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床上，滬圈太子爺拍拍我。
「說點好聽的。」
我：「恭喜發財。」
瞬間，男人被氣笑。
「你當是過年討紅包？」
1
恭喜發財還不夠好聽啊？！
我苦惱撓撓頭，試探。
「日進鬥金？」
「步步高升？」
「福星高照？！」
沈晦深吸口氣，連動作都減慢了。
「許昭，除了吉祥話。」
「你的腦袋就裝不下點別的了？」
？？？！
不要講那麼難聽好不好！
這叫大智若愚！！！
而且我腦子裡裝了超多東西的好吧。
比如膨脹券怎麼用劃算，各 app 自動續費如何關閉，
進名創優品咋樣隻逛不買！
再比如沈晦好像比財經雜志封面上更帥點~
想到這兒，我一秒八百個假動作。
最後裝作不經意摸了把他的腹肌，以彌補自己被老板罵但不能還嘴的精神損失。
沈晦沉沉盯我半晌，忽然哼笑出聲。
「行，不會說其他的更好。」
「換個地方，我教你。」
沒等意識到不對。
我整個人被託著臀拎起來，徹底掛在他身上。
浴室水汽蒸騰。
半寐半醒間，隻剩幹淨皂香混合荷爾蒙味道充斥鼻腔……
……
再睜眼，身側已經涼透。
床頭櫃多了樣東西。
我卷著被子咕湧過去仔細一看，
差點淌出口水。
居然！是！黑卡！！！
旁邊還壓了個小便利貼，字體龍飛鳳舞。
「給你的紅包——沈晦。」
2
狂扇幾個大嘴巴子確定不是幻覺後。
我興奮抱著卡片又親又啃。
老板怎麼突然有良心了！
不行，我得趁機表示表示，爭取升職加薪！
打開牛馬交流群，我認真吸取建議。
我：【急，老板給了獎金，應該怎麼感謝？！】
爭功的鬼：【做個工作總結復盤，順便表表衷心，拍拍馬屁。】
無畜可逃：【除了情感，物質方面也要到位！】
excel 藝術家：【對，而且切記要私下進行！】
emmmm，有道理。
但物質方面，沈晦什麼也不缺啊。
看來，我得整個實用的，送禮送到他的心尖尖上！！！
傍晚，一切準備到位。
我給沈晦發了張極其正式的職業裝自拍。
我：【為感謝您的大力栽培和深入指導。】
我：【誠邀您晚上八點，參加一對一工作匯報交流。】
對面回復很快。
打樁機：【？】
打樁機：【明白了。】
打樁機：【等著。】
夕陽墜入雲層，黯淡天色隻剩一線火紅。
我等得昏昏欲睡。
直至黏糊糊的吻攀上頸側。
一個激靈，我手忙腳亂掙脫起身。
被猛然推開的沈晦眨眨眼，有點蒙。
我這才發現他穿的極其矜貴繁復，
鑽石袖口、袖箍一個不落。
甚至還做了個利落發型，露出光潔額頭。
嗯，不錯。
看來他很重視這場會面嘛！！！
我趕緊拉他入座，溜須拍馬。
「沈總，您請坐！」
3
被支配的沈晦似乎想開口。
但最終耐著性子，懶散靠進沙發。
大有副我倒看看你在究竟搞什麼的模樣。
事先準備好的 ppT 被投上屏幕。
我煞有介事清清嗓子。
「沈總，以下是我的近期工作成果匯報。」
ppT 滾動著，彩色光暈在沈晦身上流轉。
「本月您微笑 53 次，大笑 11 次。」
「心情愉悅天數 23 天，同比上月增長 13%。」
「同時本月我的深入交流服務也已超額完成指標。
」
「當然，我取得這些成果離不開您的幫助。」
「因此，無論下一個職業發展階段在何處，我也會永遠記得領導對我的栽培！」
不知為何，我越說沈晦嘴角越平。
等聽完最後一句話。
他的臉徹底黑透。
嘴裡咬牙切齒蹦出幾個字。
「你還有……下一個職業發展階段？！」
不會吧……
說錯話了？！
這網上 copy 下來的話術太不靠譜了！
快快快，趕緊送禮，趕緊送禮！
挽救下局面！！！
我撩撩頭發，秉持著私下表示的原則，神秘兮兮將個小盒子塞進沈晦懷中。
並像個油膩的中年男人般推拉兩下。
「老板，這是我的感謝禮物。」
「您一定要收下，絕對用的上！」
沈晦低頭一看，三個大字——
【腎寶片】。
4
沈晦：……
他半垂雙眼，久久不能回神。
凌厲下颌線收攏著。
嗨嗨，被姐的送禮技巧震懾到了吧！
我看古裝劇裡，上司納妾，下屬悄悄送點遼東產的強身健體丸，都可高興了呢~
「從哪學的？」
我驕傲頷首，狂攬功勞。
「我自己悟的！」
「哦，悟出來這個？」
沈晦單手夾起紙盒包裝在我眼前晃，指骨因用力微微發白。
怎麼感覺他不太喜歡的樣子……
明明很實用啊！
！！
我捏著他的手反轉一圈，指著藥劑的配料表，默默補充。
「熟地黃生精益髓，山藥補脾肺腎，鹿茸強筋健骨、抵抗腰膝酸軟！」
「都很天然，很高端的。」
「我也是實在關心您的身體啊。」
「畢竟您都 29 了，眼看就到了分水嶺，要多多注重保養~」
話音沒落，耳邊撲哧一聲。
沈晦突然仰面笑得激動。
像是沒招了。
切，男人補腎是遲早的事兒好吧！
老板心，海底針！！！
我憤憤撇開頭，卻被沈晦撈到跟前。
他傾身，用右手虎口卡住我的下颌骨，語氣危險。
「我到底需不需要。」
「你試試就知道了。」
？？？！
……
兩個小時後，我疲憊癱在床上。
扭頭去看沈晦，他已經抱著 mac 電腦開始處理工作，幾縷頭發塌落在額前，整個人說不出的清爽。
天S的，我就是因為身體太虛，當不了牛馬才轉行成金絲雀的。
小道消息稱，沈晦因功能障礙問題，和談了五年的前女友無疾而終。
怎麼現在，他不僅行！
還行得很了！！！
感受到幽怨目光，沈晦笑了笑，伸手過來揉揉我的腰。
「過兩天有個接風宴，想一起去玩玩嗎？」
接風宴？
根據我微薄的職場經驗。
老板的反問一般都是職員的必選項，他們那麼說隻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解人意而已。
得，
又要加班。
壓制住火氣，我不鹹不淡應著好。
沈晦挑眉，微不可查嘆了口氣，一字一頓。
「有吃喝，有加班費。」
「沒問題，老板！保證完成任務！！！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跟著您多學東西！」
我激動彈起來，衝沈晦哐哐敬禮。
他的臉色卻是一言難盡，用力把我按回被窩。
「小沒良心的，快睡覺吧。」
5
宴會在私人公館舉行，據說當年建造花費超百萬銀元。
剛進門，沈晦就被團團圍住。
我也跟著和一圈人挨個握手。
其實被介紹成他女朋友挺心虛的。
但沒辦法，總不能直接說我和他是純粹赤裸的上下級關系吧。
半刻鍾，溜須拍馬的話術講完一輪。
我實在無心再聽，悄悄捏住沈晦後腰軟肉，擰滿 180 度。
他輕嘶一聲，直直看過來。
咳咳，我可沒公報私仇嗷！
就是最近這手不太聽使喚，喜歡攻擊無良老板。
說好的吃喝呢！
我餓了半天來的啊！！！
沈晦眯眯眼，無奈示意我餐飲臺位置。
「別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
我自助選購一樣，連吃帶拿找個角落坐下。
離開以沈晦為首的交際圈，四周人不算多。
隻有幾個女孩正端著酒溜達，闲聊。
「……沒想到真人那麼帥。」
「人家正宗 old money，祖上幾輩子人就沒有不出眾矜貴的。
」
「他好像還帶了個女伴，什麼來頭？」
「說是女友，但估計養著玩玩的，普通人怎麼可能進他家的門。」
「肯定的啊，這次接風宴是沈晦外祖家小舅辦的，不僅請了沈晦，更邀了他之前的女友鍾玙，明擺著醉翁之意不在酒。
「倆人都到了適婚年紀，長輩又有意撮合，肯定要再續前緣。」
其中一個長頭發明顯喝得有點多，撲哧笑出聲，揚高聲調。
「再續前緣還帶著金絲雀啊？」
「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逗個樂兒而已，在不在沒什麼區別，他們那種人又不在乎，我剛才還看見沈晦和鍾玙聊得正歡呢。」
另個女生立刻搭腔，語氣毫不客氣。
她們都沒注意到我，調笑著再次匯入人群。
我：……
任何工作都值得尊重！
包括床上體力勞動者！！！
不過，她們說的鍾玙，該不會就是沈晦之前談了五年那個前女友吧？！
我好奇穿過走廊拐角，盡頭是公館的原舞會廳。
整個房間保留著老式彩繪玻璃穹頂。
柔和色調中，我看見了沈晦背影。
他和對面女生湊得近，微微弓腰，將就著對方身高，低聲說話。
那女生明顯被他逗地驚詫，瞪他一眼。
隨後抬起下巴，笑盈盈開口。
瞬間，我的心髒狠狠抽搐一下，嘴裡甜品失去沒味道。
腦中警鈴大作。
完蛋，團隊老成員不計前嫌回歸。
我眼看就要被悲慘優化掉啊！
畢竟，我就是個運氣好的臨時工！！！
6
初見沈晦是在個經濟論壇上。
那時候我邊讀研邊實習忙得昏天黑地，老中醫說，再如此下去容易與世長辭。
讓我趕緊休息並找個男友調節下內分泌。
我：……
好了，這跟直接和我說快去轉行當金絲雀有什麼區別？！
趁論壇茶歇時間，我環顧四周。
企圖進行一場 boss 直聘，俗稱傍大款。
突然，一個放大版中年賴克寶湊過來，晃動著他手腕上的勞力士。
「你是 F 大的學生吧，來做志願者？」
「我前幾天還和你們校長吃過飯。」
「他說你們學校的學生素質都非常高。」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還很漂亮呢！」
他淫笑兩聲，掏出三折疊手機。
被皮帶緊箍的啤酒肚隨動作顫抖著。
「我公司最近秋招，咱倆正好加個聯系方式，你的外形非常適合過來做董秘。」
「工資待遇什麼的都好談，重要的是年輕人在這種崗位歷練的機會可不多。」
「妹妹你跟著我，比跟別人強。」
他越說越興奮，開始大談自己的輝煌企業。
揚言隻要認真幹，期權股權全都有。
……
這些鬼話你自己信嗎？
不就想白嫖勞動力，順便再佔點便宜嘛？！
我邊聽他畫餅邊放空腦袋思考人生。
其實這大款也不是非傍不可哈。
對著成精的半扇豬，真有點不去嘴啊……
冗長的自嗨結束，半扇豬眯眯眼，抬起短粗豬蹄就要往我胸前掛的志願者證上抓。
「對了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
哎哎哎，咋還直接上手了？！
沒來得及躲，那隻手就被狠狠撞了下。
三折疊手機摔飛落地。
他不耐想要發作。
卻在眼睛聚焦來人的一瞬間變得諂媚至極。
「沈先生，您瞧我，擋著路了。」
「趙董，客氣。」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平直、寡冷，夾雜無所謂眾生的淡漠。
好似見慣了別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無論那人是否年長得多。
我側身，與他對視。
男人面無表情的一眼，是個簡潔指令。
他讓我離開……
7
麻溜走遠，
完全沒有對英雄救美的感激。
滿腦子都是……
這男的真 tm 帥啊啊啊啊！！！
我甚至回想不清具體長相。
隻覺得有種和現實強到極致的割裂感。
信女這輩子要能泡到這樣的，S而無憾啊！！！
我擦擦不存在口水，決定獎勵自己多吃兩碗飯，慶祝一下遇到了淨化眼睛的大帥哥！
嘿嘿嘿，人嘛，對自己好點怎麼了~
等到茶歇餐臺一看。
我完全笑不出來了。
md，一群學術蝗蟲！
我不過是晚來了十分鍾！！！
怎麼就快光盤了？！
連滿盤的袋裝小餅幹都無影無蹤！
再往餐廳裡望，已經坐得滿滿登登……
得，
點個肯德基宅急送吧。
這一天天的，大款沒傍上，還倒欠社會幾十塊。
論壇選址在江邊大廈。
主會場往上是可環顧江景的露天平臺。
我捧著熱乎大薯，順消防通道偷偷拐上去，準備趁機偷個懶。
320 米高的樓頂，風聲鼓噪。
空氣中飄散著很淡的尼古丁味。
下一秒，餘光捕捉到那抹正在燃燒的猩紅。
煙霧薄紗般籠住他，泯滅掉細膩神情。
分不清誰驚擾了誰……
「明明不信又聽著難受，為什麼還待那麼久？」
腦袋緩慢運轉兩秒，我才意識到他在跟我說剛才的事兒。
「眾目睽睽的，他又不能真把我怎麼樣。」
「而且，萬一聽完了 360 秒的【廢話廣告】時間，
他突然掏出現金砸我呢，豈不賺翻？！」
很輕一聲嗤笑在耳膜上摩擦而過，如有實質。
「你倒……有志向。」
男人靠著欄杆，略微凹陷的眼眶讓整個人染上層倦怠，看起來心情不算好。
或許這就是他同我搭話的原因。
我抽出根薯條，沾上番茄醬。
學著他的樣子假裝抽煙。
「鄙人不才，最高的人生目標就是混吃等S、得過且過、遊手好闲、不勞而獲。」
他又笑了，斂眸搖搖頭，不語。
得嘞，這大帥哥指定被聊跑了……
話題結束，氛圍陷入微妙的詭異。
樓下，路燈漸次亮起，江面上遊輪穿梭不停。
樓上，他繼續抽煙，
我繼續就著他的美色嚼嚼嚼嚼嚼，讓帥哥發揮最後餘熱。
嘿嘿嘿，今天的薯條真香！！！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蹿起涼意。
晚霞被積雲遮了個徹底。
男人抽完最後一支煙，準備順電梯離開。
讓我能肆意打量著他的背影。
每帧都像古早電影畫面，他在這浮華錦繡中行走，風光著也倦怠著。
忽然，他扭頭，靜靜望向我。
「要下雨了，送你一程吧。」
我：……
記不清當時具體在想什麼了。
現在隻驚覺，那秩序外的一瞬間，叫鬼迷心竅……
8
等等，如此一復盤……
我搞到這個高薪工作純是撞大運了啊！
說不定還是沈晦當時情傷未愈想找個替身，所以才把機會施舍給我的！！
現在正主歸來，我肯定沒好日子過了。
沈晦小舅接風宴當晚九點結束。
回程車上，我暗戳戳瞄沈晦好幾眼。
他絲毫沒有察覺，隻低頭專注擺弄手機。
時不時溫柔笑著打幾個字，明顯煥發了第二春……
不行，老板不仁，我也不能手軟。
得趕緊想辦法跳槽！
我焦頭爛額打開微信——
【牛馬交流群】
我：【姐妹們，我好像要被傻*老板優化了，怎麼辦！！！】
我：【有沒有什麼跳槽小訣竅？！】
爭功的鬼：【你上次剛送完禮那個領導？】
我：【對……】
刁民：【邪惡小貓罵街.GIF】
刁民：【那很無語了，驗鈔機都有幣數，他卻沒有。】
離異帶八娃：【這種時候千萬別慌，趕緊找下家，最好有合適的人幫忙內推。】
爭功的鬼：【贊同，而且切忌不要讓現老板發現，省得他小心眼，最後在補償問題上扯皮！】
刁民：【還有還有！不論是否需要，都認真準備好交接資料，表面上站好最後一班崗，不給未來新公司背調時留下任何可能出現的汙點。】
刁民：【總結：人前裝乖，背後偷罵！！！】
刁民：【摸摸姐妹，不要傷心，俺送你個表情包。】
刁民：【去晦氣專用柚子葉.jpG】
嗚嗚嗚，隻有牛馬最關心牛馬的S活！
世上還有真情在哇！！！
化悲憤為力量，我緊忙在備忘錄寫下作戰計劃。
一、寫崗位對接資料。
二、找人內推。
三、據理力爭 n+1，狠撈一筆！
9
次日，我開始著手準備第一項。
我這種崗位，能對接的東西也就隻有金主爸爸的基本信息和喜好了吧——
姓名：沈晦。
身高：189cm。
體重：85kg。
年齡：29 周歲。
生日：11 月 28 日。
長度：暫缺乏精準測量數據支持，但親測等級能給到【夯】。
喜好：臥室、浴室、沙發、鏡子處等。(實在累了可躺平，他會抱你回床上睡覺。)
優點：招蚊體質(出門攜帶，人形驅蚊器)、給錢大方、已戒煙。
缺點：精力過於旺盛、唱歌走調。
飲食習慣：……
等等，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沈晦好像對食物沒有執念，每次餐桌上擺的基本都是我喜歡的。
我啃手指回憶半天。
最後實在沒轍了，開始騷擾沙發另一端的沈晦。
他正邊看書邊揉我搭在他大腿上的腳。
「沈晦，你最喜歡吃什麼？」
他頭也沒抬，「你。」
我：……
神經病啊！！！
我不滿地抬起膝蓋砸他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