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立刻展開了戰鬥模式。
「大堂姐,你剛才說蔣月味道做得都一樣,哪天吃都可以。這話不對吧。」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每一個心眼子,都要被我這個沒情商的人當眾揭穿。
蔣言希頓時沉下臉來:「歲寧,你又想說什麼。」
「蔣月妹妹每頓菜的味道都一樣,這是事實。」
「更何況,我也的確在垃圾桶找到了外賣盒。」
蔣月緊張地看向我,她堂姐蔣言希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再加上蔣言希還是孩子王,她對誰發難會有很多人幫她。
那些人也開始說:「小希姐至少誠實。面條不好吃,但好歹不是預制菜。」
「是啊,要是點外賣,還在家裡吃做什麼,不如直接去外面餐館了。」
我隻當做沒聽見,
故作驚訝:「堂姐你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呀。」
「誰提外賣啦,我可沒提哦,一直是你們自己在說預制菜點外賣之類,弄虛作假的事情呀。」
蔣言希冷笑了一下:「我清楚地記得,你剛才分明就是在質疑我那句,蔣月妹妹每頓飯菜都是一樣的味道。」
我微微揚起嘴角:「蔣月做的飯菜是女兒的味道,而你做的長壽面隻是侄女的味道。」
「我說的你這話不對,也是指你不該說蔣月做的菜什麼時候吃都可以。」
「自己孩子,怎麼可以給侄女讓路呢。這不合規矩啊。」
「天底下就沒有萬事以侄女為先的道理。外人怎麼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兒。」
「哦,我說的是味道,不是指的人哈。」
起到了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作用。
蔣月詫異地看向我,
那表情好像在說,人話竟然還能這麼說?
蔣言希發現自己又落入我的陷阱了。
她以為自己那點嘴皮子功夫,欺負得了笨拙的蔣月。
難道還能欺負得了我嗎?
如果她從前當真這麼想,那隻能說明她沒碰到真正會吵架的人。
比如我。
面前的蔣言希很明顯已經說不過我了,咬著牙關一臉怨毒地看我。
偏偏我還沒有表演盡興。
託著下巴無辜道:「哎呀,堂姐是不是又要說我敏感了。」
「可是我無論在趙家還是在同學家做客,他們的父母都是先吃自己孩子做的菜,凡事以自己孩子為先的。」
蔣家夫妻倆被我這話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三叔母急著想要說點什麼,我再次出口打斷。
「更何況,
像長壽面這種東西,不都是孩子做給自己父母吃的嗎?三叔母,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在這之前,我以為長壽面長壽面,都是自己的孩子做給自己的父母吃,別的父母自有別人自己的孩子做著吃。這是大家的共識,難道隻有我一個人這麼認為嗎?」
「三叔母,我突然覺得你也挺不容易的。你的孩子給別人的父母做長壽面,你的長壽面,又該誰家的孩子做給你吃呢,你的侄女做給你吃嗎?」
三叔母五官明顯扭曲了一下。
語氣不善道:「呵呵,真是好厲害的一張嘴。」
我心想,那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我轉頭看向剛才那個說蔣月點外賣的表妹。
「說起點外賣,我昨天才點了一盒泡椒雞腳,沒吃完剩下一半,就用玻璃碗騰了出來。」
「天氣太熱了沒放冰箱,那雞腳長出一層一層的綠色白色的毛。
外賣盒子倒是隨手扔了,你該不會看到的是那個外賣盒吧。」
「哎呀,說起來堂姐做的這碗長壽面也是泡椒雞腳呢。難道喜歡吃泡椒雞腳,也是我們蔣家刻在基因裡面的味道?」
蔣夫人開始做出幹嘔的動作。
她仔細看了眼桌旁邊的雞爪骨頭,好像還真看到了綠色的毛。
她起身衝進廁所狂吐起來。
蔣言希立在原地,臉上幾乎沒了血色。
你不是氣焰很囂張嗎?
你不是有恃無恐嗎?
你不是一直仗著有幾分機靈,有幾分漂亮,就帶著這一群堂親表親,欺負了人家蔣月十幾年嗎?
現在你終於在此刻知道「恐懼」二字如何書寫了吧。
從前你自詡蔣月活在你的陰影之下。
那現在我回來了,我會讓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陰影。
7
蔣夫人吐過以後,返回客廳的步伐氣勢洶洶,看起來是要朝蔣言希興師問罪來的。
蔣言希急中生智,拿出一個禮物盒。
「大伯母,剛才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可惜被歲寧打斷了。」
「那個雞腳的事情您不要往心裡去了,我其實真的在家裡做了雞腳。」
「我看到冰箱裡有一份,還以為是自己做的那份。」
「但其實我剛剛和媽媽一合計才想起來,我那份忘在家裡根本沒帶。」
蔣夫人生硬地「哦」了一聲。
這盒子裡的珍珠耳環價值不菲,已經足夠給她面子了。
成年人總是要懂得給臺階就下的,繼續深究發霉雞爪對蔣夫人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蔣夫人將名貴的耳環戴上,隨後突兀地給我來了一句。
「歲寧,你給媽媽的禮物呢?」
如果我是個正常人,肯定不會明白蔣夫人莫名的質問從何而來。
但作為控制狂,我本就深諳此道。
她無非覺得天底下的人都該給她準備禮物。
即便那個人根本不知道她今天生日。
即便那個人是十九年來第一次見面的女兒。
這種人本來就不講道理。
為了達到對你精神控制的目的,她會先給你制造一些虛假的道德陷阱。
當你被群眾千夫所指,百口莫辯又手足無措的時候,故意流露出一些失望神色。
而你出於愧疚,也急於想要做出一些行動,向指責你的人證明,你隻能不斷開始討好她,哄著她,從而祈求她的原諒。
從此被她的情緒牽著鼻子走。
我能保證,
但凡我此刻展露出任何破綻,搖頭說沒有禮物。
這個蔣夫人立刻就會補一句:「親媽生日竟然空手來」之類的話,讓我置身於輿論不利之地。
把我釘在不孝的恥辱柱上。
堂姐蔣言希充當的就是控制狂身邊那個幫兇。
她也開始對我質疑:「歲寧一定帶了禮物來的,我之前就有跟她說今天是大伯母生日哦。」
你根本沒說過好嗎?
不過我倒是被她這種無中生有的話提醒了。
我歡快地起身,跟蔣夫人說:「當然有的,我這就上樓給你取禮物。」
我邊說邊走:「我這次特意買了個限量款的香薰燈呢,就在樓上我放裡面。聽說您是老師,一定經常熬夜給學生批改試卷。香薰燈有助眠的效果哦。」
聽到我說香薰燈,蔣言希得逞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
她撒開腳就要跑上來攔我,然而我已經開始了我的表演。
隻見我目光呆滯地站在後花園的門口。
裝作才剛剛發現香薰燈碎片的樣子,身體劇烈搖晃起來。
「誰把我的香薰燈從樓上扔下來了。」
我捧著那一地碎片:「香薰燈做錯了什麼啊。」
堂姐蔣言希知道大事不好,她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我之前一直隱而不發,是在這兒等著她。
蔣言希氣急敗壞:「趙歲寧,你少在這裡演戲,明明是你先把我的行李扔下來的!」
我用一副備受打擊的表情,慘兮兮地轉頭看她:「所以堂姐你的行李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
蔣言希頓住,她望著面前搖搖欲墜的我,張著口卻說不出半個字。
我把眼睛揉得通紅,捧著我碎掉的香薰燈,
哽咽著:「堂姐無非就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有所覺悟,在這個家隻有堂姐說了算,我這個親生的以及蔣月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女孩,都隻是個外人而已。」
「難怪我一進門起,這群表哥表妹堂姐堂妹都不跟我打招呼。」
站在蔣言希那邊的小團體鬧起來。
「我們什麼時候孤立你了!」
「就是啊,你說她就說她,別把我們也扯進來。」
「最看不慣你這種綠茶,裝什麼啊。」
我用力抱住我的香薰燈,開始抖個不停:「那為什麼堂姐把她的行李在未經我的同意搬進我的房間的時候,你們都保持了沉默呢。」
「你們都知道那房間本該是我的,可你們怎麼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呢。就算你們無能為力,但跟大人說一聲也好啊。」
「你們才沒有置身事外呢。
那幾大包行李,堂姐一個人可搬不動。她將我的東西扔下來的時候,你們還在那裡等著看我笑話吧。」
那一群七八個人都無言以對。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蔣先生擰緊了眉頭:「蔣言希,你真的霸佔了歲寧的房間嗎?」
蔣言希噤若寒蟬:「大伯,我隻是怕歲寧住不習慣……」
她蒼白的解釋,讓蔣先生眉眼更沉重了幾分。
蔣先生用手大力拍了兩下桌子,又問那群年輕的表親堂親:「你們也都幫著蔣言希欺負歲寧?」
大家主的發問,讓那群人慌得一匹。
8
蔣家這兩口子,要是沒有把事情鬧大,都是在背後裝大義凜然的家伙。
我靜靜欣賞著蔣家主理人在親戚面前大秀威嚴的樣子。
一開始我親媽在電話裡面聯系我的時候,一會說家裡老人想看親孫,一會又說堂哥堂姐想看堂妹。
結果我真的到那兒了。
老的對我不屑一顧,小的聚在一起蛐蛐我。
那大堂姐蔣言希鼻孔長在頭頂上,穿著花裙子在賓客之間飄來飄去,好不風光。
現在在蔣先生面前卻成了一隻戰戰兢兢的鹌鹑。
她性格歷來高傲,不知道什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被當眾罵了兩句還不樂意了,指著那香薰燈,忍辱負重地埋怨我:「那香薰燈不知道用了多少次,都舊了,根本就不是送給大伯母的。」
我對著蔣夫人嘴巴一癟:「那堂姐可是砸得太對了,幸虧堂姐砸得早,原來堂姐砸我的香薰燈都是為了我好。」
「大堂姐倒是比我聰明,做一碗面送過去,
既簡單又利索,一毛錢都不用花,廚房借的還是我們家的。」
蔣言希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似乎是低估了我翻舊賬的能力。
蔣夫人氣得眼睛不是眼睛,怒不可遏地瞪向蔣言希。
三叔母面色脹紅,貼過來跟蔣夫人說盡好話。
「這孩子是我們沒管教好,嫂子別動怒。」
「說起來我們蔣言希小學的時候,就是嫂子你當班主任,她真是把你當親媽了,才這麼不見外。」
聽到這話我突然意識到,蔣言希和蔣月都是同一個小學同個班的。
那蔣月小學班主任就是她媽媽咯?
難怪蔣月這麼自卑,按照蔣夫人這胳膊肘外拐的德性。
為了顯示自己不偏心親閨女,應該沒少在班上拿自己女兒S雞儆猴。
這時,
外面有人按門鈴。
表姑婆上前去開門,就看到一群大學生。
交談了幾句以後,表姑婆突然拔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