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是我的作息規律、飲食習慣,連我不喜歡吃蔥這種細節都寫得清楚。
我揉了揉眉心,連帶著人刪掉後,將手機遞回。
「你不需要做這些。」
我找的是助理,不是保姆。
……
排練了幾天後,節目才正式錄制。
我發揮穩定,和陳簡雲的配合竟比彩排時的效果還要好。
這期節目播出,竟有了不少熱度。
舞臺的演唱火了,評論底下一片好評。
有誇唱功的,有誇配合度的,有誇顏值的。
這其中竟也湧現出了 CP 粉。
「兩位眼裡沒有感情,全是唱功攀比的勝負欲」
「這勢均力敵的對抗感,磕到了!」
「對抗路情侶啊啊啊我嗑!
」
……
對此我毫無波瀾。
知道等熱度退了,再加上我們私下本就沒交集,這些聲音自然會消失。
五天的錄制時間結束。
我躺回酒店,定了明天回 z 市的票。
回去打算給自己放個小長假。
隨手發了條「收工」的微博,陸陸續續有人點贊評論。
首評依舊是熟悉的 ID「初羨的老公」。
我早知道這是戚栩的小號。
隻有在這個賬號下他才敢暢所欲言,任何言語在別人看來都隻是一個狂熱的粉絲而已。
正要退出時,不小心點進了他的主頁。
我本不想多停留,畢竟他發的全是和我相關的內容,可退出的指尖卻突然頓住。
他的最新一條微博:「陳簡雲賤人!
賤人!賤人!」
我蹙眉,他什麼時候成了陳簡雲的黑粉了?
往下翻,他竟連發了十多條,內容全是重復這句話。
評論裡陳簡雲的粉絲打了過來,他還一一回復。
但無論對方怎麼罵,他回復都是:「陳簡雲賤人!」
一時間我覺得荒謬又詭異。
不過想到熱搜上掛的 CP 粉詞條,我也大概能猜到他發瘋的原因。
嘖,瘋子。
11
回到 Z 市,我先去了趟公司,想和經紀人聊後續的工作安排。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裡面就傳來了戚栩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我說過,不準給初羨炒 CP。」
「戚少,公司真沒買任何熱度,那些討論全是網友腦補的。」
「所以你們就放任不管嗎?
熱搜都掛一天了,不會撤嗎!」
「已經在撤了,您別著急。」
「以後合作對象是男性的節目推掉,還有,初羨所有的工作安排,都要先給我過目。」
「……好。」
經紀人推門出來就撞見我,「初羨。」
聽到名字,戚栩脊背一僵,猛地回頭,撞入我冰冷的眼裡。
經紀人顯然察覺到氣氛不對,沒多停留。
戚栩滿眼慌亂地走到我面前。
「羨羨,你都、聽到了?」
「我明確說過,最討厭人幹涉我的工作。」我聲音冷冷。
看著他通紅的眼眶,聽著他即將出口的慌亂認錯,心底那股積壓已久的厭倦終於翻湧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卻決絕:「戚栩,我們解除婚約吧。
」
12
這次,我是鐵了心。
我特意約了許夫人見面,把我的決心說清楚。
這麼多年,我對戚栩的心一直是平靜的。
我說服自己很多次去心動,去喜歡他。
但我發現對他我更多的是縱容、遷就。
「我更想要兩情相悅的婚姻。」
許夫人是一個溫柔優雅、通情達理的人。
聽完我的話後,她隻是安靜地看著我。
最終她輕輕點頭:「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話音剛落,戚栩衝了進來,聲音帶著急怒:「媽!你為什麼要答應!」
他轉頭哀求我:「羨羨,我錯了,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我以後會、安分的,你別不要我……」他胸膛急促起伏,聲音哽咽。
說到最後竟跪下了身,
拉著我衣角,一遍遍哀求。
我眉頭狠狠一皺,下意識伸手拉他,「戚栩,你先起來。」
他無動於衷,眼底閃著希冀,固執地盯著我:「你答應我不解除婚約。」
他明擺著隻要我今天不答應,他就長跪不起。
又篤定我會心軟妥協嗎?
這一刻,倦怠感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平靜直視他,沒有半分松口跡象。
他眼底的希冀瞬間破滅,眼眶猩紅:「為、什麼,為什麼!」
一旁的許夫人看不下去,過來拉他。
他轉手拉住許夫人,像抓住救星一般。
「媽,你幫我勸勸羨羨好不好,你讓她別解除婚約,我不能沒有她!我求求你了媽,你快說啊,羨羨她一直都很尊敬你,你說的她會聽的,我以後都不會惹她生氣了……」
一連串的卑微話語,
讓許夫人震驚,她抬手捂嘴,踉跄地後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鎮定心神:「來人,少爺病了,扶回房間休息。」
……
13
姜女士很快就知道了今天的事。
當晚,一通電話將我叫回去。
我剛進門,話還沒說出口就迎接了她一耳光。
我爸急忙上前拉住她,聲音帶著急意:「你幹嘛打孩子!」
「她不該打嗎!」
「初羨,你真能耐了,解除婚約這麼大的事你一點不跟家裡商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平靜看她:「跟你商量會有結果嗎?」
如果我先找她,那我恐怕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之前因為一意孤行進了娛樂圈,我們爆發了無數次爭吵。
最後還是戚栩一句「羨羨可以做任何她喜歡的事」才令她平息怒火。
其實那會兒我是打算一路走到黑,既然已踏出反抗安排的第一步,索性再踏出第二步。
跟戚栩解除婚約。
可看到我媽因為戚栩的一句話就妥協松口後,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如果說出口,姜女士能當場氣暈。
我並不打算在她的雷區上蹦噠兩次。
後來一再以工作繁忙為由,將婚事拖延著。
是我的妥協,也更像是我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一個慢慢試著喜歡上戚栩的機會。
可如今多年過去,我的心湖依舊是毫無波瀾。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
14
「你是覺得你翅膀硬了是嗎!我的話都不重要了,
你目中無人了是嗎?」
姜女士指著我,越說越激動。
「戚栩他對你的好,你全當看不見嗎!你說不想太早結婚,他就再也沒提過。你要進娛樂圈,他放著少爺的日子不過,跟在你身後當助理。你排練、開演唱會,他拖著個病弱的身子陪著你熬夜,你去錄節目,他在一堆陌生人裡守著你。這些年他照顧你無微不至,把你當個公主供著,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
「是他愛我!所以他自願。」
我迎著她的怒火,聲音依舊平靜:「可我不愛他,為什麼要滿足。難道他自願付出的深情,我也要為此負責嗎?」
我沒逼他對我好,更沒逼他卑微討好。
他一切的付出都是源於他自願。
可我卻要受他的心甘情願捆綁嗎?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無情的話!」
她氣得聲音發抖。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冷漠的女兒!你從小就不合群,半點人情味都沒有!」
是啊,因為不合群,所以沒人情味。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說完我不再看她失望透徹的臉,轉身推門而出。
卻在看到門口的戚栩時頓住了。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滿眼淚水。
我選擇無視,一走了之。
隻是他最後的眼神晦暗得讓我看不懂。
15
直到我在一棟陌生的別墅醒來,我才後知後覺——我被戚栩囚禁了。
我躺在偌大的床上,胸口傳來一陣沉重感,低頭一看,戚栩正靜靜地趴在我胸前,呼吸輕淺。
我反應過來,一把將他推開,掙扎著坐起身。
他穿戴整齊,而我也是。又檢查了下身體無任何異樣後,我抬頭怒瞪他:「你又在鬧什麼?!」
「把你、留在我身邊。」
真是可笑。
我無視他,起身一路走到大門,發現門SS鎖著,連窗戶也是。
往外望是一片荒無人煙的郊外。
戚栩跟在我身後,神情是詭異的平靜。
「把門打開。」
他緩緩搖頭,眼神執拗。
「羨羨,我們、一輩子待在、這裡好不好?像、像小時候一樣。」
「不好!我不想,也不會跟你待一輩子!」
「為、什麼,你明明、明明說過喜歡、跟我待在一起。」他眼裡泛起紅。
「我沒時間跟你鬧,你現在就把門打開。」
他突然提高聲音:「不要!
羨羨出去、就、就不要我了,我不、會打開。」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我又惱又無奈,竟真不能把他怎麼樣。
16
戚栩不限制我在別墅裡活動,卻徹底斷了我和外界的所有聯系。
我也不想跟他鬧個魚S網破。
既然出不去,那麼我選擇擺爛,冷漠到底。
他說什麼我都不搭理,他一靠近我就走開。
一開始他樂此不疲地湊過來,到後面他逐漸崩潰。
站在一米開外,無助地哀求。
「羨羨,我求求你了,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不說也行你看我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我充耳不聞,目光始終沒從書上移開半分。
房間安靜了好久。
戚栩再次出現,聲音裡是深深的絕望:「是不是隻有我S了,
你才願意看我一眼。」
很不對勁,我抬頭,瞬間瞳孔地震。
他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鋒利的刀口狠狠抵在手腕處,已經有血絲隱隱滲出。
我立刻起身:「戚栩!你把刀放下。」
他瞬間委屈落淚,哽咽著:「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你是、心疼我的。」
我走上前,想抽出他手裡的刀。
「把刀給我。」
他卻猛地後退,像受了驚的獸,「不、不要,你會不理我。」
我深吸了口氣,「不會了,我不會不理你了。」
我現在必須得哄住他,因為他瘋起來真的會不要命。
「真的,你相信我。」
我往前挪了半步,輕輕叫他:「栩栩。」
這聲久違的稱呼,讓他瞬間卸了力氣。
他先是一愣,而後眼裡迸出亮光,握著刀的手也松了些。
我趁機奪過他手裡的刀,狠狠扔到遠處。
「你個瘋子!」積壓的怒火終於爆發,我忍不住吼他。
「聽著,你再用這種尋S的方式來威脅我,我不介意冷漠到底。你想S不用當著我的面,你S了沒人糾纏我,我高興還來不及!」
這些絕情的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下。
而戚栩隻是怔怔地看著我,眼裡那點光亮一點點熄滅,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眼神空得嚇人。
……
17
之後,一連幾天都沒見到他人影。
這天半夜。
客廳傳來一陣悶響聲。
我走出房門,客廳一片漆黑,隻有玄關處亮著微弱的光。
走近一看,是戚栩,他蹲在地上低著頭,下巴抵著雙膝,白皙的臉龐泛著醺紅。
我皺眉,這是喝醉了?
他並沒察覺到我的出現。
隻見眼淚順著他鼻梁從鼻尖滴落,在地板上聚成一小團湿痕。
而他嘴裡在不停喃喃著,聲音又輕又碎:「為什麼這麼討厭我……為什麼總是對我狠心……為什麼就是不愛我……」
「初羨是個壞女人……很壞很壞的女人,總讓我傷心,總讓我掉眼淚……」
他委屈地控訴著,可下一秒,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哭腔:「可我好愛好愛她……我會原諒她的。
原諒她總讓我掉眼淚,原諒她總對我說狠話,原諒她從不把我放心上,原諒她……永遠不會愛我……」
說到後面,他幾乎哽咽得不成聲。
地上的水團越積越大。
此刻,我心裡沉沉的。
我知道今天的話是真的說重了。
我從來不想去傷害他,我想要的隻是平靜地結束這段糾纏了多年的關系。
他不該總依賴我,不該把我當成他生活中的全部,他應該去過好屬於他的人生。
而我也不想再處處遷就,不用去每個地方都先考慮那兒的天氣飲食適不適合他,不用每次結束工作時,看到他固執等待的身影時,都被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裹住。
……
18
我還是把他扶回了房間。
喝醉的他以為在做夢,一臉乖巧。
我從他嘴裡問出了門密碼。
「2009 年 6 月 17 日,我認識了羨羨。」
他醉眼朦朧看我:「你、還記得嗎?」
我不記得了。
……
第二天,我離開了別墅。
一周的時間,外面沒什麼變化。
因為之前跟經紀人提出休息一段時間,就沒有人聯系。
我調整好狀態,重新投入了工作。
直到一周後,許夫人找到我。
我才知道戚栩在我離開後,把自己關在別墅裡不吃不喝。
許夫人找到時,他已昏迷得不省人事。
住院期間,戚栩常常情緒失控,醫生不得不打鎮定劑才能穩住。
許夫人她也知道了戚栩搞囚禁的事,見面時反復向我道歉,語氣裡滿是愧疚。
但同時也希望我能夠去看看戚栩,現在隻有我能安撫他。
她實在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