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年後,我牽著兒子回家卻意外和他在街頭重逢。
「你幾歲了?」
我笑了笑,搶先答話,「六歲。」
男人轉身就走,身邊的小家伙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咪,我七歲了。」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巴,男人倏地停下腳步回身,盯著我。
1、
周祁川緊皺著眉頭凝視著我,他蹲在我面前,轉瞬間臉上又多了耐心和溫柔,「再跟叔叔說一次,你幾歲了?」
小家伙可會看臉色,瞧了瞧他,又看了看我,低著頭,「六歲。」
「又在學校打架了吧,你以為你和 Barry 一樣都是七歲就能打贏他了?」
小家伙和 Barry 相愛相S,每次打輸了都會氣鼓鼓地埋怨我晚生了他一年,
他要是七歲,就能打贏了。
可我解釋的話,周祁川明顯沒有聽進去。
他站起身,朝我邀約,「有時間嗎?」
還不等我答話,他又接了上來,「喝杯咖啡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我太了解周祁川的性子,他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算了,索性和他說得明白些。
正巧這附近有家親子咖啡,小家伙一進去就直奔遊樂園,我和周祁川面對面坐著。
服務員咖啡上得極快,我伸手接過,周祁川低眸看著。
「小孩子不懂事,你別介意。」我笑了笑,輕輕抿了一口。
「你結婚了?」
「結了。」我點了點頭。
「結婚幾年?」
「七年。」
周祁川目光轉了回來,嗤笑一聲,「你的婚戒呢?」
我才恍然,
他剛剛一直看的是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最近沒戴而已。」
「最近沒戴,那印痕呢?」他SS盯著我,好似有信心戳穿我。
「有照片嗎?婚紗照、日常照,你丈夫是誰?」他手握著拳,見我不答話,輕輕叩著桌面,「怎麼?謊圓不回來了,我再問你一遍,那孩子...」
我打斷他的話,「真不是你的孩子。」我翻看著手機,找出小家伙剛剛出生時的照片後將手機放在桌面上,「你看清楚時間,六年前,我們已經離婚兩年了。」
「至於他的父親,我想我沒義務告訴你。」
「離婚兩年?」他喃喃重復,似乎想起另一件事,「你是否記得,離婚的前一夜,我們似乎...」
「自然記得,」我笑了笑,「周先生不用擔心,那晚你叫了她的名字,我及時推開了你。」
周祁川沒再說話,
他轉眼看向窗外,在看些什麼?我並不感興趣。
我將手機裝回包裡,起身離開。
「舒雅,」他叫著我的名字,眉眼間添了濃厚的憂愁,「當年那個孩子要是留了下來,算算年紀,也該如此這般大,你說他長的像誰?會有你現在的孩子活潑好動嗎?」
我不禁腳步一頓,回頭看他,眼裡全是恨意,「你更沒資格提他,當年是你親手S了他。」
2、
我和周祁川的故事太長,漫長的光年裡,周祁川這個人佔了我二十七年,愛恨嗔痴,早已在記憶中隱去,隻有回想時,難免會覺得傷痛。
周祁川比我大了五歲,我小時候就愛跟在他的身後跑,把對他的喜歡藏在心中,和他稱兄道弟。
我們這群人一直混在一處,直到周祁川第一次談戀愛,愛得熱烈,以至於後來為了她,頗有骨氣的和家裡斷了聯系。
一同長大的朋友說著周祁川當真是為愛瘋狂,舍得下祖輩給予的至高無上的權利。
我聽著,心裡隻是一陣酸楚,說不上來話,隻是一杯杯喝著面前的酒。
畢業後,周祁川開始創業。
我知道他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向家裡證明自己,想要脫離掣肘,掌握自己的人生。
為了拉投資,像他那樣的人能放下身段,貼臉賠笑。
隻是可惜周家人的一句話,讓周祁川走到了S路。
那一年,他極少參加我們的聚會,還是跨年那天,陳濡深把他叫了過來。
陳濡深是周祁川最好的哥們,兩人同一天出生,從小一起廝混胡鬧。
「談戀愛了就忘記我們這群朋友了?你這人可真是沒有良心!」陳濡深摟著周祁川走了進來,「不就差筆投資,我們湊湊不能給你?
」
自小長大的情意自然不一樣,各家長輩互通有無,都曾勒令不許幫助周祁川。
那晚的酒喝得很是盡興,周祁川像是變了一個人,對我們連連感謝。
他喝得多,我送他下樓,我們站在門口,周祁川靠在門邊將我的銀行卡遞給我,「你哪來的錢?是不是把畫賣了?」
我爸向來知道我對周祁川的心思,他和周家對著幹的那年,我的錢被父親監控掌握。
我繪畫,所畫的每一幅都曾展出,可從不參與買賣。
畫掛了幾天,好些個賣家故意通過中間人壓著價,好在有個幕後賣家,願意花高價買走我所有的作品。
我沒覺得什麼,隻覺得雪中送炭得及時。
「祁川哥,你就別擔心我了。」我從來沒叫過他哥,今晚是故意,我佯裝輕松地笑著,「你賺錢了,記得幫我買回來。
」
剛說完這句話,周祁川的女朋友從車上下來。
「舒雅,哥謝謝你。」周祁川說著,又跟無賴似的投入到女朋友的懷裡。
我見過太多漂亮的、嫵媚的,她的臉也並非絕色,她穿著普通的衣服,燈光下毛衣起球照射得特別明顯。
見不了這般熱烈的場景,我別開眼,直到車走遠了都未發現。
那時的我開始痛恨自己和周祁川自幼相識,那些本該引以為豪的家世背景此刻成了負累。
若我平凡,若是我遇見的周祁川呢?和他是否能有另一種命運?
後來我去往倫敦深造,周祁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他最終還是不得不向周家人低頭,開始走向家族早已規劃好的道路。
至於他的那個女朋友無疾而終。
那三年,我和周祁川時常有聯絡,他耿耿於懷我曾經的畫作,
他動用關系也未能找到那個神秘的幕後賣家。
再後來,我學業的最後一年,周祁川的母親開始在挑選未來的兒媳。
我和周祁川通話,問他對這事怎麼看?
周祁川倒是無所謂,和我開著玩笑,「那自然是門當戶對最為重要。」
「那你會愛上她嗎?你未來的妻子。」我小心試探著問他。
他噙著笑,「這可難說,能入周家人的眼,得是多優秀的人,我難保不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很快,我完成所有學業,回了國,第一個見的人是周祁川的母親。
周祁川結束了公事才匆匆趕來,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一愣,「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叫我去接你。」
「小周總這會兒倒是不忙了。」我一邊倒著茶,一邊同他打趣。
「再忙也得接您!」周祁川裝腔作勢地朝我微微鞠身,
他坐下後問我,「你怎麼在這?」
這是周阿姨給周祁川的相親場所。
我將茶盞放到他面前,「選我怎麼樣?」
門當戶對,我和你最是般配。
細水長流,我和你最有基礎。
那時的我很自信,自信隻要我有機會,周祁川一定會愛上我。
周祁川神色有了細微的變化,他皺眉看著我知曉我並非玩笑,過了片刻,他嘴邊有淡淡地笑,「好。」
我和周祁川結婚了,沈周兩家本就有著深厚的情誼,如今錦上添花。
3、
婚後第四年,周祁川全身心投入在事業上,他拓寬新的行業。
影視行業算是小投資,但周祁川的名號卻多次出現在頭版頭條。
我一向不太關注八卦新聞,偏偏那天吃早餐時爆了一個大瓜,剛打開短視頻便刷到了營銷號,
內容大致是女星林昭意的緋聞對象。
【女星林昭意和一名神秘男子一起回家,期間男子還幫林昭意提著包,等到林昭意熟練的打開密碼鎖後,該男子緊隨其後,難道姐姐這是戀愛了?】
林昭意算是娛樂圈的一股清流,她出身簡單,毫無背景,跑了五年的龍套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在酒會上見過林昭意幾面,周祁川投資的新劇,林昭意正是女主。
視頻拍攝於晚上,模糊著看不清人臉,可那背影我太過熟悉。
此刻,他正如同沒事人一般要於媽給他再添一碗粥,他放下筷子,「空穴來風,昨晚酒局上林昭意喝多了,我隻是將她送了回去。」
周祁川解釋的很合理,他昨晚確實回家了,我沒有什麼理由不相信。
過了兩天,我去一家珠寶店從包間走出來的時候碰到了林昭意,
我主動同她打招呼,「林小姐,好巧。」
她朝我點了點,笑了笑。
我欲直接下樓,卻沒想到她叫住了我。
「周太太,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必須要解釋一下,周先生隻是送我回家。」
「祁川跟我說過了。」我笑的從容。
走出去的時候滿心隻有憤怒,欲蓋彌彰的解釋,周祁川真是動了心思,讓她故意出現在我面前。
人執拗,那時偏偏不服輸,便想盡了辦法讓周祁川留在我身邊。
他要出差,我知道他本意是想去往林昭意的身邊,我故意將一項工作安排在那日,讓他無暇抽身。
她的生日,我拉著周祁川回老宅吃飯,飯桌上他反扣在桌上的手機時時震動。
...
半年後,林昭意終於是耐不住性子跑到公司想要見我。
我身邊的助理拒絕的徹底,
將她狠狠羞辱了一番,「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真以為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啊。圈內這樣的人多了去了,哪個不是悄無聲息地藏著、忍著,像你這般不要臉的,我還當真是頭一次瞧見。」
再後來,林昭意人突然出現在祖宅。
身邊人將這消息告知我的時候,我正在老爺子的書房研磨。
「什麼人啊?」老爺子停了筆。
她能堂而皇之地鬧到這裡,是周祁川的放任,他是真的喜歡她。我知曉他的性子,這事捅了出來,會鬧得周沈兩家關系不和,所以我隱了下去,「一個想和周家攀上關系的人,我去打發了。」
見我來了,當日伏小做低的人如今隻添囂張氣焰。
「周太太,他不想將這事擺在明面上讓你難堪,可你不能這樣霸佔著他,這對我很不公平。」
「阿川跟我說過你們的過往,
他對你好、尊重你,是從小長大的友情,親情,獨獨沒有愛情。」
「我們都是女人,我知道你的愛不比我少,甚至你比我更愛他。可他已經給了自己四年的時間了,他無法愛上你,他的心裡沒有你。」
我上下打量著她,看不清她究竟愛的是周祁川能給她再上一步的資源,還是原原本本的這個人。
可我不想深究了,當年的她,現在的林昭意,是我輸得徹底,是我一敗塗地。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林昭意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周太太,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吧。」
放過他?
晚上,我特意回了一趟家,和母親闲聊時,我發愣,不聲不響地提及,「媽,我想離婚。」
我媽略微有些吃驚,她並不知道周祁川出軌的事情,在我編織的謊言裡以為我過得很幸福。
我媽不在意,她給我分析利弊,談到沈周兩家的合作,談及兩家人的關系。
離婚的話題隻能戛然而止。
4、
過了一個月,馬上要到結婚第五周年紀念日了,前四年,每年我們都會去滑雪,原本以為周祁川今年不會主動提及,卻沒想他安排了所有。
那天滑完了學,我們驅車往回走,在車上越吵越兇,最終車停在了路邊。
忘了我們因為什麼吵架,記憶裡好像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們隻是由這件小事發泄著,發泄著婚禮裡的不滿和不忠。
我蹲在車邊,不可自抑地哭著。
周祁川打開車門抽出紙巾準備遞給我,卻接到了電話,那頭的人很著急,「周先生,昭意在片場出意外了,您能盡快趕過來嗎?」
路上被白雪覆蓋,連一輛車都沒有,
這聲音我自然聽得清楚。
「上車,我送你回去。」周祁川想過來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