件事聯想起來。


 


月韶報復那四人的事,肯定被那群世家記在了我頭上。


 


那群腐朽可笑的老東西最要面子,怕是想方設法也要把場子找回來。


 


月韶跟在我身邊的時候,他們多少要顧忌幾分,不敢直接來找我麻煩。


 


但這種被人暗中惦記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背刺的感覺很不好。


 


所以我打算趁現在,給那群世家一個機會。


 


一個來找我麻煩的機會。


 


18


 


我都做好了被他們尋釁鬧事的準備。


 


結果世家那邊的確派人來了。


 


卻不是來找我麻煩的。


 


和我有過幾面之緣,但一直把我當蝼蟻看待的雲昕,此刻正溫和地朝我微笑:


 


「謝師妹,其實這些年我一直都很關注你。上次在劍冢來去匆匆,沒來得及和你打招呼,還望你不要見怪。」


 


這是在裝什麼?


 


我懶得跟雲昕演戲:「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謝師妹真是一如既往地爽快,

」他虛偽地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多客氣了……韶琅劍如今應是在師妹手中?」


 


果然是為了月韶來的。


 


「當初在劍冢中,那位劍靈大人對我們很是排斥,我原以為大家都會無功而返,沒想到師妹最後竟然另有奇遇。」


 


說這話的時候,雲昕努力想表現得從容些,語氣卻還是控制不住地透露出了些許妒忌。


 


「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師妹你應該也清楚。」


 


「你能取出韶琅劍,卻未必有本事一直留住它;更何況,你身上並沒有本命劍的靈力波動……他應該還是不願意與你結契吧?」


 


我冷下眉眼:「你想說什麼?」


 


雲昕抬手示意我稍安勿躁:「我沒有惡意,恰恰相反,我是來給師妹一個機會的。」


 


「謝師妹困於出身,

即便天縱奇才也終究力有所逮;但如果你加入我們雲家,雲家會向你傾斜資源,讓你一步登天。這不比一把不聽話的劍有用得多?」


 


雲昕提出了一筆很劃算的交易:


 


「隻要你把韶琅劍交給雲家,我願意和你結為道侶,你就是雲家未來的家主夫人……不管你曾經得罪了多少人,雲家都會幫你擺平。」


 


說最後一句時,他放輕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絲隱晦的威脅意味。


 


顯然是在暗示我,那四人背後的家族至今沒來找茬,一直是雲家在背後幫我壓著。


 


見我遲遲沒有開口,雲昕不由得有些著急,語調都尖銳了起來:


 


「用一把遲遲無法結契的劍,換來和雲家的姻親,是個人都知道應該怎麼選,謝師妹你不會犯蠢吧?」


 


我淡淡掃了他一眼:「急什麼,

我隻是在想事情。」


 


本以為找上我的會是那四家,所以我準備好的應對手段,針對的也是那四家的陰私把柄。


 


沒想到雲家先坐不住了……


 


嘖,煩S。


 


是他們的劍嗎,他們就惦記?


 


我心裡一邊罵人,一邊盤算著怎麼往雲家這個龐然大物上,撒一把折磨人的跳蚤。


 


最好能讓他們暫時沒時間來找我的麻煩。


 


但我嘴上還是敷衍了一句: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道侶之事不是兒戲,還望雲師兄容我回去考慮幾天。」


 


能拖幾天是幾天。


 


雲昕聽我語氣隱有松動的意思,滿意了一些,也沒再逼我現在就給出回復。


 


「好,謝師妹,我等你的好消息。」


 


總算應付完雲昕,

我想著時間差不多了,正要回住處和月韶商量雲家的事。


 


結果轉身時,我耳尖微微一動,忽地聽見不遠處的樹叢後,隱隱傳來了草葉被踏碎的聲音。


 


我沒有放過心底的違和感,立刻閃身過去探查。


 


然而樹叢後卻空無一人,也沒有什麼被踩碎的枯枝碎葉,似乎那剎那的響動隻是我的錯覺。


 


可我並未因此松口氣。


 


大感不妙的我飛奔回家,冒著惹火月韶的風險強行破門而入。


 


然後。


 


看著隻剩下一套老掉渣家具的我陷入沉默。


 


我衣櫃呢?我劍架呢?我走前桌上剩的那半杯茶呢?


 


最關鍵的是。


 


我那麼大一隻劍靈呢?!


 


19


 


我很快意識到,剛才聽到的奇怪聲響,應該就是月韶在偷聽我們說話。


 


某位嘴硬心軟的劍靈雖然把我趕了出來,但他自己卻隱去了身形,一直偷偷跟在我身後。


 


也就因此聽到了,我說考慮拿他做交易的事。


 


所以按現在的情況來看……


 


月韶這是離家出走了?


 


天S的,我就知道和這群世家沾邊準沒好事!


 


我也顧不上再琢磨給雲家找麻煩的事,趕緊想方設法找人。


 


幸好月韶能去的地方就那幾個,把他有可能去的地方篩查一圈後,我最終確認了他的下落——


 


月韶應該是回劍冢了。


 


我立馬收拾行李直奔劍冢而去。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劍冢大門緊閉,禁制也重新豎起,一副人類禁止進入的模樣。


 


但當我試探著伸手過去時,

卻發現這禁制並沒有阻攔我。


 


我跟回自己家一樣,輕輕松松就推門而入。


 


唔,難道是【心誠者進】還在發力?


 


接下來的一路,我如入無人之境,連劍陣陷阱都沒遇到幾座,就順利摸到了劍冢核心。


 


也是當初我和月韶初遇的地方。


 


不過和剛才不同,這次劍冢核心處的禁制密不透風,沒有半點放我過去的意思。


 


我想了想,伸手在禁制上敲了幾下:


 


「月韶,你在裡面吧。你出來,我們談談好嗎?」


 


裡面傳來咚地一聲巨響,應該是月韶在往禁制上砸東西:


 


「大騙子,負心女!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月韶氣得不行,完全不願意出來見我,也不願意放我進去見他。


 


思考片刻後,我摁住胸口,壓低聲音發出一聲痛哼:


 


「嘶……之前的傷口好像裂了。


 


裡面打砸的聲音一滯。


 


我再接再厲:「好痛,好像出血了。」


 


月韶的聲音湊近了:「你、你別唬我,上次的傷不是都好全了嗎……而且你幹了什麼才能把傷口折騰裂?」


 


「剛才急著找你,一時大意被劍陣傷到了,」我故意裝出虛弱的語氣,「沒關系,你不用管我,反正短時間內也S不了。」


 


這話剛說完,禁制直接被打開了。


 


月韶一臉緊張地走出來,想要扶起半蹲在地上的我:


 


「閉嘴,什麼S不S的,真的傷得特別嚴……」


 


我一把扼住了他伸向我的手腕。


 


而後趁著月韶還沒反應過來,抱住他一起擠進了禁制裡面。


 


劍冢核心內隻留一聲憤怒的怒吼:


 


「你又騙我!

謝不離,再信你我就是狗!」


 


炸毛小狗嗎?


 


那很可愛了。


 


20


 


被小狗咬了。


 


月韶咬著我的肩膀,含糊地低聲罵道:


 


「你不是都要把我送人了嗎,還來找我幹什麼,耍我很好玩嗎?」


 


我撫摸著他身下的銀藍長發,耐心解釋:


 


「沒有要把你送他,說要考慮隻是緩兵之計。畢竟雲家隻手遮天,我現在還不能直接和他們作對。」


 


月韶用力地哼了下,小聲嘀咕了句:「諒你也不敢……」


 


「但就算是謊話也不行!我還沒和你結契呢,你就敢說要把我送人,等我真跟你結契了,你是不是還要把我借給別人爽爽?」


 


我又沒有什麼特殊癖好,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但月韶不肯聽我解釋,

隻一味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無法自拔。


 


「人渣,敗類,沒有心的壞女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你對我好隻是因為責……為了這把神劍。」


 


我把玩著他長發的手微微一頓。


 


月韶瞬間像是抓住了什麼證據一樣:「你心虛了!所以你對我好,和我做那些事,真的全都是為了哄我跟你結契。」


 


要說沒有這個原因,肯定是假話。


 


但是。


 


「就你這種又純情又戀愛腦的劍靈,真想哄你結契,我何必掏空家底討好你,一天天還淨幹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說兩句甜言蜜語,估計就能把他哄得主動過來跟我親親貼貼,騙他跟我結契也隻是遲早的事。


 


我低頭看他顫動不止的睫毛,沒忍住湊過去舔了一口:


 


「對你好是想看你開心,

是因為你在我心裡值得最好的一切。」


 


月韶輕推了我一把,不許我亂舔。


 


又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透過指縫偷看我:


 


「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如果我不是神劍,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開始親他的手背,親到他指尖發抖,不敢再用手擋著臉。


 


「就算你不是神劍,見到你我也會心動,」我捏住他的下巴,「然後把你綁回來當壓寨夫人的。」


 


月韶不知聯想到了什麼,嗔怒地瞪了我一眼:「流氓!」


 


我:「?」


 


這劍怎麼好像是個黃心的啊?


 


21


 


都被罵流氓了,那我當然不能白挨一句罵。


 


於是我把人按在幽寂空曠的劍冢深處,上上下下摸了個爽。


 


狠狠爽利一番後,

月韶再也不東想西想,也不跟我鬧別扭了。


 


劍靈大人跟被玩透了一樣仰躺著,白皙漂亮的臉蛋布滿紅暈,正用力抱著我平復呼吸。


 


「你要負責。」他看了眼自己快被扯爛的衣服。


 


我立馬豎起三指:「負責,回去我就給你名分。」


 


各種意義上的給名分。


 


因為就在剛才,我發現。


 


「我們是不是成功結契了?」我晃了晃腦袋,「我靈臺裡好像多了你的劍紋。」


 


一般來說,隻有成功契約本命劍後,本命劍的劍紋才會烙印在劍主的靈臺。


 


月韶卻搖了搖頭:「不完全是,隻能說結上了一半。」


 


就在剛才爽利時,月韶認可了這段「甜甜」的戀愛,劍靈發出的試煉考核被認定為完成。


 


所以他的劍紋會烙印進我的靈臺,我身上也會有他的靈力波動,

看上去就和真正結契成功一樣。


 


可隻有我們兩個能感知到,比起正常的結契,我們之間還少了點心念合一的感覺。


 


「因為你神魂有損,」月韶指尖輕碰我眉心,眼底有一絲微不可查的難過,「你現在的神魂太脆弱,承受不住和我完全契約的力量。」


 


月韶性格再怎麼喜歡撒嬌,他也是天下第一神劍。


 


受損的神魂承受不住神劍霸道強橫的劍氣,稍有不慎,我就會神魂受創變成傻子。


 


不過我的神魂為什麼會受損?


 


我摸了摸自己額頭:「我不記得我識海有受過傷啊。」


 


月韶神情復雜: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其實現在這樣也很好。」


 


我嗯了一聲,心裡卻不這麼想。


 


我做事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更不可能接受結契隻能結一半的結果。


 


不過修復神魂的事的確急不來。


 


就是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等到合適的機緣。


 


22


 


這次回宗門後,我契約神劍的事徹底瞞不住了。


 


我身上屬於韶琅劍的靈力波動太過明顯,明顯到雲昕以為我是在故意耍他。


 


哦,我的確是這個意思。


 


破防的雲昕再次找上我,氣急敗壞地威脅道:


 


「你以為和神劍結契就萬事大吉了?雲家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


 


靈劍認主後,直到劍主S亡前,都不會再侍二主。


 


所以成為了神劍新劍主,卻沒有世家作為靠山的我,無疑成了個活靶子。


 


從前虛假的寧靜徹底被打破,那群自認高貴的世家們,開始發了瘋似的針對我。


 


或是暗S刺S,或是在我日常飲食裡做手腳,

還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向我下戰書。


 


可惜這些手段都沒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