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Lily 邪魅一笑：「我當然知道。他上廁所的時候露出來一點，是白色。」
我甘拜下風。
小叔抓狂：「你們莫嫩個嘛，正常點兒得行不！」
顯然不能。
我已經開始向這位姐姐拜師求學了。
她也樂為人師：「做咱們這行的，最關鍵的是細節，但是細節怎麼來的你別管。」
我拿著紙筆記了下來：「關注……內褲細節……」
她繼續傳授：「林這人非常高冷，難以接近，所以咱們臉皮要厚。」
「我最近在考慮搬去當他鄰居，每天和他見面，你進行到哪一步了？」
我把筆和紙一扔，就是忘本：「我已經登堂入室了。」
Lily 崩潰大叫：「我就出個差的功夫！
你這人手段了得！」
很快她又川劇變臉：「幸好這趟我還認識了個法國帥哥，不虧。」
我覺得 Lily 非常有趣，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
小叔在一旁被冷落許久。
看著兩個追求者打成一片，無奈扶額。
Lily 走了。
我和小叔也可以出院了。
小叔腸胃炎好了。
我很開心。
但是小叔還是一直說方言。
我很傷心。
12.
傷心，是不能當飯吃的！
我轉換了思路。
小叔說方言，我也跟著說。
這就叫夫唱婦隨！
兩個人說一樣的話，更像兩口子。
「小叔，我跟你送飯來了。」我還是孜孜不倦地給小叔送飯。
「謝謝哈。」小叔坐在老板椅上，虛弱地笑笑。
這模樣一看就是低血糖，餓壞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
自從我開始給小叔送飯，小叔就越來越瘦。
於是我幹脆把晚飯也包了。
不讓毒外賣殘害我小叔。
我的廚藝越發進步。
每天的便當都有小巧思。
今天的菜是芬達雞翅和芒果炒肉，飯後水果是冬棗和香蕉。
「小叔，今晚你有空沒得？」
我故作神秘地說。
「沒得，今晚我要跟客戶吃飯。」小叔無奈道。
我驚訝：「英國人怎麼會在下班之後談工作呢！」
小叔攤手：「不是英國，是中國客戶噻。」
好吧。
這樣就說得通了。
咱們國情是這樣的。
既然是正事，我也不好打擾。
晚上，我開著燈，在客廳沙發等小叔回家。
等啊等，我都快睡著了。
才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
「小叔……你回來啦……」我揉著眼睛站起了來。
「小染，怎麼還沒有睡覺？」
小叔的聲音很輕柔，動作也輕輕的。
但很快，他的動作就頓住了。
「Surprise！」
我拿出一個傻得冒泡的生日帽給他戴上，拉他到廚房看我做的生日蛋糕。
「小叔，忙得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我雙手叉腰，非常驕傲：「我可沒忘。」
因為是第一次做，
這個蛋糕並不美觀。
但絕對用料扎實。
小叔看著蛋糕看了好一會兒。
用手摸了摸頭上的帽子，溫柔地笑了。
「我都好久沒過過生日了。」
「一個人沒什麼意思，都忘記了。」
我開心道：「現在兩個人過不就有意思了嗎！」
我沒有揭穿小叔。
他的辦公室桌子上的照片，就是他 18 歲生日的合照。
隻是人近三十，又在外國，就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溫暖的祝福變成了冰冷的紅包。
一個人過生日又顯得悽涼。
幹脆刻意遺忘。
他不說，但我知道。
我點燃了蠟燭，讓他許願。
小叔閉上了眼睛，眉目溫柔。
嘴上卻還不饒人：「你這整起我好苕皮。
」
切蛋糕時，小叔先吃了一口。
隨後臉立馬漲的通紅。
我以為他是高興的。
直到他開始忍不住地咳嗽。
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也嘗了一口。
！
我好像把抹茶和芥末搞反了！
13.
日子還是流水一樣過下去。
可喜可賀的是，小叔漸漸對我放下了倫理之防。
他終於不把我當大侄女娃兒了。
我喜極而泣。
就在我信心日益高漲時。
我爸媽帶著我姐來英國看我了。
有家長在我還怎麼攻略啊！
真是我的戀愛絆腳石。
但我還是歡天喜地去機場接他們。
剛一碰面，我爹就把我仔仔細細全身看了一遍。
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才舒了一口氣。
我媽對他很不屑：「你對銳欽也太沒信心了。」
我爹撇著嘴：「是我對這丫頭不放心！」
我生氣地錘他一下。
我爹接著說：「養得這麼好，誰都想湊上來。」
我給了他一個飛吻。
小叔還沒下班。
我爹親自下廚做了一頓地道川菜。
光聞著味就讓我直流口水。
我姐和我媽悄咪咪問我：「你的攻略計劃成功了嗎？」
我自信一笑：「手拿把掐。」
然後拿出做飯照片給她們看：「我每天都給小叔做飯哦，狠狠抓住他的胃！」
我姐和我媽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我媽發給我一份食譜。
備注道：「再給人吃屎，
誰都救不了你。」
真是不懂欣賞！
「除了這個呢？追人可不能隻做這點事。」
我媽開始給我做軍師。
我思考了一下。
然後沉默了。
我媽問：「家務是誰做呢？」
我想起每天被自己弄得一團亂的家，羞愧道：「小叔做。」
「你準備過什麼驚喜沒有？」
我想了想生日那天的殘局還是小叔打掃的，臉燒燒的：「算有吧。」
我媽：「鮮花什麼的送過嗎？」
這我還沒正經送過。
我都是看見好看的花，拍照給他看。
一切好看的、有趣的東西，我都拍給他看。
「看來我還要繼續努力啊！」
小叔下班，就看到我們一家整整齊齊坐在一起——
打麻將。
我爹媽甚至帶了副麻將過來。
可以說相當愛打了。
「哥，嫂子，咋不讓我去接你們嘛？」
我爸驚訝了一下：「你這龜兒，在外國還說土話嗦？硬是不忘本哦！」
他很高興。
我苦笑一下。我爹又瞪我一眼。
小叔第一次見我姐，用英鎊包了個大紅包。
然後又遞給我一個，說不能厚此薄彼。
我使勁搖頭說不要。
笑話。
收了豈不是默認我也是大侄女？
我可是要做小嬸的女人！
於是我轉頭也給我姐包了個紅包。
可惜沒避著我爸，被他狠狠在腦袋上敲了個包。
晚上吃飯時，我看見小叔連吃三碗冬寒菜稀飯。
奇怪。
平時他不是半碗米飯就飽了嗎？
肯定是吃到家鄉菜很懷念。
下次我要給他做草莓麻婆豆腐！
我們一邊闲聊，一邊吃飯。
小叔和我爹在聊生意的事，我聽不懂，也不想聽。
於是我生硬地轉移話題：「爸，你年輕時是怎麼在和姥爺求娶我媽的呢？」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過來。
14.
「好端端的提這個幹什麼！」
我爹有點生氣，偷偷拿眼睛瞄小叔。
他怕我小叔跟他學。
真是雙標。
自己能幹，不準小叔幹。
小叔對這個事也不了解。
畢竟那時候他也還是小屁孩一個。
「幹嘛？敢做不敢當啊？」
我媽高冷道，
面無表情地給我和姐夾肉。
「那肯定不是老婆！我是怕他們……」
我爹耙耳朵本色露出冰山一角，他對我媽討好一笑，但還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什麼。
「哼！我來說！」我媽毫不扭捏，一桌人都豎起了耳朵。
其實事情很簡單。
我爹年輕時和我姥爺是忘年好兄弟。
我太姥真的認了我爹這個幹兒子。
結果我爹看見我媽，一見鍾情了。
關鍵那時我媽已經被我姥爺定給別人了。
「爹，你還是小三上位啊？」
我目瞪口呆。
「什麼小三！真愛的事能叫小三嗎？」
我爹惱羞成怒。
我媽對她前未婚夫確實沒感情。
人家也另有所愛。
但是還沒告訴姥爺這事兒，我爹媽偷情的事就被姥爺發現了。
把他氣得半S。
再也不認我爹這個弟弟了。
「比起當幹弟弟，還是當女婿適合我。」
我爹全然沒有背叛哥哥的愧疚，全是對自己成功上位的驕傲。
當為我輩楷模。
我拿眼睛偷瞄小叔。
他回我一個輕笑。
這是開竅沒開竅啊？
沒開竅的話，我這話頭不是白起了？
男人心，海底針。
真難懂。
15.
爸媽姐走後，我恢復了無所事事的生活。
Lily 來找我，說要帶我去看「倫敦絕對不容錯過」的秀。
我到了才知道，是魔力麥克啊。
我可是好人家的女兒！
這種秀……
我當然要買 VIP 票大看特看。
當然，我規規矩矩的，沒做對不起小叔的事。
隻是女人，如果不為美麗的身體吸引，說明她太不識趣了。
我最識趣了。
看完秀，已經是半夜，突然下起了雨。
我撐著傘，看到手機有十多個未接來電。
都是小叔。
啊啊啊啊啊我就犯了個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啊！
不會被發現吧？
我哆哆嗦嗦地回了個電話：「小叔，你有事嗎？」
小叔的聲音隱隱有著怒氣：「小染，你在哪裡？」
看來確實生氣了，川渝話都不說了。
我老實報了地址。
小叔撂了一句：「等著」，
就掛斷了電話。
看樣子是要來接我。
正好雨天不好打車。
小叔來的時候，我一個人打著傘站在路燈下等他。
Lily 幾分鍾前被她法國男朋友接走了。
小叔看見我這可憐樣，本來生著氣的眼神也軟了：
「傻站著幹什麼，快上車。」
剛吃完一個漢堡一份薯條一杯可樂的我高高興興地上了車。
「下次晚回家記得和我說。」
在車上,小叔一邊開車一邊囑咐道。
我點點頭。
然後是一陣沉默。
快到家時，小叔突然道：「下次別去看這種秀了。」
「做這行的能是什麼正經好男人？」
我心虛地不敢看他,隨口應和：「再也不看了！一點都不好看！」
同時我的心在瘋狂道歉、顫抖、懺悔。
「更何況，他們身材未必有我好。」
「你可以……看我的。」
說完，小叔再不看我一眼。
我瞪大了眼睛。
此話一出，我不懺悔了、也不心虛了。
整個人都升仙了。
良久才慢半拍地發覺：
這是什麼意思？
大侄女不能看小叔的腹肌吧？
隻有小嬸能看的吧！
我難不成真要當我小嬸了？！
是這意思嗎！！！
16.
我正式開始和小叔曖昧起來。
他也默認了我的騷擾。
更加可喜可賀的是，小叔終於放棄了他那性縮力滿滿的家鄉話。
時不時還用倫敦腔撩我一下。
簡直讓人幸福得冒泡泡。
在我做 PPT 的時候,他放下手頭的工作幫我查資料。
好男人是會幫人做作業的。
隻是他時不時會來上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燦爛的陽光照著大地，明亮的月光吻著海波,而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我眨眨眼：「這還不夠有意義嗎？你貪心了小叔。」
小叔無奈地笑笑，沒有說話。
窗外的夕陽映照在他的側臉。
好像天神下凡。
我這個沒見識的牛娘看呆了。
直到一個消息從國內傳來。
打破了平靜的生活。
我媽聲音抖抖地給我打電話：
「阿染啊，你是我們親生的女兒啊！」
手裡的手機,一下子落到地上。
摔碎了。
17.
我是爹媽親生的女兒。
我姐也是我爹媽親生的女兒。
我媽當年懷的，就是異卵雙胞胎。
我姐養父母生下的，是一個S去的女孩兒。
但是護士把我姐和那個女孩弄混了。
我姐就在外生活這麼多年。
怪不得我媽說，她合該有兩個女兒。
兜兜轉轉。
所以我還是不能和小叔在一起！
我哭得眼都腫成核桃了。
一個人縮在被子裡不肯出來。
小叔拍拍我的被子。
啞聲說著「對不起」。
我最受不了別人跟我說這個。
我探出頭，像隻王八探出殼：
「小叔,看來我們之間緣盡幺爸兒了。」
小叔也嘆了口氣。
我才看見他的眼睛也紅紅的。
「那怎麼辦呢大侄女娃兒。」
我們默契地使用這個稱呼，默契地不再提以前的事。
說歸說，鬧歸鬧。
真鬧出 lonely 的問題可不能開玩笑。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往下掉。
小叔溫柔地揩去它們,給了我一個溫暖安心的擁抱。
我和媽通電話，她哭得泣不成聲。
我反過來安慰她：「還沒成呢！你想看骨科也不能給你看。」
我媽抹抹眼淚：「我第一次磕偽骨科 cp，沒成就 BE 了……」
我癟著嘴,哭笑不得。
我爹……我爹沒打電話。
一得知消息他就氣病住院了。
被救護車送走時兩根手指還指著西邊。
別人都不解其意。
隻有我媽知道：「我馬上就把英國的阿染叫回來。」
我爹這才放心地被救護車拉走。
18.
我最終一個人回了國。
臨走時,小叔和我在機場送別。
我拎著行李箱,裡面裝著我所有的東西。
小叔良久地凝視著我。
最後用微微顫抖的手拍了拍我的肩。
我轉身走了。
還能感覺到那道溫柔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我。
也許,此去一別，就不能再相見了吧。
我回到家,爹還在醫院。
媽在醫院陪著他，家裡隻有疲憊的姐。
看見我,姐溫柔地笑笑：「別害怕,小染。
」
「無論怎麼樣,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我的眼淚終於繃不住，抱著她嗷嗚大哭。
我哭著哭著,門鈴突然響了。
姐去開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門外。
我費力地睜著腫成桃子的眼睛看：「你是誰啊？」
怎麼和我爹長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男人笑笑：「這是林家不？我是來尋親的。」
語調裡一股京味兒。
我和我姐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都是懷疑。
男人拿出來一張親子鑑定：
「林國梁好像是我哥。」
我幾乎悚然了，搶過報告書粗略地翻看。
又連忙去找手機給我爹打電話：
「爹！你親弟找來了！」
19.
來尋親的男人叫徐卓誠。
我爹仔仔細細看了他一遍，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親⼦鑑定報告。
我吐槽：「比你照鏡⼦都像,還看這麼仔細幹什麼。」
我爹瞪我一眼。
⼜溫聲細語地問徐卓誠究竟是怎麼回事。
徐卓誠說,他來⾃京城徐家。
不久前發現⾃己不是徐家親生孩子，就開始找⾃己的親生⽗母。
父母已經沒了,就找到了哥哥。
也就是我爹。
⽽我小叔林銳欽，就是和他抱錯的徐家親生的孩⼦。
真相出來,我媽嘀咕了⼀句：「咱家是不是有點邪門了？」
打算聯系個道⼠給家⾥驅驅邪。
隻有我喜極而泣。
握著真小叔的⼿，⼀個勁⼉地歡迎他。
⽐我爹還要真誠。
我爹也不病了,當天就出院。
我回家和徐小叔吃了頓飯。
第二天拎著原封不動的⾏李直飛英國。
短短幾天,我們的感情這麼跌宕。
⼩說都不帶這麼寫的。
機場，我和小叔緊緊擁抱。
這時,我才安⼼地在他耳邊說：「幺爸⼉，我們一輩⼦都要在⼀堆哦。」
⼩叔要用嘴來堵住我的嘴：「別用這個稱呼，饒了我吧。」
我哈哈大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