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想要我的錢，又想讓我幹活！
「畜生！打量我年紀大想騙我！」
「又窮又摳的倆玩意兒來我這兒討飯了？」
「沒錢就別買新衣服，穿上也不好看！像個驢糞蛋！」
吵鬧的聲音引得大院裡的人出來圍觀。
有人動了心思，低三下四地拉著王霞說話。
「她沒眼光我有！你說吧，多少錢能出國，我去！」
不少人看有戲，紛紛圍上來詢問。
八十年代，不少人都向往國外。
見此情景，我「啪！」地鎖上門，去國營飯店吃飯。
回來的時候，大院裡依舊好多人圍在一起。
甚至有人跟我借錢，說是王霞會帶他們出國，我當然不借。
事情愈演愈烈，聽說王霞直接賣掉了廠裡的活兒，每天在家收錢。
11
這天半夜，我突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有個黑影從窗戶跳下來，輕手輕腳地翻著我的櫃子。
我屏住呼吸，拿起床邊結實的木頭棍子，看準時機衝上去，「砰！」狠狠把人敲倒在地。
「哎喲，啊喲！」
地上的人影翻來覆去，疼得叫喚個不停。
我趁機大喊。
「有小偷啊！快來抓小偷！」
黑漆漆的大院兒瞬間亮起好幾盞燈。
幾個個頭高的小伙子跑來敲門。
我慌亂地打開門，開了燈。
趴在地上的小偷迅速被結結實實地摁住。
看身形我才發現，他竟然是我前兒子李國強！
「李國強？是你嗎？」
「快快，把他翻過來看看！」
幾個小伙子是院裡力氣最大的，
不管地上的人怎麼掙扎，輕輕松松地把人翻過來。
看到他的臉，大家瞪大眼睛。
「李國強！怎麼是你！」
「你來偷黎紅阿姨的錢？」
李國強放棄掙扎，面色紫脹，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進了派出所，他才回過神，「噗通」跪在我面前。
「媽！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我鬼迷心竅！我豬油蒙了心！」
還沒等我說話，憤怒的李建設衝過來指著我的眼睛。
「S老太婆！都是你逼的！」
「我哥多好的人！你心真黑！」
「啪！」
我的大巴掌落在他臉上。
他捂住疼痛的臉，滿眼害怕地退後好幾步，又很快支稜起來，躲在王霞後面威脅我。
「你給我等著，
我馬上找幾個人打你一頓！」
「看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能不能受得住！」
派出所裡大言不慚，我可不會害怕。
周圍一片安靜，警察嚴肅地走到他面前。
「你想幹什麼？當著警察的面威脅別人？」
「如果黎紅阿姨真的被人打了，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你！」
李建設這才反應過來，害怕地抖個不停。
看著他沒出息的樣子，王霞出來打圓場，語氣十分懇切。
「警察同志，孩子還小，胡亂說的。」
「哈哈，您別往心裡去，當不得真。」
警察可不吃她這套，神色更加嚴肅。
「我看他不小了，已經成年了吧？」
「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被訓斥的兩人面色尷尬，訕訕地躲到角落不敢說話。
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國強，我對著警察開口。
「本來想調解的，還是算了。」
警察點點頭，李家人的態度他看在眼裡，沒有繼續勸說我。
「頂多算是闖民宅，沒偷到錢。」
「關三天就會放出去。」
李國強難以置信地癱倒在地，甩開李建設扶他的手。
三天後，李國強被放出來。
聽說他拉著自己的媳婦辭職了。
外人異樣的眼光落在他們簇新的衣服上，很快變成諂媚。
在供銷社排隊的時候，李國強昂首挺胸地走進來。
見狀大家紛紛給他讓路，讓他不用排隊直接買東西。
他特意走到我面前，锃亮嶄新的大團結甩來甩去。
「幹舅舅明天就來接我們了，你後悔嗎？
」
我當作沒看見他的樣子，徑直來到大家給他讓開的空位，趁著眾人沒反應過來，立刻買東西。
「你好，一斤大白兔，兩個罐頭。」
買完之後，我拎著東西就走。
留李國強尷尬地站在原地，直到恭維聲把他包圍，臉色才好一些。
12
翌日，我早早起床收拾好東西，激動地去馬路上等人。
供銷社門口的那條大路上全是人。
李國強和李建設尤其興奮，一見到我就開始說風涼話。
「沒見識的老太婆，一會兒讓你看看我舅舅多有錢！」
「可惜再有錢也沒你的份！」
東張西望了半天也沒看見王霞，我忍不住好奇。
「王霞呢？你們那個新媽去哪兒了？」
周玉梅冷嘲熱諷地回答我。
「不用你操心，我新婆婆在家做飯招待她哥呢。」
「新婆婆就是知道疼人，都不讓我沾手。」
得到想要的答案，我懶得搭理他們，不停地張望著。
李建設剛想開口嘲笑我幾句，前面一陣騷亂，竟然是鎮長來了！
鎮長笑眯眯地宣布。
「滬市有位大佬來認親，順便給我們鎮子捐款。」
「大佬不愧是大佬，就是有氣魄。」
周圍人高興得不得了，有人忍不住問。
「大佬為什麼給我們鎮子捐款？」
鎮長依舊笑眯眯地。
「感謝我們鎮子照顧他的親妹妹。」
「這次捐款會用來擴大一些廠子規模和修路。」
大家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眉開眼笑地聊著天。
李建設更加得意，
奮力擠到廠長面前。
「鎮長，您跟我舅舅聊過天了？」
鎮長有些疑惑，他身邊的人低聲為他解釋。
他展開眉頭，笑意盈盈地回答。
「你是那位大佬的外甥？」
「那你媽媽黎紅呢？她可是大佬的親妹妹。」
話剛說完，周圍一片哗然。
「不對啊，那是王霞的親哥哥。」
「就是，王霞還答應帶我去國外呢。」
李國強衝上來大吼著解釋。
「不可能！王霞才是我舅舅的親妹妹！」
「鎮長你肯定弄錯了！」
鎮長皺緊眉頭，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帶的人上前攔住激動的李國強。
「鎮長不會弄錯！滬市大佬的親妹妹就是黎紅！」
見鎮長他們這麼篤定，李建設慌張起來。
「你們真的沒弄錯嗎？」
「黎紅怎麼可能是滬市大佬的妹妹？一點不像啊！」
這時人群傳來歡呼聲。
「大佬來了！」
好幾輛小轎車緩緩駛來，人群讓開位置，鎮長走到最前排。
西裝革履的哥哥一下車就引起歡呼。
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匆匆跟鎮長握手，馬上扒拉開人群拉住我。
「妹妹！外匯很成功，我來接你了！」
13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接著開始竊竊私語。
李建設衝過來扯走黎朗的手。
「舅舅！我是你的親外甥！」
「黎紅不是你的親妹妹！王霞才是！」
見到外甥的喜悅馬上消失，他抽出手，拉住我。
「我姓黎，
黎紅就是我的親妹妹。」
「你說的那個什麼王霞，不認識。」
這時有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大聲喊叫。
「王霞跑了！屋裡的東西全沒了！」
李國強和李建設同時猛然睜大眼睛，臉色「唰」地蒼白。
良久，李國強僵硬著身子，轉向我的方向。
「媽，原來你真的是主動辭工，你為什麼不直說？」
我好笑地看著他。
「我說了，你不信。馬上跟我劃清關系，讓我以後別去你家。」
「李建設還拉著你跟我斷親，以後我跟我哥再有錢，跟你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李建設後悔地握緊拳頭，他厚著臉皮走上前。
「媽！你才是我親媽！我錯了！」
「你看派出所就在眼前，我馬上把戶口改回來！
」
我搖搖頭，躲開他的手。
「戶口移了就是移了，你跟著你新媽過吧。」
李國強和周玉梅哀求地看向我，嘴裡不停地請求我的原諒。
看著這幾人貪得無厭的嘴臉。
我把他們當初對我說的話一字不落地懟回去。
「我現在有錢有家世，還有滬市大佬當哥哥。」
「而你們，沒錢，沒工作，沒家世，沒能力，就不該拖累親人！」
「我要是你們，斷親兩個字我會主動提出來！」
「有你們這樣的孩子丟臉S了！滿腦子想著要老人的錢，佔老人便宜！就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年輕人！」
李國強漲紅了臉，嗫嚅許久直接跪在我面前。
「媽，好歹我是你親生兒子，你原諒我一次好嗎？」
「以後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
周玉梅臉色青白，嘴唇顫抖地跪下。
「媽，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你,你才是最好的婆婆！」
我毫不客氣地開罵。
「要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一個個跑到黑市借錢，欠了一屁股債。」
「三個人湊不出一個工作,你們現在住的房子,廠裡馬上就會收回。」
「鎮上的人都被你們坑慘了！」
「王霞肯定把你們的錢都卷跑了！」
「黑市那些人很快就會找上門，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你們配得上我滬市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嗎？」
李國強害怕得渾身發抖,他跪著走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腿。
「媽！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周玉梅恨恨地盯著李建設,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撕扯李建設的頭發開始扇巴掌。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們肯定不會辭工，更不會去黑市借錢！」
「我的日子肯定過得好好的！」
三人大打出手，周圍人圍上來勸架。
「別打了！趕緊還錢！」
「就是,王霞跑了，你們是她的孩子,就該還錢！」
李國強眼眶通紅。
「別找我！不是我拉你們出國的！」
「要錢找李建設要！」
李建設被他哥哥一家打得鼻青臉腫，口齒不清地噴唾沫星子。
「我沒錢！錢都放在家裡！肯定被王霞都拿走了！」
「有本事你們去找她要錢。」
那些想出國的人,把自己攢了半輩子的錢都給出去了,氣得當場暴打他們三人一頓。
我好心走進派出所報警，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
警察馬上出動抓王霞。
14
警察出動平息騷亂，抓走了李國強三人。
他們涉嫌非法集資和欺詐,直接被關進監獄。
報警迅速,王霞也很快被逮捕歸案。
因為牽扯的金額較大，又正值嚴打，王霞直接被判處S刑，而李國強三人分別被判五年、八年和十年。
跟著哥哥回到滬市,有個眼熟的小姑娘來接我們。
我驚訝地看著她跟我年輕時相似的臉龐,眼眶發熱。
「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笑著拉起我們的手。
「這是當年我在外面撿的孩子，走吧,我們去醫院一趟。」
幾天後,我抱著女兒大哭一場，原來她真的是我的孩子。
當年在醫院，那個S鬼老公竟然幹了這種事情。
真好,
我尋到了真正的親人。
八年後，氣色紅潤、打扮時髦的我在街頭碰到兩個衣衫破爛的乞丐。
他們衝到我面前卻被保鏢擋住。
「媽！我是國強啊！你原諒我了嗎？」
「媽！我是建設！我可是你的親⽣⼉⼦！你忍⼼看著自己的⾎脈這麼悽慘嗎？」
八年了，我沒有去看他們一次,他們竟然還不S⼼。
「你們都不是我的親生⼉⼦,李國強是收養的,李建設是我那個S鬼⽼公換來的。」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血脈關系。」
說著我舉起⼥兒的手。
「看到了嗎？這才是我的親生女⼉，⾼貴、善良。」
兩人驚呆在原地，隨即像瘋子似的⼤哭⼤叫。
最後聽到他們的消息,是在法制頻道。
【據悉，
李國強和李建設兩人因財產糾紛,被⿊道人員當街SS。】
【警察破獲一起特⼤S⼈案件，犯罪⼈員多次S⼈,令人發指。】
⼥兒⾛過來,關掉了彩⾊電視機。
她摟著我⼩聲道。
「媽媽，以後有我陪你。」
我點點頭,抱緊她。
滬市的生活多姿多彩，我很喜歡。
有親人的陪伴更是錦上添花。
六十歲的我信心滿滿，以後我會過得更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