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打眼兒一瞧是許栀請客,他眉頭就沒松開。


 


她請客吃飯,絕對沒好事兒。


 


轉眼就是周六,趙疏和許栀三點就接上頭兒了。


 


兩個人先去了趟商場,趙疏按蘇允中的要求給他買了條領帶做生日禮物。


 


領帶一千七,在趙疏的預算之內。


 


「我和秋映南都不這樣兒。」


 


許栀看著趙疏細致的翻看了一遍手裡杏黃色且花紋繁復又抱怨難看的領帶,一雙小眼睛幽幽瞅著趙疏,就像和趙疏有仇一樣。


 


「什麼樣兒?」


 


趙疏把領帶遞給售貨員,不解的瞅著許栀。


 


這麼些年過去了,許栀的臉皮依舊緊致,眼角連根細紋都沒有。


 


趙疏總是羨慕,許栀搓搓手心,告訴趙疏這些都是金錢的力量。


 


「那有人告訴別人禮物要什麼的?


 


「啊?不行嗎?」


 


「那得多不要臉?」


 


「他是蘇允中。」


 


「他怎麼了?和別人有什麼不一樣?」


 


許栀的問題有些尖銳,趙疏思索了片刻,沒結果,所以還是沒答案。


 


總之在趙疏心裡,不管他做什麼,對趙疏而言都是理所應當的。


 


他就是這麼一個人。


 


「自己想要說出來多好?你說誰能百分之百的猜出來另外一個人喜歡什麼?再說,收到禮物雖然不喜歡還非要裝喜歡,有什麼意思?」


 


「那你就不怕他喜歡的你買不起?」


 


「怎麼會?我告訴他了,預算三千,多了免談。」


 


許栀沉默了片刻。


 


趙疏剛回來的時候,許栀滿心滿眼都覺得她和蘇允中要在一起了。


 


畢竟一個成熟的男人和一個成熟的女人之間,

哪裡有什麼純潔的友誼?


 


偏偏在趙疏嘴裡,她和蘇允中比朋友的關系更純潔。


 


他們是家人。


 


許栀聽了,腦子都疼。


 


不是一個家的,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麼家人啊家人?


 


許栀把這些年他們兩個人是怎麼過日子的,人家夫妻都做不到這樣兒的話說了八百遍。


 


「我們倆就這樣過。」


 


趙疏來來回回就這一句。


 


「你喜歡蘇允中麼?」


 


「喜歡不喜歡?」


 


趙疏一笑,模稜兩可。


 


許栀就特別討厭蘇允中,丫的,喜不喜歡總有句話,就這麼不清不楚的算什麼?


 


隻是蘇允中對先疏實在太好,好到許栀雖然對他怨念深重,但總沒法真正討厭。


 


「趙醫生,你知不知道隻有足夠親密,

才敢肆無忌憚的向對方表達自己的需求?」


 


25


 


趙疏嚴肅的瞅了許栀半秒。


 


「我和蘇允中難道還不夠親密?」


 


……


 


許栀竟然無法辯駁。


 


隻是天爺,她說的親密和趙疏以為的親密完全是兩碼事兒。


 


兩個人又逛了一會兒,許栀買了件羊絨大衣,趙疏瞅了一眼價格,上萬了,她消費不起。


 


許栀不依不饒,非要送一件兒給趙疏。


 


可是她瞅著趙疏身上穿的,覺得是她自己太狹隘了。


 


蘇允中給趙疏買的,那件兒不值個幾萬?


 


趙疏沒要,最後這事兒在許栀送了趙疏一條綠底白點兒的方巾才作罷。


 


趙疏請許栀喝了一杯生椰拿鐵,兩杯一共花了四十。


 


許栀納悶兒,

趙疏活的這麼摳搜,蘇允中給她買那麼貴的衣服鞋子,她怎麼能穿的這麼心安理得的?


 


許栀不知道,蘇允中壓根沒和趙疏說過給她買的衣服值多少錢。


 


她們早到了三十分鍾,其他人都還沒到。


 


趙疏不愛吃西餐,不管多貴的,她也不愛吃。


 


一是她吃不出好賴,二是因為吃不飽。


 


飯是許栀請的,她自然也不會掃興。


 


還好,來之前許栀請她吃了一個肉夾馍。


 


許栀了解趙疏,可她婆婆不了解。


 


來的時候她婆婆再三交代了,西餐環境好,更適合培養感情,連位置都是婆婆給訂好的。


 


許栀在這些小事兒上從不忤逆老人,畢竟她到現在都沒和秋映南領結婚證兒,兩個老人從沒多說過半句,真心實意把她當媳婦兒待。


 


兩個人小聲說著話呢,

趙疏的相親對象就來了。


 


經典的黑色三件套,白襯衫,考究的領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袖口,梳理的一絲不苟的頭發,還有恰到好處的香水味兒。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中等長相,看起來些嚴謹務實。


 


趙疏跟著許栀站起來,客氣的和來人握手。


 


男人輕輕握住趙疏的指尖,有禮溫和的問好。


 


「吳拙言,律師。」


 


趙疏第一次聽許栀和她說起,她就覺得吳律師這名兒起的有點兒意思。


 


吳拙言也在打量著趙疏。


 


怎麼說呢?


 


吳拙言算是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的,趙疏的長相是好看的,個兒又高,站那就瘦瘦長長的一條兒。


 


但也隻是好看罷了!


 


趙疏離大美女還差著一大段距離,但是她氣質很特別。


 


就是那種一看就特別真誠直白的姑娘,

一點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


 


她穿的也很隨意,一件寬松又簡單的白襯衫,白襯衫開了三粒扣子,襯衫下面是霧霾藍的高領羊絨衫,腿上是一條深藍色的闊腿褲,腳上一雙白鞋。


 


看著不奢華,但絕對經得起考究的穿搭。


 


大概是出於禮貌,勉強畫了個淡妝,淡到連黑眼圈都沒完全遮住。


 


簡單的一個低丸子,連個耳環都沒戴。


 


他們年紀相仿,可趙疏身上還透著濃濃的少年氣兒。


 


這是多麼讓人羨慕的一件事兒,而這種羨慕,也隻有到了某種特定的年紀才會懂。


 


有許栀在的地兒從來就沒有冷場這回事兒,三個低聲聊天兒。


 


不大一會兒另外兩個姑娘也來了,她們是許栀的同事,因為工作忙,也是過了結婚的年紀還沒找到合適的對象。


 


她們科室主任酷愛做媒,

有一次她們科室聚餐,主任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幾個男的來,一通亂點鴛鴦譜兒。


 


許栀當時就被傷了眼睛,她性子直白,那幾個男的一走,她立刻當著主任的面兒大聲蛐蛐兒。


 


「也沒說介紹幾個好看的,旁的不論,至少不傷眼睛。」


 


主任當時就拉下了臉,讓許栀有本事找幾個好看的來。


 


許栀喝大了,拿出手機相冊裡的美男們一通炫耀。


 


並且當時她也說了大話,她們科室單身姑娘的終身大事兒就包在她身上了。


 


她拿來炫耀的那張照片,是有一次她去找趙疏,恰好蘇允中和唐宋來接趙疏吃飯。


 


那天的夕陽格外的好,她嚷著要個趙疏拍張照,本來是自拍,誰知道蘇允中和唐宋就靠著車站在她們身後看呢?


 


總之一切都很意外,可偏偏照片裡的兩個男人各有各的好看。


 


於是就有了今天這麼一出兒。


 


來的兩個姑娘一個二十六,一個二十八。


 


年紀小點兒的叫魏葳,眉目如畫,氣質清雅,怎麼瞅著都不像學醫的,她的氣質,很像那種出身在書香門第的大家閨秀。


 


結果聊了一會兒,原來人家的媽媽果然是有名的國畫大師。


 


年紀大點兒的叫張俏俏,人如其名,長的本身就俏皮可愛。


 


兩個人穿著打扮都很正式,倒是把趙疏給襯託的太過隨意了。


 


許栀叫了服務生點餐,完全沒把還沒來的另外兩個男人放眼裡。


 


菜單轉了一圈兒,點餐的重任最終還是落在了許栀身上。


 


許栀按照服務員的推薦點好了餐後又叫了試酒師,最後點了一瓶兒勃艮第黑皮諾。


 


說實話,許栀不愛喝紅酒,可她獨愛黑皮諾。


 


上菜的間隙,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蘇允中和唐宋終於姍姍來遲。


 


許栀本來有些惱,可是瞅見人的時候,她立刻將那點兒惱怒扔在了腦後。


 


「丫的,瞅著可真爽。」


 


許栀在趙疏耳邊悄聲感嘆。


 


瞅瞅那腿,那氣質,那穿搭,就蘇允中這長相基因,不生十個八個的都對不起人類。


 


唐宋也頂好,就是沒蘇允中有味兒。


 


到底是什麼味兒?


 


就是瞅一眼就想撲倒的味兒。


 


趙疏已經習慣了許栀瞅見蘇允中就冒出的各種各樣兒的怪詞兒。


 


蘇允中絕不是故意來遲的,政府剛好舉辦招商會洽談會,他被點名兒去參加的。


 


唐宋就是那個單位的人,他能不去?


 


所以他們兩個是從會場直接來的,

脫了黑色的長款大衣,裡面都是得體的西服襯衫。


 


蘇允中穿了一套煙灰色暗紋的槍駁領雙排扣西服,同色馬甲,下面配的是黑色襯衫,灰銀斜條紋領帶。


 


扣子扣的一絲不苟,西服袖口疊在襯衫袖口上恰兩釐米處。


 


他笑還好,若是不笑,就這樣站著,就顯得壓迫感十足。


 


唐宋穿白襯衫,深藍色西服套裝,領帶在來的路上去掉了,襯衫扣子解開了一顆。


 


他頭發剪的短,但是一點兒也不影響他的痞帥。


 


兩人往哪兒一站,就是一幅畫兒。


 


26


 


許栀一通介紹,幾個人禮貌的互相問好。


 


蘇允中表現的優雅又妥帖,連嘴角的笑都帶著不遠不近恰好的距離。


 


身上沒有一點兒高高在上的疏離,甚至顯得平易近人。


 


真正的強大是不需要故作冷肅和高傲的。


 


蘇允中表現的很放松,可是眼神很緊。


 


唐宋是個人精,一看就知道是怎回事兒了。


 


他眼裡帶著濃濃的玩味,一會兒瞅趙疏,一會兒又去看吳拙言,最後那道目光又落在了蘇允中無動於衷的臉上。


 


蘇允中解開西服扣子,在許栀對面坐下。


 


他沉沉的,帶著毛刺兒的目光落在了趙疏身上,慢慢掃了一圈兒。


 


趙疏一無所覺,她也隻是瞅了蘇允中一眼,又微笑著衝唐宋點了點頭,才轉頭繼續聽許栀和吳拙言聊天去了。


 


她看著吳拙言的眼睛很亮,帶著濃濃的興味兒。


 


蘇允中的心抽了抽,不疼,但酸澀的要命。


 


許栀點的酒醒好了,不多不少,剛好給每人倒了一杯。


 


許栀很隨意的結束了剛才的談話,吳拙言也適時的停止。


 


許栀又開始了一個新的話題,

幾個人陸陸續續聊了起來。


 


隻有蘇允中,一直到服務員上完了餐,他也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趙疏不喜歡西餐,隻對牛排情有獨鍾。


 


她切牛排的樣子很好看,手腕微微用力,很快很輕巧的把牛排切成了大小差不多的塊兒。


 


她的手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落刀利落又細致。


 


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


 


趙疏自然而然的把眼前切好的牛排放到了蘇允中的面前,又把他那盤還沒來得及切的端到自己面前。


 


她垂頭繼續且自己的,並沒感覺到飯桌上的氣氛微妙的變了。


 


許栀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如果不是還有這麼多人瞧著,許栀恨不能立刻抱著趙疏搖一搖,好把她的腦子給搖勻了。


 


趙疏怎麼就不能把她讀書的那點兒聰明勁兒勻一點兒在感情上呢?


 


這是一點兒也不給她這個體面人留體面啊!


 


幸而沒當面說破今天是個相親局。


 


「趙疏,也給我切切。」


 


唐宋看著趙疏面前再次切好的牛排,站起來伸手端過去。


 


把自己的那盤又擺到了趙疏面前。


 


「好啊!」


 


趙疏歡喜的應下了。


 


「大家別介意啊!趙疏她就愛用這個練手。」


 


許栀立刻解釋。


 


桌上四個學醫的,除了趙疏,也沒聽說誰用切牛排練手。


 


至少她們內科的不需要這樣兒。


 


唐宋嬉皮笑臉的瞅了一眼蘇允中,默默的叉起牛排咬了一口。


 


鮮嫩多汁,好吃。


 


一頓飯吃的還算賓主盡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