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這個假千金放鞭炮歡迎她。
因為,我可以明目張膽地追求我小叔了!
十八歲那年,他西裝、長腿。
一口純正倫敦腔,把我迷得四葷八素。
當我終於遠赴英國跟他表白。
他震驚地擺手:「耶!仙人!我是你幺爸兒!」
啊。
事情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
1.
真千金是被我求回來的。
我是個戀愛腦。
十八歲對小叔一見鍾情後,我時常許願自己不是親生的。
或者我爹不是爺奶親生的。
小叔不能不是親生的。
不然我心疼。
我天天鬧著要和我爸做親子鑑定。
把他氣得操著高爾夫球杆揍我。
我媽在一旁抹眼淚。
「哪有人盼著自己不是爹媽親生的孩子!」
我抱頭鼠竄,有點愧疚。
這樣好像確實有點對不起爸媽。
於是我說:「那我希望爹不是爺爺親生的。」
我爹抡球杆抡得更狠了。
2.
天遂我願,我發現自己真不是親生的。
機遇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我和小姐妹在餐廳吃飯。
一個女服務員特別顯眼。
好看的地方和我媽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不好看的地方和我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心砰砰直跳。
他們沒有點關系,我是不信的。
服務員正被一個滿臉橫肉的傻 B 刁難。
他對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動手動腳,
這我忍不了。
於是我挺身而出,和他對罵三百回合。
傻 B 被我噴得灰頭土臉,罵罵咧咧地走了。
服務員向我道謝。
我順勢攜恩圖報,問她要一根頭發。
她有點警惕,猶豫著不肯給我。
笑S,我是善罷甘休的人嗎?
我跪在她面前,涕泗直流:
「我看你長得像我丟了的姐,實在想留點紀念啊!求求你就給我根頭發吧!」
成大事者,不拘臉面。
服務員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最後送了我好多根頭發。
用來把她和全家人測一遍都有剩餘。
我開開心心地把頭發送檢。
沒過幾天結果顯示。
我呀,真不是親生的!
3.
爹媽得知消息後抱頭痛哭。
不敢相信我真的一語成谶。
我媽抽抽噎噎地問我:「阿染,你願意多個姐姐嗎?」
「即使多個女兒,你也是我們的寶貝。」
我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媽,您忘了我做夢都想著這一天嗎?」
我爹忍了忍,才按耐住自己拿高爾夫球杆的念頭。
我媽也頗為無語地「嘖」了我一聲。
總之,他們的淚水被我衝淡了。
當晚,我爹媽就開始準備著接我姐回來。
我負責在家做好迎接她回家的準備。
隨著那輛載著我姐的車緩緩駛入。
我大手一揮:「放!」
管家彎腰點燃導火索。
鞭炮噼裡啪啦地炸了起來。
我媽從車上下來,
一隻手拉著我姐,一隻手拉著我。
她的眼眶微微湿潤:「我的命裡合該有兩個女兒。」
爹拍了拍她的肩。
我不明所以,但也沒有在意。
我姐江清漪回家後,除了認出來我的驚訝,沒有狗血的事情發生。
當年的事確實是無意之失。
我親爹媽對我姐很好,隻是不幸兩年前車禍去世。
我對我姐沒惡意。
我姐對我也和風細雨。
皆大歡喜。
我們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吃了頓飯。
飯桌上,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冷不丁開口:
「爸,媽,我打算去英國讀書。」
我爹一口酒差點嗆出來:「好端端地去那看不著太陽的地方幹什麼!」
「嫌你現在過得太滋潤了?
!」
我姐也著急道:「我……我來不是要你走……」
一看她這就是想岔了。
我低著頭,打算以後再跟她解釋: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要去追求自由和夢想……」
我爹和我姐都訝然地看著我。
隻有我媽知女莫若母:
「什麼自由夢想,我看這丫頭是思春了!」
4.
雖然是事實,但我還是不高興地瞪了我媽一眼。
「你怎麼知道的?」
我媽:「你不寫日記上的嗎?」
我震驚:「你怎麼偷看我日記!」
我媽冷笑一聲:「你寫完日記都懶得把本子合上,現在怪人看了?
」
我沉默不語。
我爹一頭霧水:「為什麼去英國?英國有誰在啊?」
我不敢說話。
我媽把我的秘密抖了個幹淨:「還能有誰?你弟啊!」
「我弟?」我爹明顯沒轉過彎,等他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一天天神戳戳地想啥子?腦殼是不是有包?!」
每當我爹真生氣,就會用家鄉話罵我。
我在心裡默默地把他和小叔做對比。
一個溫柔儒雅,一個潑夫罵街。
高下立判。
我縮著腦袋不說話。
我媽替我說了句話:「還好啦,最起碼不是親生的嘛!」
我爹委屈地看著他:「喜歡的不是你弟,你在這說風涼話。」
「你樂意叫你女娃弟妹啊?
」
我媽默默道:「咱倆不就這樣的嗎?你也沒給我爹想過義弟變女婿怎麼辦啊。」
一席話,說的整個家都沉默了。
5.
總之,我最終坐上了前往英國的飛機。
我爹罵罵咧咧地給我送行。
打電話給小叔要他照顧好我。
但也別照顧得太好。
我小叔林銳欽凌晨四點被電話叫起來。
聽了他哥這麼一通不知所謂的話。
在電話一邊沉默良久,說了聲「好」。
我姐坐在我旁邊,不理解我為什麼這麼高興。
我神秘莫測道:「姐,你不知道你失去了什麼!」
「你和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談不了戀愛了!」
兩句話,把我姐幹沉默一路。
我就知道,
我們這種戀愛腦和普通人搭不上話。
那我幹脆不惡心她。
臨走時,我開心地向家人揮手道別。
我媽耷拉著嘴,我爹強忍著淚。
怎麼回事,搞得我像是要赴S一樣。
我對我爹大喊:「爸!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啊,這樣眼淚不會掉!」
周圍人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我爹尷尬地把頭埋進我媽的頸窩。
隨著我漸漸走遠。
那一家三口的身影越來越小。
我知道,有我在,我爸媽不能全心全意疼我姐。
我不在的日子,你們就好好相處吧!
至於我?
我要去過二人世界啦!
6.
剛下飛機,就來了個大驚喜。
小叔的臉首先帥了我一大跳。
半舊的法拉利果然還是法拉利。
目光往下,白色的襯衫微微透出肉色。
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小叔,你怎麼這樣就來了?」
我扭捏地問,心想這老家伙是不是也暗戀我。
「外面下雨,懶得打傘了。」
小叔笑笑,捋了捋半湿的頭發。
我看得眼都直了。
心裡默默祈禱英國每天都下雨。
即使每天都把小叔澆成落湯雞也沒關系。
小叔的家是個獨棟小別墅。
充斥著單身男人的氣息。
我非常滿意。
晚上,小叔叫了個外賣。
打開外賣正要吃時,我害羞地暗示他:
「小叔,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孩子。」
小叔喝水的動作微頓。
他轉過頭,擔心地看著我:「你開玩笑呢吧,小染。」
說著過來摸我的頭:「這也沒發燒啊。」
我氣惱他的不解風情。
我都暗示這麼明顯了,他還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嗎!
「親生的孩子已經被爸媽認回來了,都做過親子鑑定了。」
我解釋道。
小叔沉默了一會兒。
良久,他緩慢開口道:「你安心在我這吧,阿染。」
「我不會趕你走的。」
?
我猛地抬頭,看見小叔溫柔的目光。
他……是不是誤會啥了?
沒人趕我走啊。
我自己硬要出來的。
我稀裡糊塗地舀了一口白色液體塞進嘴裡。
瞬間一股奇特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讓我又想哕又想流淚。
小叔看我這樣,目光更加同情了。
7.
我在小叔家住了下來。
自從被誤會後,小叔特別關心我。
我甚至聽到他和我爸打電話。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小叔打電話的時候我爹睡得正香,被電話吵醒了。
小叔淡淡道:「小染在我這裡挺好的,你們一家人好好過吧。」
語氣中頗有譴責的味道。
我爹不明所以:「你知道這事兒啦?」
小叔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爹嘆了口氣:「銳欽啊,你要小心阿染那丫頭,她對你……」
「哥,我真看不出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小叔一下子生氣了:「小染好著呢,
不用你操心。」
我爹也生氣了:「哼!你捂著褲襠往前跑吧!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電話結束。
小叔靜坐了一會兒,起身泡了杯咖啡。
等他泡好咖啡回過頭看見我,嚇了一跳:「怎麼走路沒聲沒響的。」
我小碎步挪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
手不老實地趁機摸了摸他的腹肌。
嗯,很帶勁。
小叔摸了摸我的手。
一半是安撫,一半是制止。
他可能以為我是因為原生家庭而傷感。
實則不然。
我在《戀愛 108 式》中學得,同情和心疼是愛的開始。
感謝爸媽,你們真是我的戀愛僚機!
我幸福地笑了。
8.
我是個草包。
在英國讀的自然是水碩。
這就導致我有很多時間纏著小叔。
我開始給他做便當。
英國菜簡直不是人吃的。
我照著教程,酣暢淋漓一氣呵成做了兩道菜。
賣相不錯,我沾沾自喜。
難不成我的天賦都點在了廚藝上?
打包裝盒,我打的給小叔送飯去。
秘書領我上去時,小叔還在和下屬吩咐著什麼。
透過透明的門,看著他瀟灑自如的樣子,一下子讓我夢回春心萌動的那天。
那時費勁巴拉高考完,我獨自來英國旅遊。
尚且天真不諳外國行情的我。
剛下飛機就被偷了個精光。
我哭著打電話給小叔。
小叔領著我去警察局,操著標準的倫敦腔和警察交談。
然後帶著我玩了一整天散心。
晚上他定了個漂亮的蛋糕。
說吃甜的心情會好一點。
雖然那個蛋糕齁甜。
但我一邊吃,一邊偷偷看著他的側臉。
覺得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帥的人。
可是,為什麼他偏偏是我的小叔?
心裡有了鬼。
我不敢再見他。
直到今天,我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地走進他的生活。
小叔聊完了工作,我敲門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滿臉驚訝:「小染竟然還會做飯呢。」
我驕傲地點點頭。
把便當盒放在他的面前。
眼睛放光等著他品嘗。
我自己可一點都沒舍得吃呢。
小叔打開飯盒,臉色一下子僵住了。
「……這是什麼菜式?」
他不可置信道。
我驕傲地介紹起來:「這是草莓燉排骨和醋溜番茄。」
按部就班多沒意思。
做菜時我仿佛愛因斯坦附身,有無窮多有趣的點子。
並且把它們付諸行動。
小叔舉著筷子,舍不得下筷。
最終欣賞夠了,夾著排骨吃了一口。
吃完,他就低著頭,肩膀還微微聳動。
竟然感動哭了。
我非常欣慰。
小叔壓抑著嗓音:「很……獨特,謝謝你小染。」
他的聲音還是這麼好聽。
我微笑著看著他:「喜歡就全吃了吧,小叔。」
9.
晚上小叔沒有回家。
秘書打電話過來,說小叔住院了。
急性腸胃炎。
我著急忙慌地過去看他。
看著小叔一臉蒼白地躺在床上,很心疼。
「小叔,你吃了什麼變成這樣了啊?」
秘書默不作聲地看了我一眼。
小叔虛弱地笑笑:「可能是晚飯不太幹淨。」
我趴在他床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當場就要舉報那家不衛生的餐廳。
小叔SS攥著我的手:「……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算了吧。」
我感嘆小叔真是人帥心善。
竊喜自己果然沒有喜歡錯人。
看著小叔一個人躺在病床上沒人照顧。
我問:「小叔,有人來照顧你嗎?」
他笑:「不是有你在麼。
」
我頓覺任務重大:「小叔,你放心,我會陪著你的。」
「但是我沒名沒分的也不是個事。」
「這樣,你先向我表白,然後我答應當你女朋友,咱倆明天就領結婚證,這樣我就能在你手術單上籤字……」
小叔打斷我:「小染,你說什麼呢?!」
他滿臉震撼地看著我:「我是你小叔啊!」
我微笑著看著他。
這麼一說更帶感了。
他不解:「你為什麼喜歡我呢?」
我扭捏,不好將少女心事講得太明白:「……你說話很性感……」
林銳欽喘著粗氣,腦袋裡飛速略過他哥那句語意不詳的「阿染那丫頭對你……」
過了很久,
小叔平復了下來。
我興高採烈地圍了過去。
小叔卻用手擋了我一下:「耶!仙人!我是你幺爸兒!」
?
??
我捏住了他的嘴。
「不對。事情不是這麼發展的。」
我木著臉,一下子就萎了。
10.
小叔瘋了。
犯個腸胃炎把自己語言中樞燒壞了。
他開始定向對我說川渝話。
「幫我倒杯水嘛!」他指揮我。
我面無表情地起身,倒了杯水。
「幫我把垃圾桶遞過來嘛。」沒一會兒他又說。
我伸腳把垃圾桶一踢,踢到他的床邊。
他微微搖著頭:「這是做啥子?」
我在一旁木著臉地看著他。
「小叔,
你是中邪了嗎?」
他笑:「莫得哦,我隻是想說家鄉話,親切得很嘛。」
「你也莫喊我小叔了,喊我幺爸兒嘛。」
我呵呵一笑。
幺爸兒?這詞真有性縮力。
我也不想往他跟前湊了。
他嘴裡好像有花椒。
我低著頭,手指在瘋狂打字,讓我國內的姐妹替我找個出馬仙。
我要給小叔驅驅邪。
小姐妹非常給力,很快聯系到倫敦一個做這行當的。
我立馬動身,燒了鍋符水帶去醫院。
「小叔,喝藥了。」我提著桶緩緩靠近。
小叔微不可察地往後仰了仰身子:「我記不到醫生開了口服藥了。」
「這是我花了 1888 磅買的符水,還蠻貴呢。」
小叔看起來感動極了。
一個勁兒的推脫,舍不得喝。
忽然,病房門被敲響。
我回頭一看,是個美麗的英國女郎。
她對著我和小叔微微笑著。
讓我心中警鈴大作。
連符水都顧不得了。
「林!你還好嗎!」
這女人看似端莊,實則狂野。
衝上來就要給小叔一個擁抱和香吻。
幸好我反應快緊緊抱住了她。
「小姐,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她回過頭,趁我不備在我臉上啵了一口。
我摸了摸臉,呆住了。
小叔忍著笑:「阿染,你莫得事吧?」
我當然沒事。
我問:「你是誰?」
她張揚地笑著:「我是 Lily!林的追求者哦!」
原來是同擔。
眼光不錯。
我也給了她一個香吻:「真巧,我也是他的追求者。」
11.
Lily 眼睛眨巴眨巴,看了我一眼。
「林的追求者?那我來考考你。」
「林的生日是幾號?」
我胸有成竹,太簡單了:「11 月 18 號。」
她:「林最喜歡的動物是什麼?」
我:「貓。但他貓毛過敏。」
她:「林有幾顆牙齒?」
我不確定道:「28 顆?」
她:「蒙對了。終極問題——林今天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這我還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