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花喜歡貧困生，周彧怒極，讓我給人點顏色看看。
於是我每天都穿著五顏六色的裙子出現在教室，荼毒貧困生的眼睛。
校花愛吃貧困生的煎餅果子，周彧不讓人在校門口擺攤。
於是我花十萬買斷，讓貧困生隻許做給我一個人吃。
最後，校花還要跟貧困生考一個學校。
我隻好使出S手锏，將黑卡扔到貧困生面前。
「五百萬，跟我出國。」
後來周彧追累了，開玩笑說要和我湊合湊合。
身後人拿走我的手機，懶懶開口。
「我女朋友可從不做別人的第二選擇。」
1
我有很嚴重的討好型人格。
父母最忙那年，六歲的我被公司的競爭對手賣到了山裡。
養父母很兇，大冬天趕我去河邊洗衣服，用藤條打我。
哭出聲音就會把我關進狗窩，和門口那條大黑狗同吃同睡。
他們有個還在吃奶的小兒子，總是看著我笑。
有次，我說弟弟身上有金光，養父高興壞了，扔給我一個肉包子。
我吃得狼吞虎咽，學會了察言觀色。
越發殷勤地討好他們，對所有人都言聽計從。
等兩年後，爸爸媽媽帶著警察找到我時，我已經不會哭了。
隻會嘿嘿傻笑，別人說什麼都說好。
心理醫生看了一年都沒什麼好轉。
那些親戚都說我成傻子了，勸家裡再生一個。
爸媽沒聽，各自做了結扎，把我交給保姆後，全身心投入了事業裡。
他們如果說給不了我很多愛，
那就給我很多錢。
所以在其他同齡人還在被限制零花錢的時候，小小的我，已經是整個大院裡最有錢的小孩了。
我有很多朋友，和他們共享零花錢後，他們就會帶我一起玩遊戲。
但是我很笨，總是用臉接沙包。
「哈哈哈，真是個傻子，都不知道躲的。」
看他們笑得開心，我也不好意思地低了頭。
周彧就是在這個時候搬進來的，他趕跑了那些小孩，說他們是在霸凌。
巴黎？聽不懂。
我把身上所有零花錢掏出來給他，他卻問我願不願意當他的小弟。
「好哇好哇！」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會拒絕人。
跟在周彧身後十幾年，所有人都說我是他的舔狗。
舔狗？
是和喜歡圈著我睡覺的那個大黑狗一個種類嗎？
那很可愛了。
我喜歡這個稱呼。
可周彧卻不太高興，不許別人這麼叫。
有人戲謔，說他肯定喜歡我。
「胡說八道！」周彧紅著臉，惱羞成怒地否定，「我喜歡誰，都不可能喜歡雲泱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
我聽到有些傷心，因為我還挺喜歡他的。
後來，周彧交了很多個女朋友，談膩了就換一個。
他說要尋找真愛，我就負責處理他的前女友。
一人補償十萬後，那些漂亮姐姐拉著我，都說要跟我談戀愛。
我害羞地收回手，認真拒絕。
媽媽說了，戀愛隻能和喜歡的人談。
2
周彧長得好看，他跟人表白就沒有不成功的。
可這次他卻罕見地滑鐵盧了。
那個女孩叫姜以棠，是個校花。
就是全校最漂亮的那個。
我悄悄看過一眼，她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白的，確實很漂亮。
周彧失敗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不服，一百多斤的身體裡全是反骨。
表白、砸錢，鬧了幾個月都沒得到絲毫回應。
最後才發現姜以棠一直和一個貧困生走得很近。
周彧感覺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窮小子！」
他氣得不行，想給人點教訓，又怕姜以棠生氣。
於是他找上我這個跟班，指著前排低頭學習的少年，雙眼噴火。
「泱泱，看見沒？你去，給他點顏色看看。」
「行啊，行啊！」
我向來不會拒絕人。
動了動小腦瓜，當天回去就把衣櫃裡顏色最鮮豔的裙子給拿了出來。
踏入教室時，四周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笑聲。
有個男生聲音最大：「雲泱，你這穿的啥，把自己當成一朵花了嗎？」
他怎麼知道！
桃粉色的裙身和熒光綠的蕾絲裙擺，還有棕黃的蜜蜂圖案點綴，就像在採蜜一樣。
我眼睛一亮，當即就抓著裙擺轉了個圈，問道：
「我這樣，能算是班花嗎？」
姜以棠是校花，我沒她漂亮，當個班花的話，周彧會不會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呢？
聞言，那個男生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班花？就你這樣的，當個班傻還差不多！」
我有些不高興。
想走，但是任務還沒完成。
提著裙子站在貧困生沈時昀面前時，他正低著頭演算數學題。
側臉線條冷峻，睫毛竟然比周彧還長！
許是盯著時間有些長，少年突然抬頭和我對上了視線。
「有事嗎？」
同班這麼久，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長得比周彧還牛逼。
難怪校花喜歡他。
我呆呆地盯了半天，才想起還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沈時昀坐第一排，我就站在他課桌前的過道上，慢悠悠地轉起了圈。
我一邊轉，一邊用餘光偷偷瞄他。
看到他停筆後，轉得就更起勁了，感覺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一個孜孜不倦的陀螺。
轉了幾十圈後，我眼前開始出現五顏六色的星星。
好暈啊。
腳步一個趔趄，我趕緊扶住面前的桌子穩住身形。
沈時昀的臉已經重影了，我還記著心裡的任務，抓住他的手問：「我裙子好看嗎？」
少年愣了一下，耳尖莫名爬上緋紅。
「好看……」
我的心瞬間被巨大的成就感填滿，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十分欣喜道：「那我明天還穿給你看好不好？」
「給我看？」
「當然是給你看啊！」
畢竟周彧也沒說要給別人顏色看。
對上我溜圓的大眼睛，沈時昀猛地低下頭，拳頭突然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另一隻手胡亂翻過書，動作明顯有些慌亂。
許久，才低聲道：「隨你。」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大受鼓舞。
開始每天穿著不同顏色的裙子出現在教室，
得到沈時昀一句好看後，才喜滋滋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心裡的小人忍不住地放起了煙花。
任務完成得這麼好，周彧肯定會誇我吧！
想到這，我換衣服更勤了。
（沒有故意展示衣服的意思）
時間一長，班上的同學也從一開始的嘲笑，到習慣。
最後逐漸演變成了討論我是不是喜歡沈時昀。
我對此一無所知。
但這個消息卻很快就傳到了周彧耳朵裡。
有天早上，我穿著大紅色的玫瑰花 T 恤和熒光綠的半身裙，在沈時昀面前轉圈時，他突然怒氣衝衝地跑過來，一把將我拉了出去。
「你在幹什麼？」
他赤紅著雙眼，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好兇。
手被捏得好疼，沒有想象中的誇獎，隻有質問。
我有些委屈。
「不是你讓我給他點顏色看看嗎？」
周彧愣住了。
盯著我鮮豔的穿搭看了半天，才理解了我的腦回路。
他臉色緩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
「什麼？」我沒聽清。
周彧搖頭，不甚明顯地松了口氣。
他靠著牆，就像是隨口一問。
「那如果我和沈時昀站一起，你選誰？」
「當然是你啊。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解。
周彧不語，隻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突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等著吧，姜以棠一定會答應我的告白，你就等著叫她嫂子吧。
」
「那窮小子你就別管了。」
我低著頭，感覺胸口悶悶的。
我想說，其實我也沒那麼想要嫂子的……
回到教室，我還是悶悶不樂。
經過過道時，沈時昀突然叫住我。
「你被欺負了？」少年眉頭緊蹙，神情看起來十分凝重。
「沒有啊。」
我一臉茫然。
他仔細打量，確認我真的沒什麼事後，才松了口氣。
然後語氣斟酌：
「你……和周彧是什麼關系？」
我低頭想了想，如實道：「他說我是他的小跟班。」
……
沈時昀沉默，許久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然後遞給我一顆糖。
是我最喜歡的牛奶味！
他說吃東西，心情會變好。
牛奶味在口中蔓延，嘴裡甜滋滋的。
沈時昀長得好看，每天都誇我的衣服漂亮，還給我糖吃。
他是個好人！
我默默給他加上了兩分。
3
周彧最近很生氣。
因為他發現自己送了一個月的早餐，根本沒人吃，全進了垃圾桶。
姜以棠每天早上都會去校門口買煎餅果子，而那個煎餅攤是沈時昀開的。
「怎麼哪都有他！」周彧徹底炸了，「窮人身上都有髒病，做的東西能有我的三明治幹淨嗎？」
不遠處，沈時昀手腕一旋，乳白色的面糊就聽話地鋪成了均勻的圓餅。
熱騰騰的香味在空氣裡打轉，我抹了把口水，
沒忍住說了句實話。
「你的三明治冷冰冰的。」
周彧回頭瞪了我一眼。
「本來就是嘛……」
我小聲腹誹。
周彧冷哼一聲，留下一句「我看他能開多久」後，甩著手走了。
沒懂他什麼意思。
趁著上課鈴還沒響，我趕緊衝到攤位面前，中氣十足道。
「要份煎餅果子！加辣條！」
沈時昀動作頓住，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了頭。
他動作極快，磕蛋、翻面、撒料、刷醬，像刻意炫技一樣。
我垂涎三尺，吃到嘴裡時，香味直擊味蕾，仿佛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煎餅果子！」
我豎起大拇指，絲毫不吝嗇誇獎。
沈時昀偏過頭，臉上染上淡淡的緋色，聲音卻十分平靜。
「謝謝。」
4
說最好吃，可不是場面話。
第二天，我連保姆阿姨做的小籠包都沒拿，空著肚子就走了。
到了校門口，卻沒發現沈時昀的身影，隻在他常在的位置發現了滿地的面糊和各種餡料的殘渣。
這麼好吃的煎餅果子，不做了嗎？
肚子餓得咕咕叫。
走進教室，看見沈時昀，我委屈得不行：「我在校門口沒找到你。煎餅果子以後不做了嗎？」
少年手指微蜷，颧骨那不知道為什麼青了一塊。
「車壞了，要修。」
「好吧。」
我垂頭喪氣地往座位上走，肚子響得跟打雷一樣。
沈時昀突然叫住我，
然後從桌肚裡掏出一個有些皺巴巴的塑料袋。
「我早上做的，包裝掉地上了，但裡面是幹淨的！」他語氣有些猶豫，「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哇！」聞到香味，我眼睛都亮了。
張口要咬，臨到嘴邊又跟想起來什麼。
「這不會是你的早飯吧？我不能要！」
我咽了咽口水，忍痛遞了回去。
像是被我的表情逗到，沈時昀勾起唇角，原本陰鬱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