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個鬥獸場出來的卑賤奴隸,你有何資格?」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


 


是啊,以前的我對他情根深種。


 


我本是最尊貴的公主,想要的自然能夠得到。


 


哪怕他沒資格作為的驸馬,我要一個面首也不是難事。


 


可我不願他委屈,亦不願強迫他。


 


我本將心向明月。


 


無奈明月照溝渠。


 


我有得到天上月的資本,卻從不奢求玷汙彎月。


 


是他自己,甘願沉淪的。


 


上一世,他活生生地將我的心撕碎。


 


我又為何不能這樣對他?


 


他似是想起了白日我同衛落衡自然流露出來的親昵,忽然恍然大悟。


 


「難道……是他?

!」


 


我不耐煩,大聲喚了出來。


 


11


 


衛落衡是第一個闖進來的。


 


見我身著輕薄的寢衣,而李昭又立在那裡。


 


眼神中忽地騰出了S意。


 


「一個小小的護衛也敢私闖公主寢殿,找S!」


 


下意識地,李昭出手還擊。


 


二人在我寢殿過起了招式。


 


李昭一招掃過來,掃落了我放在岸上的花瓶。


 


衛落衡眼疾手快地疾步過來,穩穩接住了墜落的花瓶。


 


輕輕的放置回原處後,他發了狠。


 


上前一招鉗制住他,將他舉起扔到了庭院之外。


 


我笑著跟了出去。


 


李昭完全處於下風,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他拳拳到肉,李昭面上浸出了鮮血。


 


出了心中這口惡氣,

我才喊出聲叫停。


 


衛落衡立刻停手,見我站在門口,他立刻轉身過去。


 


見滿院子的侍衛,立刻讓他們都離開。


 


李昭躺在地上,氣若遊絲地看著我。


 


我當著他的面,勾住了衛落衡的衣帶,將他迎了進去。


 


大門緩緩關上,他的眼裡是不可置信的失落。


 


12


 


剛剛還渾身都是肅S之氣的衛落衡,現在臉竟紅了起來。


 


他退後幾步,語氣有些結巴。


 


「既……既然公主無礙,我也放心了。公主安心歇著,我就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能進來。」


 


他不等我回話,轉身便走。


 


我自身後扯住了他的衣袖。


 


「別人自是不能進來的,但你能……」


 


他驀然轉身。


 


「公主…….」


 


我笑著湊了上去。


 


「父皇身邊高手如雲,不過是護衛一個小小的公主府,哪裡就勞煩衛將軍親自來領這份差事?若說你沒有私心,我可不信。」


 


衛落衡忙跪下。


 


「公主恕罪!我……我隻是……」


 


他隻是得了我的初次,便由我在他心裡扎了根。


 


衛落衡如此可愛,上一世我怎的就沒有發現呢?


 


我蹲下身子,捧著他的臉與我對視。


 


「衛將軍,上次一別後,我很想你……」


 


「你呢?」


 


我的直白似乎灼傷了他的某處。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我順勢攀上了他的肩,

將唇湊到了他的耳邊。


 


「問你話呢……」


 


我是長公主,早已及笄。


 


因暗自將一顆心交付到了李昭身上,從未想過嫁人。


 


父皇不強求我,隻盼我一生平安。


 


比我小的幾個皇妹要麼有了驸馬,要麼養了一府的面首。


 


我亦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甚至男歡女愛乃人之常情。


 


我是公主,更有選擇的資格。


 


衛落衡心裡既無人,又將我裝進了心裡。


 


我便能隨心而處,不拘迂腐之禮。


 


衛落衡的身子一頓,一把將我攬進懷裡。


 


前些日子那株藤蔓瘋狂滋生,纏得我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終於不再是若有似無的輕拂。


 


而是將我整個包裹住的酣暢。


 


——


 


不知道到了什麼時辰,我昏昏沉沉地任由衛落衡將我抱到了浴房。


 


幸好浴房同我的寢殿相通,自是方便得很。


 


他抱著我,將我的身子清理幹淨。


 


見他小心翼翼替我換上幹淨的寢衣後放在榻上。


 


我安心地沉沉睡去。


 


13


 


衛落衡見我安置好後,便守在了外面。


 


其實,我準他歇在我身邊的。


 


我有些責怪地看著他。


 


「你都不累的嗎?還有那力氣去門外待著。」


 


衛落衡有些羞怯,壓低了聲音。


 


「畢竟公主還是閨中之女,若是被人看到……」


 


我撇了撇嘴。


 


「三皇妹比我小,

亦未有驸馬,她怎的……」


 


他慌亂打斷了我的話,眼中浮起了一絲警惕。


 


「三公主行事乖張,你萬萬不可學了去。」


 


我笑嘻嘻地應了下來。


 


「知道的,我隻有你……」


 


侍從匆匆來報。


 


「李護衛高燒不止,是否傳太醫……」


 


昨日他被打了之後,就這麼在庭院之中躺睡了一夜。


 


直到早上灑掃的花匠看到,才叫人把他抬回了房去。


 


「他昨日冒犯了本公主,能挺得過去算他命大,不必再回話。」


 


侍從領命退下。


 


衛落衡輕笑出聲。


 


我回頭看他:「為何要笑?」


 


「之前聽聞公主將身邊的護衛護得緊,

現在看來,傳言不可信。」


 


我點了點他的額頭。


 


「是啊,傳言自是假的……還有啊,以後莫要喚我公主,喚我安寧便是。」


 


14


 


自那以後,我同衛落衡的關系忽然就親近了起來。


 


他已經上道到,晚上自會悄悄到我的寢殿來。


 


我每次都會笑著迎上去。


 


「你啊你,當初不還抗拒得很……」


 


「好安寧…….」


 


白日裡,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他開始心有餘悸。


 


「若你那晚遇到的不是我……」


 


我斂了眉頭。


 


「那便是老天讓我S。」


 


還好,

我遇到了他。


 


他開始學著民間兒郎那般,搜羅了很多小玩意兒給我。


 


上一世,我曾看到李昭給邢月送過。


 


婚後,我也想要。


 


他隻是淡淡地開口拒絕。


 


「那些物件低賤得很,配不上公主的身份。」


 


可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我想要的,不過是跟我的郎君共食一碗桂花釀,擁有最平凡的幸福。


 


這些,李昭至S也沒有帶給我過。


 


這一世,衛落衡將這一切都彌補上了。


 


我們坐在燈會之下。


 


他將碗中最後一口桂花釀留給了我。


 


旁邊的郎君猜中了燈謎,將手上的朱釵贈給了立在一旁的小女娘。


 


見我痴痴地看著,衛落衡不知從哪兒變出來一根簪子。


 


「前些日子看中的,

雖然用料普通,但好在樣式新奇,比不得公主府裡的值錢,但想著你應該會喜歡……」


 


將軍府的奇珍異寶不在少數,他亦想著法子地搬了不少到公主府的庫房來。


 


他對我,亦是什麼都舍得。


 


包括真心。


 


我笑著低頭,任由他將簪子插進了我的發髻。


 


那邊的小女娘嬌羞地接過了朱釵。


 


小女娘亦將懷中的繡帕遞了過去。


 


周圍發出一陣善意的起哄聲。


 


看著衛落衡的目光,我忽然下了心思。


 


「待遇襲之事水落石出後,我便求父皇賜婚,你願做我的驸馬嗎?」


 


衛落衡先是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能得安寧之心,榮幸之至。」


 


15


 


日子過的幸福了些,

讓我險些忘記了李昭。


 


沒想到,他的命著實是大。


 


我去瞧了幾次,他雖呼吸微弱,卻還活著。


 


邢月多日尋不到他,租住的小宅子已經到了要交租金的時候。


 


經過上次,她是有些怕我的。


 


可如今,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尋人。


 


「若……若是再交不出租錢,我會被趕出去的。」


 


我笑著將她領到了李昭的面前。


 


「喏,你的好哥哥在這兒,你讓他給你銀子吧。」


 


見到半S不活的李昭,邢月哀嚎一聲撲了上去。


 


可無論他怎麼叫喊,李昭就是不醒。


 


她忽然憤恨地看向我。


 


「毒婦!」


 


我身邊的侍女立刻皺眉走上去,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了過去。


 


「哪裡來的潑婦,敢對公主出言不遜!」


 


「你就是毒婦!仗著自個兒是公主,便不把他人的性命當回事!阿昭哥哥好歹自小就跟在你身邊,你居然也能如此狠心,將他折騰成如今這副模樣!」


 


「你不過是命好,出身在皇家罷了!當今皇上實行仁政,饒是你是公主,又有何權利濫用S刑!待我出去,我便要去那衙門擊鼓鳴冤,讓天下百姓評理!」


 


今日,我總算知道了何為鬥米恩,升米仇。


 


我對他們甘之如飴的付出,他們看不見。


 


如今我不過是讓他們正視自己的身份,便招來如此辱罵。


 


我正欲上前,衛落衡便帶著人進來了。


 


看見邢月,他滿臉厭惡。


 


「僱兇襲擊公主,還敢上門?來啊,拿下!」


 


邢月慘叫著被拖了下去。


 


我知道,事情結束了。


 


當初那兩個賊人是邢月從黑市找來的。


 


劫持我到不高的山崖也是她的授意。


 


為的就是短暫地困住我同李昭。


 


他們其中二人,一個被李昭滅口。


 


另外一個逃了出去。


 


父皇的人查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身上,他幾乎是立刻就將邢月供了出來。


 


大理寺首親自督案,證據確鑿。


 


遊街後,她當晚便被賜了白綾。


 


更可笑的是,她僱人的銀子,還是從我公主府的賬房裡支走的。


 


而那藥,被她下在了踏青帶去的糕點裡。


 


我對她毫無防備,所以吃了下去。


 


「事情終於結束了,你可還記得……」


 


如今的衛落衡,

已經不會趁我睡著的時候偷溜到門外守著我了。


 


我依靠在他懷裡,笑出了聲。


 


「自是記得的,本公主明日就進宮給你求個名分。」


 


「那多謝公主了……」


 


16


 


大婚那日,李昭忽然清醒了過來。


 


他衝到了將軍府門口,說他才是同我成婚的那個人。


 


就連門口蹲著拿賞賜的乞丐都嗤笑他痴人說夢。


 


院裡的喜樂聲大,掩蓋住了他撕心裂肺的嚎叫。門口的守衛看不過去,直接過去將他一腳踢飛。


 


他倒在地上,像狗一樣試圖爬進來。


 


侍衛徹底失去了耐心,一刀結果了他。


 


「快快快,處理了去,晦氣得很!」


 


他的屍身被一床爛草席裹著,丟到了城外的亂葬崗。


 


——


 


如今籤訂了協議,邊關戰事停了下來。


 


衛落衡也不必再前往邊關,隻是依舊替父皇做著秘密又要緊的差事。


 


我亦沒有過問。


 


反正不管多遠的路,他最多兩日便會趕回來。


 


近些日子的他難得清闲,日日同我在府中,卻有些悶悶不樂。


 


我問了好久,他才漲紅著臉開口。


 


「我們成親之前也……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孩兒……也不知是不是我有何問題……還是請太醫瞧瞧吧……」


 


好久沒看到他如此羞怯的樣子。


 


我嘴裡的蓮子羹差點噴出來。


 


我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你沒問題,好得很。」


 


昨日才折騰得我今早起不來身,他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之前沒成親,若是有了孩兒才是荒唐。我便讓嬤嬤備了避子的湯藥。」


 


聽我這樣說,他的眼裡浮現出了心疼和愧疚。


 


「聽說那藥很是傷身,都怪我……」


 


我一直沒有告訴他,就是怕他多想。你「你且安心,那藥不會傷及根本。成婚之後我便停了,隻是還需調理一陣兒。」


 


他這才放心下來。


 


——


 


兩年之後,我誕下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兒。


 


還好,這一世,我們皆平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