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調換了我和她的茶⽔，讓我大出洋相。
回府後，賀嘉屹帶他的好表妹來看我笑話。
看似安慰，實則句句侮辱。
「孟姐姐別傷心，落選也無事。」
「屹哥哥答應我了，他會娶你的。」
我平靜地看著兩⼈演戲，沒說話。
他們不知道。
我早已經是太子欽定的太子妃。
1
何綺紜開口安慰我。
「孟姐姐，莫傷心了，當不成太子妃也不要緊的。」
「你可能是緊張，才會失手。」
她捏著⼿帕，臉上擔憂，可語氣怎麼聽都是幸災樂禍。
偏偏還有不⻓眼的。
賀嘉屹聽完，連忙安慰她，順便踩我一腳。
「是晚書她自己沒做好。」
轉⾝看向我時，眉峰微蹙，語⽓不耐說道。
「反正你也成不了太子妃了，等綺紜成了太⼦妃，我會娶你。」
我喉間⼀哽，質問的說不出來。
他們調換我的茶⽔獻給皇後。
何綺紜拿著我的茶討好皇後。
卻讓我受皇後不喜。
他們幹出此事。
居然還敢假惺惺來我府中。
賀嘉屹還有臉施舍一般跟我說婚事。
我與賀嘉屹十年⽵馬情誼。
我原以為他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
事實證明，我自作多情了。
直到一年之前，他的表妹何綺紜進京。
她入賀府之後，全都不⼀樣了。
何綺紜每日跟賀嘉屹的身邊。
我一開始也把何綺紜當成⾃家的⼩妹來照顧。
她喜⽟釵，穿新衣。
我但凡有的東西，都會留給她一份。
每次出門，隻要她看上的東西。
總會開口央求賀嘉屹。
賀嘉屹大手一揮全買下了。
2
可那日金玉坊的珍珠頭面，是我早已付下定金的。
隻因為何綺紜看上了。
我不願相讓。
這是我打算給堂姐出嫁準備的賀禮。
可能是我平常性子好，不曾與她爭搶過東西。
見我不讓。
何綺紜就在我面前，楚楚可憐流淚。
哭到以為讓路人都以為我在欺負她。
賀嘉屹趕來時，我本想解釋。
何綺紜緩緩抬眼，
露出紅透的眼睛。
一幅我見猶憐的模樣。
賀嘉屹面色一沉，衝我冷聲怒吼。
「道歉！」
我呆呆的看著賀嘉屹。
我與他相識十餘年，他卻連一個分辨的機會都不給我。
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表妹。
「孟晚書，道歉！」
賀嘉屹生氣的聲音將我拉了回來。
我咬緊下唇，心口悶得像壓著石頭。
他隻要問一聲金玉坊的掌櫃，就可以知道事情真相。
可他不問。
因為他從心裡就已經偏向了他的表妹。
我攥緊拳頭，強忍著淚水落下。
「我不道歉，我沒做錯什麼事，憑什麼向她道歉。」
「這頭面我已經付下定金，她一張口，我就要拱手相讓？
」
賀嘉屹盯著我，冷笑一聲。
「你隻是付了定金。」
他將一袋沉甸甸的錢袋擲在櫃臺上。
聲響刺耳。
「我現在就買下了。」
掌櫃的額頭滲出冷汗。
眼神在我與賀嘉屹之間遊移。
最終他顫著手接過錢袋。
將裝有珍珠頭面的錦盒遞給依偎在賀嘉屹身側的何綺紜。
「謝謝表哥。」
何綺紜嬌聲道。
她掩唇輕笑，眼中盡是得意。
賀嘉屹臨走時，對何綺紜說道。
「你以後出門，別離我太遠了。免得見到一些不識好歹的人。」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我與賀嘉屹非親非故。
他想幹什麼，我都沒資格插手。
3
賀嘉屹站在原地。
等我像往常一樣依著他哄著他。
見我不說話，他的語氣更加不耐煩。
「孟晚書！」
我懶得與他多說幾句話。
「我有些乏了，你們請回吧。」
「雪信，送客。」
另一個丫鬟畫墨，將滋補的燕窩端上。
我正想喝時，何綺紜不滿的嘟起小嘴。
「孟姐姐著急趕我們走，原來是想吃獨食啊？」
我看著碗裡的燕窩，愣住了。
這血窩雖說難得。
是母親特意求長公主賞給我補身子的。
她不會沒見過？
也想留下來吃吧。
賀嘉屹見何綺紜這樣，寵溺地笑她。
「真是一隻小饞貓，
不就是一碗燕窩嗎？」
「晚書給我們倆各上一盞吧，綺紜餓壞了。」
賀嘉屹十分自然招呼我身邊的丫鬟。
仿佛這丞相府是他賀家。
雪信聽到後，立馬就想去小廚房拿。
我抬手阻止了她。
將那盞晶瑩剔透的血燕窩輕輕擱在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血燕價值千金，是長公主特意賞我的，一兩值萬錢。」
何綺紜正眼巴巴望著那碗燕窩。
我抬眼掃過對面兩人，語氣譏诮。
「你們若想吃，自己去求長公主賞賜。」
「別厚著臉皮來別人府上蹭吃蹭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賀家落魄到要來我孟府打秋風了。」
賀嘉屹聞言猛地拍案而起，臉色漲紅。
「孟晚書，我們好意來安慰你，
你可別不識抬舉！」
我嘴角輕扯，眼底浮起一絲譏诮的涼意。
好意？
背地裡算計我的好意，我可不需要。
「你當我們吃不起燕窩？表妹，我們走！」
何綺紜立刻紅了眼眶，怯生生地拽他衣袖。
「孟姐姐別生氣，別和表哥吵架，都是我的錯。」
我懶得看她惺惺作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賀嘉屹見狀更加惱怒，拽著她就往外走。
「她狗眼看人低！不就是燕窩，回去我給你買十盞！」
4
望著他們憤然離去的背影。
我面無表情地放下茶盞，淡淡吩咐身旁丫鬟。
「傳話下去，往後賀府的人來，必須先通稟我。若誰敢擅自放人進來——」
指尖在案幾上輕輕一叩。
「我就找人打發他們出去。」
「聽明白了嗎？」
雪信和畫墨兩個大丫鬟對視一眼，擔憂的看著我。
「小姐？這樣子賀少爺會不會生氣，再也不來。」
我眉眼輕挑，神色不屑。
「我倒真希望他賀嘉屹永遠別再出現孟府。」
「我不想再見到他們。」
兩個心思不純的人，一心想在背地害我。
我正好不想和他們有任何牽扯。
我將今日選妃宴上賀嘉屹和何綺紜的所做之事全部告訴父親。
我垂眸靜等父親的話，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
父親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淡漠。
「這事做得好，往後少與賀家往來。」
母親拉著我坐下，溫熱的手掌覆在我手背上。
「與他斷了最好。」
她嘆息一聲。
「以前我家與他家也算通家之好，交情不錯。」
「可賀家自他父親病逝後，早不復當年光景。賀家現在就是一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你要是嫁過去，怕是要受磋磨呀。若那孩子肯爭氣考個功名，我與你父親也不至於……」
話到此處便止住了，隻輕輕拍我的手。
「如今你不中意他，倒是省心。」
「宮裡剛差人來問過你的生辰八字。」
母親眼角堆起笑紋。
「過幾日宮裡會派教引嬤嬤來，你且好好學著。」
我乖順地應下。
「女兒明白。」
5
幾日後，我練習宮中規矩，每一樣都做的讓人挑不出錯。
教習嬤嬤連連誇贊我規矩學得快。
消息傳到宮裡，皇後特意命人來接我進宮訓話。
我站在椒房殿內。
不緊不慢地行禮，行動間從容和優雅。
無論是跪下時和起身時，我都保持住得體的儀態。
皇後看到後，更加滿意。
聽見頭頂傳來珠簾輕碰的聲響。
「好孩子，來本宮身邊來。」
我掛上得體的笑，走到皇後娘娘身邊。
「果然，太子的眼光不錯，他親自選的媳婦兒。」
我略帶遲疑，開口尋問皇後娘娘。
「可是選妃宴上，太子並未出現。」
皇後笑道。
「選妃宴隻是走過場，若不過問一下太子，怎麼知道他喜歡哪家姑娘。」
可我連太子的面都沒見過。
皇後又說起那日在選妃宴上。
何綺紜調換我的茶水後，我多嘴說了一句。
「臣女泡的雲霧茶，入口清香，但不宜與娘娘面前的豆蔻珍糕同食。」
皇後娘娘喝的是我泡的茶水。
我自然清楚茶與哪些糕點適配。
皇後娘娘喜茶，又是品茶大師。
這句話說完，她心下了然。
但她不會當這麼多人面前去查。
等宴散了，讓身邊的女官一查就全清楚了。
「這個何氏真是大膽，敢在本宮面前玩偷梁換柱。」
「等會兒，本宮就派人去賀家傳口諭。」
「何氏女品行不端，不堪為大家閨秀。」
我靜靜站在一邊，不說話。
皇後這道口諭一旦頒布，何綺紜這一輩子在京城之中，
是嫁不出去了。
被皇後娘娘所厭惡，誰家敢娶？
她的太子妃夢，碎了。
6
我出宮回府，剛下馬車。
就看見賀嘉屹帶著何綺紜，在孟府面前吵鬧。
「你們這些狗仗人勢的下人，是不是不知道我與孟晚書的關系。」
「快去傳話，讓孟晚書快點出來見我。」
「等孟晚書出來，看我怎麼處罰你們這些下人。」
守大門的下人聽完面不改色。
「賀少爺，請回吧。」
「小姐說了，沒有她的準許，不能讓你進府。」
何綺紜又拿出她一貫的柔弱作風。
「孟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氣啊，要不要我去向她賠禮道歉啊？」
「千萬別因為我，讓你們生了嫌隙。」
賀嘉屹他眼底燒著怒火，
嘴角不屑說道。
「她也配？」
「我都來找她了，她居然還敢擺架子。」
找我？
恐怕是想從我這裡打聽宮裡的消息。
畢竟冊封太子妃的旨意一日不到，他們一日不能安心。
我輕咳一聲，慢慢走到他們面前。
賀嘉屹看到我後，眼神有過一絲慌張。
「孟晚書，你聽到了？」
我神色平淡。
不打算理他們，想要走進府時。
何綺紜看著後面捧著禮品的下人，責怪我亂花錢。
「孟姐姐你這樣花錢大手大腳的，等你嫁進賀家，這個習慣可要改啊。」
賀嘉屹也幫她指責我道。
「是啊，孟晚書。等你成為賀家的媳婦，必須要勤儉持家的。」
7
我掀起唇角，
指尖撫著鬢發。
眼裡漾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說這些啊？」
「是皇後娘娘賞我的。」
何綺紜聽到是皇後賞的，瞬間不淡定了。
「皇後娘娘賞的！你進宮了？」
「孟姐姐，你是不是想搶太子妃的位置？」
說話時已經帶上哭腔了。
又是這一套。
她沒演膩，我都要看膩了。
賀嘉屹一見他心愛的表妹落淚。
二話不說將矛頭指向我。
「孟晚書，你為什麼一定搶綺紜的太子妃。」
「你現在就進宮告訴皇後，把太子妃的位置讓給綺紜。」
我聽完他說話，都忍不住撫額苦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賀嘉屹也是個蠢貨。
蠢貨扎堆。
何綺紜以為我會為了賀嘉屹，答應他的要求。
可惜他們一唱一和。
我沒有絲毫反應。
她低頭藏著眼底的嫉妒。
何綺紜咬了咬牙，還想要繼續哭唧唧來道德綁架我。
就聽到不遠外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皇後娘娘口諭，何氏女接旨。」
何綺紜一聽到是皇後口諭。
立馬以為是宣布自己為太子妃的旨意。
她得意揚起下巴斜睨著我。
可是下一秒，她就從天堂落到地獄。
8
何綺紜下巴微揚，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餘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孟晚書，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皇後娘娘口諭——」
隨著宮人尖細的嗓音傳來。
何綺紜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今日，便是她何綺紜飛上枝頭的日子。
「臣女接旨。」
何綺紜盈盈下拜，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眾人屏息凝神。
連賀嘉屹都不由自主向前傾身，眼中滿是期待。
何綺紜心跳加速。
仿佛已經聽見自己被冊封為太子妃的喜訊。
宮人聲音洪亮。
讓周圍眾人都聽見這道口諭。
「何氏女品行不端，心術不正，蒙蔽聖聽。吾念其初犯，責令其反省改過，不得再犯。」
空氣瞬間凝固。
何綺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
「什什麼？」
她聲音顫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不可能！」
她突然尖叫出聲，完全不顧大家閨秀的禮儀。
「這口諭有問題！皇後娘娘怎會不應該是這樣的！」
「您是不是念錯了？是不是漏了什麼？」
宮人面無表情地合上絹帛。
「何小姐，請自重。」
何綺紜踉跄後退一步。
「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
「我是太子妃！」
「我才是太子妃！」
我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
何綺紜此刻的模樣與平日柔弱可欺的模樣。
判若兩人。
精心梳理的雲鬢散亂，活像市井潑婦。
賀嘉屹急忙上前想要扶住她，「綺紜」
何綺紜一把甩開他的手。
突然像發狂的野獸般衝向我。
「肯定是你害我！」
她嘶吼著，聲音因憤怒而扭曲。
「一定是你進宮向皇後說我的壞話！皇後才會誤會我。」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你害我！」
雪信迅速擋在我面前，攔住了何綺紜的攻擊。
何綺紜的指甲在她手臂上劃出幾道血痕。
她卻渾然不覺，隻是SS盯著我。
眼中燃燒著惡毒的火焰。
「孟晚書，你是不是眼見我要成為太子妃，所以想搶走我的！」
她歇斯底裡地喊，唾沫星子飛濺。
我輕輕拂了拂衣袖，仿佛要掸去什麼髒東西。
抬眸看著她，眼神如古井無波。
「我沒有這麼無聊，更何況，也不是誤會吧？」
9
我轉向賀嘉屹，
目光如刀。
「你們調換我的茶水，在皇後娘娘眼皮底下幹出這種事？」
「還有臉說我？」
何綺紜的臉色由紅轉白。
「皇後沒下旨責罰你們，就該感恩戴德了。」
我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針，刺得他們體無完膚。
「你這個賤人！」
何綺紜突然爆發出悽厲的尖叫，掙脫丫鬟的阻攔撲向我。
「我S了你！」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傳來一聲威嚴的呵斥。
「放肆，膽敢在丞相府鬧事。」
是我父親來了。
他出面，恭敬的將傳口諭的人送回宮。
「聽了皇後娘娘教誨，還不趕緊回你們的賀府靜思及過。」
「再敢在我孟府面前撒野，就休怪老夫不念多年情義，上書參你賀家一本。」
賀嘉屹聽到父親的話，面色蒼白。
拉著何綺紜落荒而逃了。
回到賀府。
何綺紜終於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這一刻她開始害怕了。
不僅太子妃的美夢破碎了。
她的名聲、她的前程，全都毀於一旦。
「不，不該是這樣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如同夢囈。
何綺紜呆坐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她忽然抬頭望向賀嘉屹離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
「還有表哥，對，我還有表哥。」
「他一定不會嫌棄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