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琳琅滿身，本該是天家最驕傲的小公子。

卻SS撐著，逼迫我給一個答案。

像是即將魂飛魄散的男鬼，又像是潔白的，快要碎掉的玉瓶。

我沉默著，不忍心。

冰冷的吻貼上來，將唇咬破，將血渡進來。

「你當初怎麼騙我的？」

「嗯？」

輾轉的唇舌間呢喃控訴著我。

「說一輩子隻愛我一個，說絕對不會離開我。」

「你去了京城，除了派鏢局送來金銀玉石，連寫封信哄哄我也不願意。」

「說什麼錢在哪愛在哪，一年又一年的騙我。」

「若不是這次你假S我找上京來，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回來？」

我沒有回答。

我說不準。

雲緘看我這樣就明白了大半。

冷笑著。

「姜芮，你花言巧語，冷心冷肺，十惡不赦。」

我不置可否，靜靜坐著。

任由他將我的唇瓣吮出血來。

脖子上的手輕輕松了力道，顯出些無措來。

我心念一動，伸手撫摸他的後頸。

雲緘猛的睜眼。

眼底好不容易凝起來的恨意一瞬間潰散。

「你，不準再騙我。」

34.

盧栩與我說沈玼要與太史家小姐結親的時候。

我手中的茶盞輕輕偏了偏。

「喜事一樁。」

我笑道。

盧栩握住我的手，道。

「你明知他不願意，他在盼著你去找他。」

「栩兒，我正值新官上任。」

「如今，

我不願得罪太史家，更不願傷害另一個女子。」

盧栩急的跺腳。

「你不是那般貪生怕S，為名為利之輩。」

我搖頭，望著盧栩如水般的眼。

「我是。」

盧栩見我怎麼說都不動，也惱了。

「反正我打聽到太史家小姐也有自己中意的郎君，他們是被家中長輩強行撮合的。」

「三月初三，他們天香酒樓見面。」

三月初三。

往日熱鬧非凡的天香酒樓被清場。

沈玼與蓮詩都有些奇怪。

他們相對而坐，卻相顧無言。

一個存了心要放手一搏。

一個心裡裝著遠方的人求一個轉機。

日落西山。

坐無可坐。

蓮詩眼看著面前面色沉靜寡冷的男人一點點顯出頹色來。

他等了三個時辰，差了很多人去旁敲側擊。

最後得到了一個他早知道，卻始終不肯承認的答案。

「蓮詩姑娘，你與秦兄一事我會相助，不出五日他就能趕到京城。」

蓮詩點頭謝過，見他微微支著桌子起身。

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姑娘風風火火的闖進來。

失了冷靜，丟了自若。

像個初出茅廬的家伙，歉意的對蓮詩鞠躬。

說自己欠她一個人情。

若日後有需要，直接傳信姜府，定傾力相助。

等那姑娘拉著愣住的沈玼走出老遠，又安排人將她送回去時。

蓮詩終於想起來她是誰。

那個年輕的，手腕強硬的戶部侍郎。

她的父親曾經說過。

這個人從最底層爬上來，

心機與手段皆深不可測。

那麼，她這樣輕易的就得到了她的一個承諾？

她與秦郎，有救了。

那一日，書铉看著自家摳門到靴子打補丁的主子，花費大價錢包下天香樓一日。

從白天坐到黃昏，終於腦子一熱，衝了進去，

她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

怕影響那姑娘的名聲，提前清了場。

35.

花開滿城的三月，細雨連綿。

我再一次見到了閻昀諍。

「為何昨日要派人送孤琴霄花？」

「路過南疆，隨手摘得。」

閻昀諍毫不客氣的戳穿我。

「琴霄花生長在斷崖之上，你說你隨手摘得？」

「琴妃祭日，你似乎總是哀傷，盧栩說你經常連著數日不進水米。

」

我頓了頓，「我希望你多少能寬慰些。」

閻昀諍冷笑，「你還會在乎孤不進水米？」

「孤害你前去蒼泉，差點功名成土，甚至S掉，你就不恨我？」

我搖了搖頭。

「我既然選擇走這條路，那麼風雨刀槍都是我選擇這條路本身就帶著的。」

「不是你也是其他人。」

「何況，我能解決。」

閻昀諍似乎被激怒了，將我逼到檐下的角落。

「姜芮，你為什麼總是這麼自信？」

他掐著我的脖子，眼睛危險的眯起。

「讓你被貶千裡都無法產生意義嗎？那麼孤真的S了你呢？」

「會不會讓你求孤？」

我冷靜的看著他黑沉的眼。

「你真的想我S嗎？」

「不會難過嗎？

」

我假S之時，將蒼泉縣與回京之路翻了個遍的，不止姬雲緘。

七皇子水米未進，病如山倒。

太醫束手無策，最後診斷為心疾。

是窒息的。

不過是吻。

洶湧的，幾乎要碾碎將我吞吃的吻。

有那麼一瞬間，閻昀諍恨不能將手探進姜芮的胸膛。

去裡面倒個天翻地覆，哪怕是最細微處。

也要仔細看看，到底有沒有他的存在。

「你搶婚沈玼，不忍姬雲緘傷心，不叫盧秩難過，那我呢？」

「我對你半分意義也不曾有嗎？」

「天子皇權，利益官位之下，你不肯選擇我。」

「可如今就是哪怕這些人裡，你也半分不願偏向我。」

他咬牙切齒，眼裡泛著透骨的恨。

「那麼殿下，你又為何執意要臣的偏向呢？」

「臣不過草芥之軀。」

我靜靜看著他。

閻昀諍這一瞬覺著，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姜芮更壞的人了。

用那雙冷靜的，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眸子盯著他。

閻昀諍確信。

她什麼都知道。

她甚至狠心的轉身就要走。

等自己慌了神終於追上去事，才曉得她不過在路邊買了一把傘。

她又在捉弄他，像他曾經無數次捉弄她一般。

隻是從前還算旗鼓相當。

如今。

「孤承認。」

他頓了瞬。

「孤愛你，沒有你我會病會S，孤輸給你了，完完全全！」

「夠了嗎，可以了嗎？」

他抓著傘柄，

包著她的手。

「現在可以，愛孤了嗎？」

數日後，陛下大病一場，醒後召我入宮問我有關儲君之事。

「臣不敢妄議，隻是陛下如若要做決斷，總要先把自己心中的刺拔掉。」

陛下眯起眼，「愛卿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過問七皇子的婚事，右於前日默許我帶琴霄花給七皇子。」

「時過境遷，陛下當真還恨七殿下嗎？」

「陛下，幼子無罪。」

陛下下令，重查琴妃一案。

真相水落石出。

一日，我忙裡偷闲逃出家中，參加禮部尚書家的小姐舉辦的賞花宴。

鳥語花香，美人婀娜。

光是坐在庭中賞花吃茶都是一種享受。

幾個今年參加科舉的姑娘圍著我,向我請教策論。

卻在這時，皇上召我入宮。

「愛卿，你的婚事如何想？」

「你不會要我們緘兒做小吧？」

看著陛下危險的眼神,我立刻搖頭。

「那麼，你想讓老七做小？」

「你怎舍得讓老七做小？」

是陛下舍不得。

自從前些日子陛下與閻昀諍之間的誤會解除,就對其愧疚頗深。

說著，陛下竟也皺起眉來。

「沈玼性子剛烈,想來也是不行。盧家那小子倒是可以。」

我擦了擦冷汗。

「陛下，盧大人與你交情甚篤……」

陛下也發了難，「是啊，這老頭子最寶貝這一雙兒女,要是朕讓他家兒子做小，他一定進宮找朕拼命……」

這麼盤算著，

陛下索性大手一揮。

「你是在讓朕盤算麼？這是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說去。」

天元四十年，陛下薨。

九皇子雖年幼，但已顯明君之形,且有數位能臣監國。

四皇子就藩。

帝封七皇子安國公。

史記：姜芮為江南長陵人氏，天元三十三年高中探花,初授翰林院修編。後屢破大案，驚才絕豔，擢升大理寺丞兼領監察御史。後蒼泉幹旱,匪徒橫行民不聊生，帝遣其前往。兩年後蒼泉縣從餓殍遍野變為官正民安。未幾，姜芮領聖命,假S入虎穴,查靖南王謀反一案,得鐵證而還。帝悅之,念其功勞才能，擢戶部侍郎……後官拜女相,開女⼦拜相之先河。一⽣剛正，算⽆遺策,治世之能⾂也。

後人提起宰相姜芮,往往感念其於⼥子讀書科舉,

入朝為官中所做的功績。

她承沿先⼈留下來的「女子舉薦司」,並將其發揚光⼤。

姜芮在位時,女⼦舉薦司內官員數量達到上百。

六部女⼦官員鼎盛時達到二百多人。

史記姜丞相風流,魅力無限,府中正側夫⼀隻⼿數不過來。

蘭陵姬家,京城沈家,盧家，還有硬請了聖旨賜婚的安國公。

野史記：姜丞相早年夙興夜寐，勤於政事。晚年卻沉迷美色，曾有數日住在南風別院和醉仙樓不歸家的情況。

野史⼜記：後來⼊朝為官，官拜禮部侍郎的盧栩女官，暗戀姜丞相。

後人因這野史過分野了，選擇燒毀。

再有就是談論姜芮後院⾥那些人爭寵的事,直到現在還有人在爭姜芮到底最愛哪個。

史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