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封信上所寫，是李昭昭向李家求一劑毒藥。
她竟想毒S我。
禁足在宮裡還不安分。
我嘆氣，將信件一一收好。
妹妹有所求，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不答應呢？
上元佳節，宮中設宴，聖上大赦後宮，李昭昭得以解除禁足赴宴。
她從李家得了毒藥，一解除禁足就謀算著要下毒。
她買通清雲殿的一名宮女，讓她在我飯菜中下毒。
我站在暗處看著她得意離去，那宮女轉頭恭敬地將毒藥奉上。
我拿起毒藥看了看。
「這藥可不能浪費了。」
「李採女記恨貴妃，逼迫你為她所用，謀害貴妃。」
「你雖在酒中下毒，可卻良心難安，
於宴上道出真相，將功贖罪。」
「可記住了？」
我將瓷瓶放回她手中，並承諾會想辦法讓她提前出宮。
宮宴那日，李昭昭盛裝出席，厚重的脂粉遮住臉上的傷痕。
我跟在三皇子身後入宴時，她怨恨的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我朝她遙遙一笑，換來的是更加怨毒的注視。
宴會初始，替貴妃斟酒的宮女便惶恐地跪在地上。
「娘娘！奴婢有錯！」
一聲高呼，引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
宮女流著悔恨的淚水，尖聲訴說。
「這酒中有毒！」
大殿哗然，貴妃驚慌扔掉手中酒杯。
宮女又對著李昭昭的方向喊道。
「李採女，你就認罪吧！」
「奴婢實在是不能做這等害人性命之事！
」
李昭昭早在宮女喊叫之時就認出她，心頭大亂，此時更是慌張得不知所措。
「你這宮女在亂說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再亂說我撕了你的嘴！」
天子怒極，讓人將李昭昭先行拿下，又讓宮女把事情交代清楚。
宮女面上盡是後悔之色，泣涕漣漣，將李昭昭買通她下毒謀害貴妃的事據實道出。
天子當即令下，將李昭昭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李昭昭不敢置信，她悽厲地叫喊著自己冤枉。
押著她的太監將她嘴堵住，不讓她再驚擾了殿裡的貴人。
宴後，我捧著一隻木匣前去冷宮探望。
殿內披頭散發、形容狼狽的女人一見到我就要上來抓撓。
「是你！都是你要害我！」
「我明明S的是你！
是你做了手腳！」
我一腳將其踢開，安然放下木匣，拔下頭上發簪。
一把抓住她再度伸來的手，利落地挑斷她的手筋。
尖利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她尖叫著後退，驚懼地看著我。
「你……你是個魔鬼！」
我一臉無辜。
「妹妹不打我，我也不會出此下策。」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手，縮在角落，色厲內荏地威脅我。
「你這般害我，母親他們不會原諒你的！」
「他們會給我報仇的！」
我微微一笑，將木匣打開，裡面所藏信件，李昭昭再清楚不過。
她瞪大眼睛：「你怎麼會有這些信？！」
我將那封索要毒藥的信展開，幽幽道。
「你說，
這封信若是被陛下看見，會如何懲治我們的好父親、好母親？」
她登時明白了我的目的。
「你這是弑父弑母！你不孝！你！」
我冷笑：「不孝？若不是因為你，他們也不會S。」
「他們是因你而S，不孝的是你，你該懺悔啊！」
「我的好妹妹。」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她蒼白的臉。
「放心，我會把他們的S訊告訴你的。」
語罷，我順帶挑了她另一隻手的手筋，將人甩落在地，看著她靠著能動的一雙腳在地上蠕動。
她朝我而來，我將信件重新置於木匣，捧著木匣走出殿。
身後的人目眦欲裂，悽厲又怨毒地詛咒道。
「你不得好S！啊！」
8
李昭昭私聯李家的信件被送到天子桌案，
後宮與官員私聯是重罪。
毫無意外的，李家所有人被打入大牢，我的父親被判斬首。
其餘人流放嶺南。
至於我，因早與李家斷絕關系，且有功於皇室，因此未受牽連。
可惜我無法出宮，不能送他們最後一程。
罷了，就讓李昭昭在宮中替他們多燒些紙錢吧。
後來，母親在流放途中感染疫病，被活活燒S的消息傳到宮中。
我將這一好消息告知了李昭昭，她竟高興得癲了。
真是可喜可賀。
李昭昭雖沒被賜S，但宮人知曉她得罪了貴人，又無得寵機會，便尋著機會就故意刁難。
如今成了瘋子，更是過得悽慘。
我日日看著她的慘狀，隻覺暢快無比。
S，太過容易。
我要讓她往後餘生，
都活在我的陰影下，生不如S，求S不能。
李家之仇已報。
下一個，輪到王福了。
剛瞌睡便有人送上枕頭。
我挑眉有些意外看著眼前哭花了臉的宮女。
在御花園當差時，她曾出言譏諷過我。
她抽噎著求我：「蘭澤姑姑，求你救救我！」
「當初是我不對，冒犯了您！如今我知錯了，我求您大人有大量，幫幫我！」
「王福他，他……」
「我真的，真的忍受不了了！」
他掩面哭泣，衣袖滑落，露出數道傷痕。
這一世，竟是她被王福看上了。
我思索片刻，將人扶起。
「你慢慢說，我會求三殿下替你討回公道的。」
有了我的承諾，
她不再隱瞞。
將王福如何看上她，逼迫她委身又對她施暴等一系列事全盤託出。
她說得悲戚，我恍惚又想起前世王福對我所作種種。
一時間滿腔怨憤難以疏解，握著她的手不自覺攥緊。
她吃痛，卻不敢斥我，小心翼翼喚我一聲。
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我道了聲抱歉，松開她的手。
「此事我會據實告知殿下，你先在我身邊待著，等殿下傳召。」
她頓時感激涕零，不停地謝我。
將宮女安置好後，我著人去打聽她所說之事，確保她所言並無欺瞞。
夜裡燕珩回殿，我如常上前匯報宮中所生之事。
他靜靜聽著，而後問我。
「王福可有尋過你？」
我了然，搖頭否認。
見此，
燕珩眸中浮現冷意。
「看來他已經做了抉擇。」
王福作為天子近侍，誰能拉攏到他，離皇位便更進一步。
自從天子身體抱恙，久不見好，王福就開始替自己謀劃出路。
他與前世一般上了大皇子的船。
如此，燕珩便容不得他了。
我適時將柳眠之事告知燕珩，燕珩果然面露笑意。
「蘭澤，你當真是我的得力臂膀。」
我忙言不敢，燕珩仍眼中含笑望著我。
「事成之後，王福便交予你處置。」
「蘭澤可歡喜？」
他語氣溫和，我卻心中一緊。
饒是我一再掩飾，還是被他察覺。
我想也不想就要跪下請罪，燕珩伸手攔住，笑意清淺。
「慌什麼，我不會怪你。
」
「蘭澤，你有求於我，我方能安心。」
我頓時明了，不再忸怩，當即謝恩。
燕珩下定決心要除去王福，便不再心慈手軟，計算著將大皇子也一同除去。
天子聖體愈漸衰弱，竟開始信奉佛祖，並大赦天下，以求佛祖憐憫。
王福知曉天子所喜，便讓大皇子也學著天子大行善事，不經意間將大皇子所做善事透露給天子。
天子大喜，賜賞於大皇子，並頻頻召見大皇子與之探討佛法。
為討得聖心，大皇子研習佛法，不像個皇子，倒似個佛子。
可天子雖信佛，卻仍保留一絲清明。
知曉親佛的大皇子擔不了大任，便寫下秘旨，要傳位於燕珩。
聖上將聖旨藏好，命王福日後將聖旨拿出以正正統。
王福陽奉陰違，
將此事告知大皇子。
大皇子知曉後，竟決定毒S親父，謀權篡位。
當日，大皇子秘密進宮，潛入天子寢殿。
而殿內，王福卻渾身顫抖跪在大殿。
燕珩噙著笑意看向闖入的大皇子。
「王福欺壓宮女，草菅人命，惹怒父皇。為保性命，竟言皇兄要謀害父皇。」
「如此惡奴，豈能留他性命？」
大皇子早嚇得魂飛魄散，順著他的話道：
「你說得對，他該S。」
王福見自己被大皇子拋棄，頓時將二人謀劃全盤託出。
天子大怒，下令將王福處S，大皇子被廢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經此一事，聖體更衰微，竟隻拖著一口氣不肯離去。
冬天一過，便撒手人寰。
燕珩名正言順登上帝位，
他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一名世家之女為後。
先帝在時不曾立後，以致後宮不睦，他不會重蹈先帝的覆轍。
封後大典的前一晚，他曾召見我。
夜色蒙蒙，他如玉的面容在燭火映照下更顯豔色。
「蘭澤，後位雖不能給你，但你可願為我的貴妃？」
我面露惶恐，伏在地上。
「奴婢不敢心存妄念。」
上首之人輕嘆一聲，終止了話題，隻道：
「罷了，我不勉強。」
「冷宮，有你想要的人。」
8
是日，帝後大婚，舉宮歡慶。
偏僻的冷宮內，王福被拔了舌頭，挑斷手筋扔在地上。
我拿過白綾纏住他的脖子，在他驚恐的眼神下，一點一點用力。
他口不能言，
手腳皆不能動，隻能瞪著S魚般的眼。
眼見著他面色青白，雙目突出，幾乎要S過去。
我驟然松力,冷笑著扔了白綾。
「不會讓你S得那麼輕易的。」
王福又驚又懼，祈求地望著我，朝我磕頭。
「求我？」
我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強迫其與地面摩擦。
「當初我求你放過我，你為何不肯？」
他痛苦的眼眸劃過疑惑,我腳下更加用力幾分。
「是了，你不記得。」
「隻有我,記得那些過往。」
「那噩夢般的過往，我一日都不敢忘。」
「我要你經受我受過的所有痛楚，在這冷宮裡悽慘S去，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招手,身後幾名曾被他傷害的宮女提著刑具上前。
為首的宮女手持長鞭，鞭身長滿倒刺，她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隻一鞭就打得王福皮開肉綻，他雙目瞪得極大，面上滿是痛苦之色。
想要逃脫卻無力。
一鞭接著一鞭,鞭聲呼嘯，鐵刺刺入皮膚,竟也帶了些皮肉出來。
王福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殿內彌漫一股難聞氣味。
我擰眉，真髒。
另一名宮女提起一旁的鹽水倒在他身上,待他痛醒後，恨恨道：
「你暈一次，這鹽水就倒一次。不怕疼,盡管暈。」
王福嗬嗬地叫著,涕泗橫流,面上一片狼藉。
鞭刑已過,另一名宮女提著燒紅的銅柱向前。
在王福驚懼求饒的目光下，狠狠按在他的眼睛上。
殿內頓時響起滋滋的聲響。
我長舒一口氣。
這些曾經用在我身上、用在S去的宮女身上的刑具,如今也用在了他的身上。
真好啊。
我轉身離去，將此地空間讓給她們。
大門關上,悽厲的氣聲竟也能傳到殿外。
我用帕子擦了擦⼿上的汙漬,另一旁的房內跑出⼀披頭散發的⼥⼦。
她發瘋尖叫,又驟然停住,低低笑出聲。
追出來的宮⼥朝我匆匆行禮後將人拖⾛。
那女子看⻅我,眼神有一瞬間的清明。
她⼤喊：「李芳草！你不得好S！」
我冷眼看著她咒罵,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李芳草前世便S了,現在活著的是李蘭澤。
王福和李昭昭被關在冷宮,⽇日受刑。
而李家因參與黨爭,
被燕珩清算，下了大獄，流放北邊。
又是⼀年過去，京城⼤雪紛飛，宮中亦被白雪皑皑覆蓋。
冷宮的人挨不住寒⻛，夜⾥悄無聲息地S了。
我恭謹地跟在燕珩身後，⾛在御花園的長道上。
最終,他停在千鯉池邊，望著冰封的池面怔怔出神。
似有若無的嘆息被風雪覆蓋,將我心中那一點莫名情緒也吹散。
⽚刻後，皇後踏雪⽽來，與燕珩相攜⽽去。
我笑著跟在二⼈身後。
無悲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