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素來隻求保全自己。
我在腦中迅速盤了一遍來龍去脈，與此同時，阿蘭的匕首也已出鞘。
說不對，我也會S！
在阿蘭逼近面前之際，我俯身下跪，朝著秦夫人猛地磕頭。
「女兒願做母親的眼睛，替母親查探所有皇家密辛。」
11
第二日我就回了王府。
彼時宋郊狀態神情都不好，可是他是秦夫人選中的傀儡，我不能讓他就這樣失去價值。
沒有價值的人會S。
我四處為他奔走，籠絡因他這段時日傷心失態而疏遠的官員。
當然，我們夫妻一體。
我得到這些人的信服和宋郊得到是一樣的。
府內上下井井有條，御前朝中也沒有絲毫錯漏。
終於在兩個月後，
宋郊大病初愈後。
我們又在一起了。
此時再看他這一幅清瘦嶙峋，更添風骨的身子，我哪裡還會怪他。
不過這段日子也是短暫的，不到兩個月後，蕭平顧回京了。
今年冬天是個暖冬啊。
好像來年春天會有無限生機。
宋郊不再頻繁來後宮了。
若不是海樣的賞賜貢品流進宮殿內，我幾乎要以為他已經忘記了我。
阿蘭好奇地張望兩眼，被黃金的嵌刻閃得直揉眼睛，失手打翻了一盒珍珠。
翻湧如一盒蠱蟲不要命地逃竄爬出。
肇事者渾然不覺。
「姑娘，為什麼要把可以花的金子銀子弄成這麼稀奇古怪的樣子？」
我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合上書，讓她坐到我跟前來。
「宋郊最近查到哪裡了？
」
「已經追到坪洲去了，不過好像也並沒有發現我們的異動，反而一路順著查到了梧州。」
坪洲是我父親現在為官的地方。
秦夫人病S後，他幾乎再無任何政績，反而錯漏百出，終於在兩年前被貶到了那裡。
不過為何查到了梧州，也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對阿蘭道：「去勤政殿吧。」
應是有人遞了消息，殿內沒有別人，桌案上卻擺了我喜歡的點心。
宋郊在看折子，不過那副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卻很拙劣。
「朕還很忙，你先坐一會兒吧。」
我知情識趣：「那妾身等陛下不忙了再來。」
「等等！」
宋郊大踏步走到我身邊來，拉住了我的手。
「這幾天雪化了，妾身的手腕很疼，
想去靜安寺，求空照師太再替我診脈。」
他有些遲疑，又看了看我手腕的痕跡，明明有了決斷卻還多話。
「你這是有求於我？」
我笑了笑：「陛下總說，我們曾是夫妻，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不可以嗎？」
「若是夫妻，自然可以。若你是我的妻子，那你現在該怎麼做？」
他直勾勾看著我，敞開了雙手，應該是在等一個擁抱。
我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親吻很漫長，這麼多年，我們之間很少有這樣溫柔的時刻。
在榻上拔下我頭上的玉釵時，宋郊的眼神虔誠到了極致。
他順著我的眉眼吻下，「留著一盞燈好不好？我想看著你，你也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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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寺香火鼎盛，一如往昔。
我正想著如何支開宋郊。
他安頓好了我，倒自顧自退出禪房。
空照師太雙手合十，「他想為人立燈供奉。」
我點頭，「什麼都瞞不過師傅的眼睛。」
「如今一切隻是弦上箭，隻差出師有名。」
「徒兒知道。」
她那雙沉靜的眼睛緩緩睜開：「他已經察覺到京畿異常了，換掉了禁軍統領。」
「還有一件不好不壞的事。」
出了禪房，宋郊在一棵青松下等我。
我們牽著手，真如尋常夫妻一般沿著小徑散步。
「對不起。」
「什麼？」
宋郊沒有說，隻是將手拉得更緊了些。
「封後的旨意會在三日後到，等開春暖和了再舉行大典。」
「嬌……不管你現在認為自己是誰都沒關系，
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不好。」
我猛然扯開手。
「陛下也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宋郊停下腳步，又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一樣，腿腳開始發軟。
佛堂的藥香開始起作用了。
我繾綣地摸了下他的臉：「靜安寺肅清過，很安全。」
其實在這裡割開他的喉管也無不可，隻可惜禁軍還沒有完全握在手中。
不到時候。
「妾要走了。」
而宋郊聞言，已然身形不穩，一個趔趄。
「伏嬌，你半點都想不起來？半點都不在乎我嗎？」
沒有回答。
我轉身要走。
「朕知道了。」
霎時間，身後突然傳來異響，無數禁軍傾巢而出，迅速將此地團團圍住。
「可是你哪也去不了。」
為首的統領上前想要攙扶起皇帝，並向他匯報接應我的人的動向。
途徑我身邊時，那雙眼睛閃爍著困惑。
在宋郊站起來之前我輕聲道：「林將軍，昔年那壇桂花酒，以後蕭府的人也不必再等了是嗎？」
他的身形頓住了。
林降是蕭平顧一手提拔的人，沒見過什麼伏王妃，隻認識許芫。
他意識到什麼，伸手想扶我。
被我躲開。
宋郊其實沒說錯。
我喜歡蕭平顧，我喜歡他的軍隊，喜歡他的權勢，怎麼不算喜歡他呢？
宋郊勉強清醒了幾分，下令回宮。
而關我的馬車上也貼心環上鎖鏈。
本來也不是為了逃走。
而是為了讓他親自做出這番驚天動地的蠢事。
想起剛剛師傅說的事。
現在，倒完完全全成了一件好事。
13
蕭平顧S而復生，帶傷還朝。
消息傳入京城當天，舉國哗然。
宋郊在朝上對此不冷不熱。
而我已經被禁足宮苑內了。
他揪出替我謀劃出逃的趙殊華還不夠，差點下旨廢了人家。
這事已經夠難看了。
許芫的故事也適時傳揚出去了。
君奪臣妻，原本臣下身S，眾大臣也就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蕭平顧是個瘋子。
他真敢殿前要人。
聲聲有力，要當今聖上看在他差點戰S沙場，將他的妻子歸還於他。
他願意放棄一切賞賜尊榮。
宋郊氣得想S人。
他大概很想我能親自承認自己是伏嬌。
又下雪了。
瑞雪兆豐年，讓人如此期待新春。
宮牆外傳來積雪壓斷了青松枝的聲響。
阿蘭撿回的枝幹中空，倒出一張紙條。
是夜不太平。
守到夜深人靜，腳步聲傳來。
我坐在鳳冠霞帔前出神。
「你的夫君回來了，你們不是恩愛非常嗎？伏嬌，你這樣一臉淡然，是不想演了嗎？」
宋郊疲態盡顯，或許是我總用那年火場少年的臉和他對比吧。
「是啊，好累啊。」
他不可自抑地笑了起來，聲聲嘶啞。
「我們的過去如此不堪嗎？」
我木然地看著他，語調溫和輕快。
「你想不起來了嗎。」
「是你讓我去愛他的呀。」
他無聲輕笑，
開始一件一件為我裝點這副皇後頭面。
冊封的旨意在夜半傳遍宮闱。
蕭平顧果然反了。
大軍尚未攻近城門，京中便先亂了。
曾經的護國將軍，此刻竟要親手劈碎自己守過的天下。
宋郊急火攻心，親自披掛而出。
然御林軍暗潮洶湧，亂軍尚未壓境，宮中已先出內奸。
箭矢破風，直指龍椅。
「護駕！」
血光濺起，宋郊中箭，卻仍執著地看向我。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我從掩護中走出。
頃刻之間，叛軍中再生叛軍。
我隔著重重長廊，看了一眼驚愕於自己竟被身後親衛一劍刺入腰腹的蕭平顧。
冷冷地，是我的聲音。
「逆賊蕭平顧已被擒獲，皇上遇刺昏迷，
本宮將代掌國璽鳳印！」
14
蕭平顧被判次年初秋問斬。
我將日子定在了我與他新婚那天。
地牢中，蕭平顧臉色蒼白。
直到我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
那雙熟悉的眼睛眯了起來，閃爍出異常的光彩。
「阿芫，你從來沒有失憶吧？」
我沒有回答，「你的S期在明年，顧郎。」
說著，我撩起袖子，露出那道疤痕。
「你當年派人割下這刀，我還你一刀；你害S了我的孩子，我還容你活到明年，不妄我們夫妻一場了。」
蕭平顧笑了起來，透支呼吸一般猖獗。
「不止這一刀的。」
「阿嬌，自從我在京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三年前在梧州我奉命去S的那一家人裡的小姑娘就是你！
」
「你呼救的聲音太好聽了。」
「我忍不住就在想，如果我的刀慢一點，你就可以多叫幾聲了。」
「否則，你怎麼能活呢？」
「我沒S成你,搞得義父容不下我,隻能叛逃。好不容易參軍逃脫,去了京城又遇到了你。」
「這怎麼不是緣分天定呢？」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你們睡了嗎？」
「我還是好用的吧？」
「何不在我S前，將我利用殆盡呢？」
我毫不猶豫,一巴掌扇了過去。
「一天從他身上割一片肉供奉我的孩子,一年內，人不能S。」
蕭平顧聽到這話,卻未見恐懼,反而失聲大笑。
「還請告知行刑官，不要割我的嘴唇,我會日日等著你來吻我的！」
15
阿蘭來通報宋郊狀況時,
我正與朝臣商議朝政。
他們並未全然信服我，隻是宋郊一口氣吊著，也沒有反對過我參政。
我皺著眉,輕撫腹部，宣布議事暫時結束。
天色不太好。
我轉身對著隨行女官提起今年需得將京郊粥棚設得更大一些。
太冷了。
宋郊如今氣若遊絲,清醒的時候不太多。
殿內的炭火燒得正旺,絲毫不察殿內人的油盡燈枯。
他醒著，勉強朝我招⼿。
「嬌嬌,聽我說會⼉話吧。」
「多年前，我在梧州遇刺，這事還連累了旁⼈。」
「那時候我的眼睛尚未恢復。」
「可是我碰到了⾎,把那個姑娘從⽕場⾥帶出來後，她的傷口是我包扎的，我知道那個刀口在哪⾥,疤痕會長成什麼樣子。」
說到最後,
聲⾳略微顫抖起來。
宋郊⼀雙鳳眼漸漸變得⾎紅,淚光閃爍。
「可我從不怪你，該S的是那幫貪官士紳。」
「宋郊，我曾經真的喜歡你。」
他眼睛睜⼤了些：「那如今呢？」
我怔愣了⼀瞬,啞然失笑：「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他苦笑一聲，想掙扎坐起來卻還是沒有⽓力。
他也⼤限將至。
「我活不了了，對不對？」
「那你恨我嗎？」
我清晰地搖搖頭：「不恨,S你是因為你會擋路。」
「⾄於數年前那段夫妻情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他勉強抿唇,又問：「你要如何控制群⾂？」
「我會告訴他們，我懷孕了。」
在他眸中閃爍起希望前,我補充著：「不論如何，
會有⼀個孩子由我撫養。即使不由我親自生下,她也是未來儲君。」
「好。」
他最後看了我⼀眼，嘴⻆噙著笑。
「嬌嬌，又下雪了。」
16
我想我的眼睛是見⽩太多,再盯著雪景，不自覺就會出神。
白幡、祭帳、紙燭和雪都融到一塊兒去了。
我好像忽然從這萬般白色間看到了⼀株梨花。
梨花樹下站著個紅著臉的少年。
他猶猶豫豫地將⼀⽀⽟簪遞給我：「雕了你喜歡的梨花,不是特意的，做完才想起來你喜歡，隻能給你了。」
「你平時總纏著我,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若成婚，你以後還能纏著誰？所以,大不了我虧一些，給你一個永遠纏著我的機會好了。」
「與我成婚吧，
伏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