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一臉的疑惑:「就那麼點小錢,我不至於賴賬。」


 


我大腿一拍,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


 


也是他散播的謠言。


 


牛!


 


妙!


 


呱呱叫!


 


真有錢!


 


我這大腿也是抱得相當有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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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問題又來了!


 


無惡不作的山匪和一群花枝招展的J女待的地方,能是正經地方嗎?


 


沒多久,麗水山莊的城裡,除了青樓妓館遍地。


 


便是賭場林立。


 


解堯站在城牆上傻了眼。


 


我也無語。


 


這奇怪的代碼都是怎麼運行起來的呢?


 


這下好了。


 


方圓附近的商客或文人,都慕名而來了。


 


酒樓、客棧、小商小販……聞著味就都來此扎根了。


 


像是雨後春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麗水山莊搖身一變。


 


成了吃喝玩樂一條龍的銷金窟。


 


結果是好的。


 


過程有點奇怪就是了。


 


解堯也正式把麗水山莊更名為麗水縣。


 


這樣的地方,沒有狠辣的雷霆手段,是鎮不住這幫沒有太多道德底線的人的。


 


我第一次看到解堯S人是南街的一場強搶民女案。


 


那天雨勢很大。


 


他提著劍追了搶人姑娘的刀疤臉半條街,硬是避開要害戳了八十多劍後才下S手把刀疤臉給當街劈了。


 


是真劈了。


 


左右兩半那種。


 


我在二樓的酒肆看得渾身冰涼。


 


可身體比腦子反應快,已經走下了樓,用我的披風把受了驚的姑娘帶進了我的馬車。


 


隔著騰起雨霧,

我和解堯遙遙對視。


 


我看他的眼神有恐懼,又有無可奈何的理解。


 


處境如此,他今日若不管,那這座城他日才怕是真的要亂了。


 


可我卻不明白,解堯對上我的眸,他的眼中怎麼也會有害怕和驚慌。


 


麗水縣可以有妓館,姑娘們賣藝也好,賣身也罷。


 


都得是自己個兒願意才行。


 


這裡是很亂,三教九流都有。


 


但解堯不允許這種亂是那種草菅人命、強搶民女、作奸犯科的令人惡心的骯髒的亂!


 


事實上,這種局面,在我看來,很難控制的了。


 


但解堯牢牢地把這座城握在手心。


 


甚至……半年後,他還囤養了一支很是精銳的打手。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支軍隊。


 


猶如利劍出鞘的頂級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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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堯還是那個解堯。


 


但我已不是原來的那個柳如牧了。


 


我搬出了解堯的宅子。


 


在他庇護之下的麗水縣,我重新找了個小院子住下。


 


日上三竿我獨眠。


 


日落西山我才起。


 


要問我有意思嗎這樣的日子。


 


起初挺有意思的。


 


後來總覺得缺點什麼。


 


耳邊還總時不時回蕩著解慶大人那句:


 


「你要相公不要?」


 


要!


 


怎麼不要!


 


但我不能要解堯。


 


他說他活不過二十五,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說。


 


但我得聽勸。


 


更因為……解堯追求的人生,跟我想要的日子,

是背道而馳的。


 


他注定不會一直困宥於麗水這個小城,他要做的事很大。


 


大到我都不敢想。


 


而我,在現代也好,穿越過來受盡各種折磨也好。


 


自始至終,我就隻想活著。


 


對,好好地活著。


 


闲來無事,我拿出紙筆畫畫寫寫。


 


決定給我這小院建個密室。


 


天災也好,人禍也罷。


 


我再也不想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有了事可做,我又恢復了生機。


 


天微亮就起床,吭哧吭哧地挖呀挖。


 


為了防止手被磨出來水泡,我還給自己縫了特制的小羊皮手套。


 


到了晚上,吃飽喝足早早的就入睡。


 


趕在中秋到來之前,我在小院的後牆那裡建造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密室。


 


入口很隱蔽,廚房大水缸下的青石磚拉開。


 


從密室裡面還能關上。


 


我又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把木料運下去,今日裡面添置個可休憩的小塌。


 


明日再送些蠟燭油燈進去。


 


下雨了,我又半夜去看裡面滲不滲水。


 


天熱了,我又操心裡面會不會悶。


 


經過我九九八十一天的改造。


 


這間密室成為集通風、供暖、納涼為一體的古代版頂級避難所。


 


肉幹、幹糧和水。


 


隔段時間我就會進去更換一次。


 


很害怕危難來臨之際我會被弄S。


 


講真,我真的不想S。


 


就隻想平淡地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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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堯不忙的時候也會來小院找我坐坐。


 


有時帶點吃的。


 


有時送我首飾。


 


但更多的時候是送銀錢給我。


 


他害怕我餓S。


 


又害怕我穿越者身份被人發現會被攮S。


 


總之,擔心我S。


 


我讓他放心,但好幾次話到嘴邊,我又把密室的事給憋了回去。


 


不是不信任他,隻是總覺得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分開也是遲早的事。


 


也正如我預想的。


 


解堯在兩年後就離開了麗水縣。


 


隻留了一個他最得力的幹將繼續經管著這裡。


 


麗水是解堯的財庫。


 


是他在外做事供血的心髒。


 


但後來的後來,外面天地廣闊,他有了更多的心髒。


 


許多歪招還是我出的。


 


解堯負責變通中和。


 


所以他處事的方法就很有特色,

邪門中又透著正氣。


 


正人君子得不夠純粹。


 


做壞事又透著仗義和正直。


 


這就導致黑白兩道他都有人。


 


混得很開。


 


我想,軍功章也有我的一半。


 


一小半吧。


 


所以,解堯一直挺優待我的。


 


我的避難所也擴大了一倍,值錢的東西我也往裡藏了很多。


 


足夠我在古代衣食無憂地過好幾輩子了。


 


路途遙遠,一年之中我大概能收到解堯兩三封書信。


 


繁體字我看得頭疼。


 


簡體字他又看不明白。


 


所以我每次都給他畫一本漫畫當回信。


 


連載的那中。


 


畫的是西遊記的故事。


 


最末尾我都會寫一句:「欲知後事,且聽下回分解!


 


解堯離開的第四年。


 


我掰著手指頭算,今年他正好二十五。


 


記得剛認識的時候,他就告訴我,他可能活不過二十五。


 


當初以為他是有啥大病。


 


現在……


 


我挑了挑燈芯。


 


心中的不安突突跳。


 


時機到了。


 


他該收網了。


 


收到皇位易主的消息時,我正在院子裡涮火鍋吃。


 


晨起剛買的鮮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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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堯成功了。


 


他可以活過二十五了。


 


有可能一百零五也不在話下。


 


他當上了皇帝,就說牛不牛逼吧!


 


我很激動。


 


我這也算是開國功臣之一了啊。


 


往後,

就算是被人發現是穿越者,那我也是可以不用S了。


 


正當我喜滋滋沉浸在開心中的時候。


 


麗水縣被人包圍了。


 


那夜黑得嚇人,一絲月色都沒有。


 


隻有大街小巷衝天的火光,照得我的心七上八下。


 


連呼吸都是揉碎了往胸腔慢慢咽。


 


本能地很快速的就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我沒有絲毫猶豫地把衣櫃裡所有的厚衣服都裹在身上,端著蠟燭就進了密室。


 


像一個受了驚的小貓,支著耳朵聽著外面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外面悶悶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到處都是哭喊聲和求救聲。


 


還有刀劍碰撞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心髒咚咚跳得很快。


 


可天還沒亮,外面就安靜了下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鼻腔內絲絲縷縷嗆鼻的煙味。


 


外面……著火了!


 


紅彤彤的燒起來了。


 


來不及多想,我很快速的用衣服堵住了通氣口。


 


用盡所有的東西去堵住那裡,直至確保再也沒有煙進來。


 


我還把用來吸附潮氣的木炭都倒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我又打湿帕子捂住口鼻。


 


安靜地、驚恐地、不安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隻依稀又聽見什麼「不留活口」、「仔細盤查」這樣的話。


 


我隻能判斷來人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下手幹淨利落,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


 


看見活物直接就地砍S。


 


根本不給人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他們就是衝著屠了整個麗水縣來的。


 


可為什麼要S這麼多無辜的人?


 


又是誰派他們來的?


 


我的心很慌很亂。


 


害怕被人發現,害怕不能活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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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大火燒了很久,密室的溫度持續升高了很久。


 


我的衣衫一件件的往下脫,然後又不知過了多久。


 


溫度降了下來。


 


冷得我又一件件把衣服裹回去。


 


外面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可我還是不敢出去。


 


隻敢一點點把通風口打開,趴在那裡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帶著烤肉味的空氣。


 


我的胃裡泛起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柳姑娘?柳姑娘?」


 


有人在叫我!


 


我騰地站起來,從頭到腳的汗毛都在叫囂著警惕和恐懼。


 


是孫大娘的聲音。


 


她竟然還活著!


 


我有些驚喜,一牆之隔的鄰居。


 


隔三差五送菜給我吃,我也經常回她一些糕點或蜜餞。


 


剛想打開密室通道的門,我的手又遲疑了。


 


這樣可怕的屠S之下,她是怎麼逃過這一劫活下來的呢?


 


我快速喝了一杯水,繼續聽外面的動靜。


 


不是她一個人?


 


再聽再探。


 


孫大娘持續地祈求我出來救救她。


 


「柳姑娘,我知道你聰明,定是藏起來了,瞧,你家裡都沒燒焦的屍體。」


 


「您是解堯公子的妹妹,他要屠城,定是會提前通知你躲好的。」


 


「我們這近鄰的關系,沒道理你要對老婆子見S不救啊?」


 


……


 


她一直在喊我。


 


我吃著東西補充體力,不免替她口幹舌燥起來。


 


話太密。


 


漏洞百出。


 


我不相信解堯會下這樣的命令!


 


34


 


沒多久,就又聽到了拔劍的聲音。


 


劍與鞘摩擦的那種來自地獄要索命的聲音。


 


我再一次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孫婆子,你敢耍我們?」


 


男人好像把孫大娘踹翻了。


 


我有些累,慢慢躺在矮塌上,耳朵依舊支著聽,一點也不敢放松。


 


孫大娘又急又怕地繼續吼:「柳如牧你這個爛心肝的毒婦,見S不救的蛇蠍心腸。」


 


「你別以為躲起來就能活。」


 


「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燒不S你也餓S你。」


 


我看了看密室裡囤的肉幹和幹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