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同桌喜歡邊牧、中華田園犬這類運動男。」
「才不會喜歡舔狗呢。」
竹馬眸光微暗。
「那你喜歡什麼狗？」
我眼睛一亮。
「當然是陽光開朗薩摩耶！」
幾個月後，竹馬把我堵在床頭。
掀起衣服，將我的手按上他的腹肌。
「你看我現在像什麼狗？」
1
發現這個世界是篇狗血小說。
是在某天的中午。
我正在午睡，就被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了。
「救命，謝言之又在對著夏妍痴漢望了。」
「知不知道女兒喜歡 185 體育生啊。」
「改改路線吧，陰湿道救不了你的愛情。
」
謝言之、夏妍這兩個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一個是我的竹馬，一個是我的同桌。
我竹馬喜歡我同桌？
宛如吃到一個驚天大瓜，腦袋反應都遲緩了。
什麼時候的事？
我緩緩轉動腦袋，和謝言之痴漢般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我咽了咽口水。
謝言之垂下目光，快速扭過了頭。
夏日的陽光灼熱又耀眼。
我的心髒也被陽光曬得有點灼熱。
那是發現別人秘密的心虛感。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也許是彈幕影響了我。
我每次扭頭都能和謝言之撞個正著。
望著夏妍奮筆疾書地寫情書，我問道：「你為啥隻喜歡 185 的體育生呢？」
「你不懂。
」夏妍白了我一眼，「這種是天菜。」
我為謝言之的痴戀默哀。
幾個月後，實在是受不了他無頭蒼蠅一樣陰惻惻的目光。
我坐在他房間裡。
打算語重心長地來個勸說。
「你是不是喜歡夏妍啊？」
謝言之坐凳子的動作一頓，又站了起來。
「怎麼說？」
「你知不知道她喜歡健碩陽光款。」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謝言之動作一僵。
我看了他一眼：「你太瘦了。」
氣氛沉了下來。
我自顧自道：「現在都不流行你這款了。」
「你想追夏妍，首先你的眼神就得改。」
「我什麼眼神？」
我從書包裡掏出我珍藏的狗狗照相簿。
我從小就喜歡養狗。
奈何我媽狗毛過敏。
我隻能對著相簿以解相思。
為了讓謝言之對此有更深刻的認知。
我指了指狗狗。
「例如像這種邊牧，或者這種中華田園犬都是男友力爆棚。」
「女生就愛這款。」
謝言之按下書，「那我是哪一款？」
我望著他欲言又止。
他耐心告罄，轉身要走。
我連忙抓住他：
「像是流著口水的哈巴狗哈。」
謝言之不說話了。
我怕傷到他的自尊，又找補：「沒事的沒事的，下次望人的時候口水收一點就行了。」
空氣裡傳來淡淡一聲嗤笑。
謝言之點了點相簿：「那你喜歡哪一款？」
「我？」
「嗯。
」
說到這，我就一堆話說了。
熟練地翻到我喜歡的頁面。
「我喜歡陽光開朗薩摩耶。」
「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
我將相簿舉過頭頂。
謝言之久久不回應。
我看不到他的神情，正要放下。
謝言之淡淡道：「那你幫我。」
「啊？」
修長的手指抽走相簿，謝言之彎下腰。
「幫我改造成薩摩耶。」
「啊？」我驚訝又尷尬，「但是夏妍又不喜歡這款。」
「但是我隻認識你不是嗎」謝言語氣無奈：「反正薩摩耶總比巴狗好。」
「第一步就從……」謝言之愣了愣，勾起唇，「如何讓哈巴狗不再流口水開始好了。」
2
手腕被人勾住。
人來人往的階梯教室裡。
謝言之抓住了我。
再一次問出了我煩不勝煩的問題。
「今天我表現得怎麼樣？」
他像個好學生，但是我一點都不想當個好老師。
一開始，我還有點耐心。
「眼神還得再收一點。」
「唇角再上揚一點就好了。」
復盤中，謝言之坐在臥室裡看著我。
「唇角怎麼上揚？」
他攤手：「我不會。」
我嘆氣，埋頭：「你要不就按照你的來吧。」
脖子被人輕輕捏了一下，我跳了起來：「痒。」
手被人往前一拉。
我一低下頭，就見謝言之握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放。
「什麼樣的弧度才算笑。」
「你給我比劃一下？
」
我被逼著觸碰到他的嘴角。
他的嘴角有點熱。
我莫名有點心慌。
倉促移開視線，他突然張嘴。
手指滑落，他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你幹什麼？」
謝言之垂下頭：「你不專心。」
3
我覺得他真的有病。
謝言之一點無所謂，勾著唇，語調上揚：「你不專心我怎麼追老婆？」
「你總得傾囊相授。」
他的眼睛黑亮黑亮。
有那麼一瞬我覺得他是故意的。
不。
他就是故意的。
報復我罵他是流著口水的巴狗。
我轉過身，有點生氣。
「我不教了。」
「我也不會。
」
我冷戰了謝言之幾天。
謝言之總是能從各個地方找到我。
大概是見我真生氣，他語氣有點低落：「連你也放棄我了嗎？」
我的心有點軟下來。
4
但是軟下來的後果就是又被謝言之追魂似的詢問。
例如此刻，他抓著我坐到後排。
「夏妍在前面。」
「我知道。」他抓著我的手沒松，「但是我得觀察。」
他轉過頭，笑了笑：「你得多看看我。」
「要是我眼神不對勁你就提醒我。」
「得聽講課呢。」
我白他一眼，將手從他手中抽離：「你這個笑不就挺好看的嗎？」
話音剛落，謝言之就低下腦袋。
我心髒猛地漏了一拍。
謝言之笑得眼睛不見眼睛：「這樣好看嗎？
」
熟悉的心慌感又湧了上來。
我連忙推開他：「是是是。你別離我這麼近。」
得到滿意的回答，謝言之摸了摸鼻子。
「看來有效果。」
「謝謝你了，徐老師。」
5
暖風吹進教室。
自習課上，曬得人昏昏欲睡。
鈴聲甫一響起。
我的腦袋就被彈幕炸醒了。
「救命，女兒要給男主送情書了。」
「這也是情感重要轉折點吧。」
「嘿嘿，開啟小情侶曖昧生活。」
教室裡已經不見夏妍的身影。
我轉過頭，謝言之正歪著腦袋發呆。
我連忙拉起他，小聲嘀咕：「快點快點起來。」
他被我拉得踉跄，見我鬼鬼祟祟：「怎麼樣？
偷情啊？」
我拍一下他的肩膀：「夏妍要給宋之送情書了。」
謝言之轉過頭。
我恨鐵不成鋼：「你懂不懂送了之後你就沒機會了！」
「所以......」
「所以我們要搞破壞。」
我知道這很不道德，但是我不想看見謝言之失落的目光。
熟悉的目光又落了下來。
我本來就心虛，被他盯得更加氣力不足：「幹……幹嘛？」
「我隻是……」嘴角的弧度上揚，謝言之撇過頭：「沒想到你能為我做到這個份上。」
「有點背離人性了啊。」
我狠狠擰了他一把：「你倒是別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我啊。」
人群中，看到夏妍的身影。
她握著那封情書，正要朝男主走去。
我叮囑道：「待會我就趁亂衝進籃球場裝摔倒，你就給我叫老師。」
人一亂，情書就送不成了。
沒等謝言之開口，我就快速衝進了人群。
籃球場學生正在打球，籃球飛過來時，我也衝進了大家的視野。
「喂！」
「同學！」
「眠眠！」
幾方聲音混合在一起。
我分不清誰跟誰了。
本來計劃著讓籃球打中我。
但是一看到球，身體的本能就燃起來了。
「砰」地一聲。
一個帥氣的甩腿踢。
籃球被踢了回去。
我望著滾落的籃球。
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無語。
甚至想捂臉跑路。
正要走，就見籃球場上一個男生衝了進來。
他還穿著籃球服，笑起來嘴角有兩個酒窩。
「帥啊同學。」
我抬起頭。
他愣了一下，而後，紅暈染了臉頰。
他撓著頭：「你叫……」
手被人從後面抓住，而後緊扣。
謝言之望著我：「還可以走嗎？」
「我又沒被砸到。」
「那我們回去吧。」
他抓著我的手，我能感覺到周圍人的視線。
我想掙扎卻沒掙扎開。
隻好低聲道：「你忘記你還要追夏妍啦？你這樣會被誤會的！」
「我們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牽手很正常。」
「可是..
...」
腳步猛地停下來。
我臉頰撞到他後背。
謝言之臉色很不好。
「還是你想回去加那個人微信？」
「啊？」
我被問得莫名其妙。
「薩摩耶。」謝言之低下頭，距離有點近，「他笑得是不是挺像薩摩耶的？」
回憶了一下。
沒等我回話。
謝言之壓下眉眼，松開我的手。
轉頭就走。
背影顯得更臭了。
6
謝言之幾天沒找我。
我做了他最喜歡吃的綠豆糕。
藍莓、草莓、青檸。
每樣都做了幾個。
我熟練地開了謝言之的家門，他正窩在客廳打遊戲。
屏幕發著藍幽幽的光，
顯得他整個人像鬼。
我突然想起 9 歲那年。
謝言之父親去世後，他過的第一次生日。
他也是這樣。
一個人坐在客廳裡不說話。
沒人陪他。
他母親快速改嫁後，家裡就剩下他一個人。
雖然謝言之從小就很獨立。
一個人也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但是我還是覺得他很孤獨。
9 歲的我帶著蛋糕走到他面前。
「謝言之，祝你生日快樂！」
「恭喜你又長大一歲啦！」
謝言之轉過頭不看我。
我又抱著蛋糕走到他面前。
「快吹蠟燭啊。」
「生日許願很靈的。」
他掀開眼睫。
快速地吹滅蠟燭。
「你都沒有許願！」
「我不需要許願。」謝言之將蛋糕接過，放在地上：「我隻需要以後我不開心的時候，你就給我做綠豆糕吃。」
他將蛋糕抹了一點在我臉上。
終於笑了。
「比起這個我更喜歡吃你做的。」
7
謝言之看到我，打遊戲的動作沒停。
我將綠豆糕放在他面前。
「給你做的。」
謝言之沒抬頭。
「特意給你做的。」
依舊不理。
「你到底生我什麼氣？」我不解，「難道是因為我沒有被籃球砸到？但是情書不還是沒送出去嗎？」
目的已經達成了啊。
謝言之將遊戲扔在了地上。
他接過綠豆糕，咬了一口：「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
「啊？」
沒聽清，我又湊近了點。
謝言之突然抬起眉眼。
客廳的光很亮，襯得他眼睛很亮。
有種震人心魄的美麗。
他突然勾起唇：「你對我這麼好。」
語調拖長，帶著一股懶洋洋：「那是不是我讓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
8
又一月過去。
臥室裡，我正在埋頭寫作業。
謝言之在不遠處做運動練習。
簌簌的翻頁聲，也擋不住身後的聲響。
我忍不住轉過頭：「你能不能聲音輕點？」
謝言之又「喘」了一下，他拿起地上的書本，單手做俯臥撐。
「沒辦法，運動總是要出聲的。」
我捂住耳朵：「但是很吵，
我要學習。」
謝言之停了下來，走到我身前，看見我卷子上的幾道大題。
「我待會陪你復習。」
空氣中，淡淡運動後的汗味。
謝言之抓住我的手，放在胳膊上。
「你看看是不是有點肌肉了。」
我例行公事捏捏，敷衍道：「是是是。」
謝言之笑了笑：「那我繼續努力。」
我快被謝言之煩S了。
9
學校裡，我懶得搭理他。
一見到他看我，我就捂著耳朵往前跑。
生怕他在學校就又問我。
「手部肌肉練得怎麼樣？」
我苦口婆心地說。
「你要追人就得主動出擊。」
「天天搞這些小動作有什麼用呢？」
她都不知道你喜歡他。
謝言之同樣語重心長。
「外表的裝飾很重要。」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
「你考試前難道不會復習嗎？」
我被他歪理搞得無話可說。
人流如織的校門口，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大。
我拉著書包帶，怒不可遏。
「你！」
話堵在喉嚨裡，身後的男生並不是謝言之。
而是上次在籃球場上，笑得像薩摩耶的男生。
「我叫呂明。」男生衝我伸出手，「隔壁學校的，可以認識一下嗎？」
從小被搭訕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的臉「蹭」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在他的注視下加了微信。
我正要說話。
閻王就過來了。
10
謝言之單手插著兜，
低垂眉眼：「走不走。」
他語氣臭，臉也臭。
「不是說過別加亂七八糟的人嗎？」
一種尷尬。
我對著呂明解釋：「他就是發癲……」
手再次被人拉住，扣住。
帶著力道將我帶離。
我踉跄跟上，忍不住抱怨：「你幹嘛這麼說我朋友？」
「朋友？」謝言之氣笑了：「你和他才認識多久，你和他就是朋友了？」
懶得和謝言之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多。
我看著他道：「你又不一樣。」
他臉色頓時好起來了。
「你是家人。」
謝言之的臉色再次晴轉陰了。
11
像是故意報復。
我寫作業的時候，
謝言之運動的聲音很大。
我拿著耳塞，塞在耳朵裡。
不懂怎麼會有謝言之這麼變態的人。
不怎麼學。
還能考到學校第一。
上帝簡直就是不公平。
卷子被人抽走，謝言之垂眸看我：「喂，看看肌肉。」
我敷衍捏捏：「不錯，又長大了點。」
他突然就笑了。
將我的椅子轉過來。
「好像光摸手臂沒什麼用？」
「什麼？」
他將衣領拉了幾下，好像很熱。
「摸摸這裡吧？」
他指的腹部。
「我不要。」我嚇了一跳，「你簡直是神經病！」
謝言之又不講話了。
空氣中安靜得嚇人。
過了幾秒，他壓低聲音：「不摸這裡，怎麼看出肌肉線條漂不漂亮。」
我轉移目光：「摸手臂也行。」
「不全。」謝言之堅持，「你就幫幫我行不行。」
他垂著頭央求，可是眼睛是笑的。
唇角是彎的。
他抓著我的手，在我的默許下，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
他的皮膚燙得嚇人，我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將我的手牢牢按住。
「是不是有肌肉了？」
我忍不住捏了他一下。
「有有有。」
他配合悶哼一聲：「是女生喜歡的那款嗎？」
心裡莫名有些浮躁。
我推開他：「是是是。」
謝言之又笑了。
我心裡有點鬱悶、不開心。
12
我覺得謝言之的追人計劃得提上日程。
主要是我不想這麼和他耗下去了。
課堂裡，我旁敲側擊地問夏妍：「你還喜歡 185 體育生嗎？」
「當然。」夏妍笑起來有兩顆虎牙，「我心如鐵。」
「你覺得謝言之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夏妍頭都沒抬，「你喜歡他啊？」
「什麼我……」急促解釋，又戛然而止。
我抓了抓頭發：「反正我不喜歡他。」
「你放學能稍微留一下嗎？」
我拍了拍夏妍的手臂，在她的注視中，自作主張替謝言之做了決定。
「謝言之有事找你。」
13
簡單告訴謝言之這件事後。
我鼓勵他：
「追人第一步先告白。」
謝言之眼睫低垂，看不出在想什麼。
「你倒是積極。」
「啊？」
「你在這幹什麼？」謝言之勾唇，眼裡卻沒有笑意，「想像上次一樣聽牆角啊？」
「誰聽牆角了！」被戳中後躁得慌，我連忙往後退：「反正你努力就行了。」
我在謝言之家裡等他。
謝言之直到七點才回來。
看到我，他有氣無力。
我知道失敗了。
「沒事，失敗乃成功之母。」
「不喜歡要怎麼辦。」
「啊？」
「不喜歡要怎麼扭轉？」
「嗯這個......」
我被問得也不知道怎麼說。
謝言之垂下腦袋：「我都這麼勾引了。」
「還是失敗了。」
隨著他聲音的低落，我的心情也低落下去。
14
一個星期後。
重磅消息。
夏妍和宋之在一起了。
彈幕出現的時候，宋之正來教室找夏妍。
夏妍紅著臉小跑出去。
彈幕：
「在一起的戲份就是甜甜啊。」
「兒子我沒看錯你。」
「先告白的人有老婆。」
告白？在一起？
我的眼睛瞬間睜開。
什麼時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