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跟謝淮南約了一家咖啡館還衣服。
說來也巧。
我跟他的交集可不少。
先是在一個限時遊戲開發活動中臨時組隊。
他負責遊戲邏輯和程序，我負責關卡和場景原畫設計。
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相處得很愉快，也交換了聯系方式。
後來才知道謝淮南是計算機系風雲人物。
參加的都是最高規格的競賽，無一例外全都拿了獎。
再次產生交集是他邀請我參加計算機設計大賽。
含金量很高，我答應了。
三個月的相處，我對他的了解加深。
認真負責，溫和風趣，一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是跟沈庭安截然相反的類型。
而且他似乎有點喜歡我。
我喝著咖啡，思緒復雜。
「學妹？」
我回神：「怎麼了學長？」
謝淮南一雙桃花眼裡笑意盈滿，身上溫和的氣質衝淡了那股惑人的風情，十分養眼。
「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麻辣燙店，聽說生意很好，要不要去嘗嘗？」
「去！」
我脫口而出答應。
謝淮南唇角上揚，很高興的樣子。
「不介意的話，我們互相稱呼名字吧。」
我猶豫道：「學長，你是想追我嗎？」
他輕咳一聲，耳廓泛紅，強裝鎮定道：
「學妹，這還不明顯嗎？」
我下意識拒絕：「我最近剛結束一場單戀，現在沒有戀愛的打算。」
他笑了笑。
「那正好呀，你現在可以用我忘記那個讓你傷心的人。
」
「不是有個說法嗎，忘掉一段戀情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啟下一段戀情。」
我愣了愣。
「這對你不公平。」
謝淮南看著我，眉眼慢慢舒展開來。
「我求之不得。」
「一點機會都不給我，才是對我不公平。」
臉頰遲鈍地漫開熱意。
這個提議，好像還不錯。
......
馬路對面，車窗緩緩上升，遮住了男人冷沉的視線。
「把那個男人的資料給我。」
「好的，少爺。」
7
沈庭安最近好像很忙，早出晚歸。
我心思一動。
他應該沒時間管我了。
我幹脆先租房，等開學就搬出去吧！
跟謝淮南說開了之後，
我們相處時放松了許多。
心照不宣地，我們聊天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逐漸適應他的早安和晚安後，有時候會不自覺彎起嘴角。
「跟誰聊天這麼高興？」
我嚇了一跳，忙把手機熄屏。
「沒誰。」
「哥，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剛要關掉電影，手腕就被人握住，力道有些重。
抬眼，對上沈庭安晦暗難辨的目光。
影音室裡光線昏暗。
他此時臉色緊繃，像是在克制著情緒。
「哥？」
他將我按回座位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跑什麼，以前不是總說哥哥沒時間陪你？」
「難得空闲，我們聊聊天吧。」
我有些尷尬。
以前心裡藏著那樣的心思，
自然想跟他多親近。
但現在，我有些如坐針毡。
「聽管家說，你最近經常出門？」
我心跳加快，無端慌亂。
「怎麼了？」
沈庭安側臉看我，沒什麼表情。
「你緊張什麼，都叛逆成那樣了，哥哥不是也沒拿你怎麼樣？」
我手心開始出汗了。
他卻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平靜的聲音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折磨人。
「是在談戀愛？」
我騰地站起來。
「沒有！」
沈庭安抬頭看我，明明是仰視，卻帶著壓迫感。
「那為什麼對他笑得這麼開心？」
我瞳孔收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人跟蹤我？」
沈庭安收回視線：「哥哥隻是怕你遇到壞人，
畢竟你沒有經驗。」
我有些無力，後知後覺的委屈快要將我淹沒。
一口一個哥哥，可他算我哪門子哥哥？
他一句惡心，結束了我的暗戀。
可我甚至不能表現出難過，因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忍住眼淚，破罐子破摔了。
「我想談戀愛有錯嗎！」
沈庭安：「他有什麼好的，你非得跟他談？」
「他喜歡我。」
沈庭安氣笑了，他按住狂跳的額角，也站了起來。
「所以呢，喜歡你的人多了去了，你都得談一遍？」
我別開臉。
「那又怎樣，反正我不會跟不喜歡我的人談，你放心好了。」
沈庭安：「......」
8
這場不歡而散的談話堅定了我要搬出去的決心。
謝淮南說他幫我一起找房子。
我們幾乎每天都見面。
跑遍了整個城市。
城南的餛飩，城北的烤板慄，城西的燒烤，城東的炸雞排。
都是他陪我去吃的。
開學前一天，終於定下了我最滿意的一間公寓。
離學校不遠，樓下就是小吃街。
「什麼時候搬家，我來幫忙。」
「不用，我找搬家公司就好了。」
謝南淮虛靠著我的比亞迪，輕笑：
「你這麼獨立，會顯得我這個追求者毫無用武之地。」
我有些臉熱。
「那，到時候你幫我一起打掃屋子，可以嗎？」
他嗓音清越。
「就這麼說定了。」
謝南淮退開，幫我拉開車門。
「回家吧，開車小心一點，有事隨時找我。」
「好。」
馬上開學，忙著搬家和其他事，可能有好幾天見不著了。
想到這裡，心底竟然產生了一絲細微的不舍。
難道我這麼容易就移情成功了？
我懷著微妙的心情上車。
謝南淮卻突然拉住我。
「等等。」
我愣愣地看著他朝我靠近。
連臉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髒砰砰直跳。
這是要接吻？
會不會太快了？
他白皙修長的手擦過我的耳垂。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好了。」
謝南淮好聽的聲線響起。
我睜開眼，赫然看到他手裡的一片葉子。
剛剛一起走過香樟樹大道，風一吹，樹葉哗哗作響。
我頓時為自己不正經的思想感到羞恥。
連忙別開紅透的臉，隻想落荒而逃。
這時，一陣拳風掃過來。
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沈庭安用力掰過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誤食這種三流貨色了？聽話，現在立刻去催吐！」
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模樣。
雙眼通紅，平時標榜自己的矜貴自持消失得一幹二淨。
直到謝南淮痛哼一聲。
我從錯愕中回過神，忙衝上去扶住他。
「沈庭安，你有病吧！」
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輕顫。
沈庭安憤怒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後驟然僵住。
我站在別人這邊，跟他界限分明。
9
沈庭安說多看一眼我的車都是對眼睛的折磨。
可現在他非要擠上我的副駕駛。
上來就算了，還挑剔個沒完。
從車身到內飾，貶低得一文不值。
也不知道在含沙射影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這麼嫌棄，我就靠邊停車了，反正你的司機就在後面。」
沈庭安唇線抿直。
「不用，我將就一下。」
我冷著臉開車，全程再也沒跟他說一個字。
到家後，我沒有下來吃晚飯。
沒一會兒，沈庭安憋著氣敲響房門。
「喬笙然，你為了個野男人要跟哥哥冷戰？」
「是誰把你拉扯這麼大的，你還有沒有良心？」
幾秒過後，
他收到了我的轉賬。
是這些年我存下來的所有錢。
不夠的我後面再還。
「出息了，你為了他要跟我斷絕關系？」
「好得很。」
一瞬間，他的聲音冷得掉渣。
我依舊沒開門。
幾分鍾後，我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好，今天是我衝動了，我跟你道歉。」
「原諒哥哥這一次，行嗎？」
我這才把門拉開，面無表情道：
「你應該跟謝淮南道歉。」
沈庭安臉色越發難看。
「別太過分，我還跟他道歉，都是男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我毫不退讓地看著他。
「就算他真想親我，那也是你情我願的事，用不著你教訓他！
」
「喬笙然！」
沈庭安眉骨下壓，這是真動怒了。
他按住門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我咽了咽口水，有點害怕，但還是硬撐著態度。
「你走吧，我還要收拾東西。」
沈庭安一愣，視線落在我身後。
看到的是整整齊齊打包好的紙箱。
過了很久，他低頭，嗓音沙啞艱澀。
「你要搬出去？」
我不敢跟他對視，含糊道：
「要準備實習了，家裡太遠，所以——」
「隨便你。」
沈庭安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10
搬完家後，謝淮南來幫我打掃屋子。
他擦家具，我拖地，邊幹活邊闲聊，氣氛十分融洽。
想到那天的事，我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
謝淮南輕笑道：「要是我有個這麼可愛漂亮的妹妹，我也會這樣的，所以我理解他的做法。」
「況且，你哥已經跟我道過歉了。」
我有些訝異。
「什麼時候？」
沈庭安？道歉？
我不覺得這兩個詞能聯系到一起。
謝淮南想了想：「那天晚上。」
我心情有些復雜。
那天過後，沈庭安就不回家了。
管家隻說他工作忙，其他什麼都沒透露。
這樣也好。
我們畢竟不是親兄妹，遲早要脫離這個身份保持距離的。
謝淮南知道我想進大廠後，一直在幫我收集相關資料。
幸運的是，國內最大的遊戲公司每年都有開設高校創意制作大賽。
獲獎的選手可以直接進入公司實習，薪資待遇很不錯。
我決定參賽，謝淮南在技術上指導我。
接下來的兩個月，除了上課，我們基本都泡在圖書館的研修室。
下課後，我收拾東西準備去吃飯。
謝淮南還在樓下等我。
有個同學叫住我。
「笙然等等，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我有些懵：「你說。」
她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
「你和計算機系的謝淮南在一起了嗎？」
我微微一愣，搖頭。
「那他就是在追你了！」
我們相處得太融洽。
都快忘記他還在追我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