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裡人都說,新來的葉昭儀是個可憐人。


 


兄長戰S,身子嬌弱,像朵隨時會凋零的白花。


 


可憐?


 


每當夜深人靜,我於靈前焚香,任憑腦海中痛楚翻湧,卻隻想放聲大笑。


 


舊仇已報,新恨當償。


 


接下來,該輪到龍椅上那蠢貨,和他膝下那一群奸佞之臣了。


 


上岸第一劍,先斬渣男賤女,再斬昏君奸臣,很合理吧?


 


(一)


 


劇烈的頭痛和喉嚨的灼痛將意識從混沌中強行拽回。


 


睜開眼,是顛簸的馬車頂,空氣裡彌漫著霉塵味。


 


零碎的記憶湧入:葉昭,十五歲,葉卓體弱多病的妹妹,待選秀女。


 


「葉卓的……妹妹?」


 


一陣強烈的惡心感翻湧而上,我SS捂住嘴。


 


這具身體裡竟然流淌著與仇人相近的血液。


 


但下一秒,更冷的理智壓下了一切情緒。


 


秀女?


 


真是絕妙的好身份。


 


宮門深似海,卻也是離權力最近的地方。


 


更是離那個讓我吳家滿門血流成河、讓我含恨而終的長公主——李華陽,最近的地方!


 


那個S千刀、開局就黑屏的破爛系統。


 


在我與葉卓同歸於盡後,倒是信守承諾,給了我這場「換號重生」。


 


雖然代價是活不過五十,且伴隨每日劇烈的頭疼。


 


但,到底是給了我復仇的機會!


 


李華陽,葉卓……


 


不,葉卓已經S了,S在我的銀簪下。


 


但李華陽還活著!


 


那個罪魁禍首,還在用我吳家的血鋪就她的大女主之路!


 


我閉上眼,前塵往事如水般洶湧而來。


 


(二)


 


上輩子教書猝S。


 


本以為下輩子該去S豬了。


 


結果被個破爛系統綁到了這見鬼的「大胤王朝」。


 


任務還沒發,系統就「滋啦」一聲——


 


黑!屏!了!


 


「不是吧阿 sir?開局就卡 BUG?」


 


但這能難倒優秀的共產主義接班人嗎?


 


……能的,姐妹,真的能!【點煙。jpg】


 


明明開局拿的是天胡劇本:


 


爹是兵部尚書,娘是诰命夫人,兄長是少年將軍!


 


全家拿我當眼珠般疼寵。


 


及笄後更是錦上添花,直接嫁了全京城女子的夢中情人——骠騎大將軍葉卓。


 


半月前,邊關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


 


我歡喜得幾乎落淚。


 


腦海裡想的全是父兄爽朗的笑臉,夫君溫柔的目光。


 


還有娘親準備的那一桌他們最愛的家鄉菜。


 


可我等來的不是凱旋的歡呼。


 


而是兩具冰冷的棺椁。


 


和一身缟素、面容枯槁的夫君。


 


天,就在那一刻,徹底塌了。


 


不過短短數日,娘親竟也隨他們而去。


 


那晚燭火惶惶,我拽著夫君袖角,哭得發抖:


 


「...到底發生了什麼?父兄驍勇,怎會同時中了埋伏…」


 


「娘親她……又為何走得如此決絕?


 


他抬手替我拭淚:


 


「父兄為國捐軀是英雄。嶽母情深義重,殉情亦是一段佳話。」


 


見我仍蹙眉,他摩挲我臉頰低聲誘哄:


 


「莫怕,你還有我。」


 


我差點就信了。


 


(三)


 


三天前,他屏退左右,語氣溫柔卻殘忍:


 


「微兒,我有一事,不得不言。長公主殿下……於我有救命之恩。」


 


我捧著茶盞的手一緊,心裡咯噔一下。


 


這臺詞我熟啊!


 


上輩子刷爛的八百本小說裡,下一句就該是:


 


「你賢惠些,莫要鬧。」


 


果然!


 


他說長公主對他有救命之恩,要娶她為平妻。


 


平妻?


 


我反手就把那杯熱茶「哐當」一聲砸在他腳邊!


 


「救命之恩?啊呸!她救你哪兒了?」


 


「是幫你從直腸通到腦幹了?還是給你那二兩良心做了個開顱手術?」


 


「還平妻?」


 


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飆飛。


 


「你怎麼不直接認她當娘?」


 


「你倆真是王八看綠豆——絕配!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還『不願再負她』?」


 


我猛地踹翻面前的案幾,杯盤狼藉濺他一身。


 


「你負我的時候眼睛眨了嗎?你吃我吳家飯砸我吳家鍋的時候手軟了嗎?!」


 


「他媽的,哪個下水道沒關好又讓你爬出來了?」


 


罵完我抄起唯一完好的花瓶,直接朝他腦袋抡過去!


 


「滾你媽的蛋!」


 


他臉色鐵青,

迅速避過。


 


「吳微,你最好老實點,如今的你,除了我,一無所有。」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捅進我心窩。


 


然後狠狠攪動。


 


確實!


 


父兄沒了,娘家垮了,我早就是他魚缸裡撲騰不了幾下的小魚幹了。


 


巨大的絕望和羞辱感如同潮水將我淹沒。


 


——原來年少情深,也能走到相看兩厭。


 


(四)


 


冷戰爆發,我被軟禁了。


 


三餐由葉卓的心腹親自送來。


 


再逼著我全部吃完。


 


就在我咽下最後一口冷飯,思考著如何逃離時——


 


長公主李華陽徑直闖入,華服耀目。


 


「妹妹何必自苦?」


 


她語氣十分優越。


 


「將軍身邊總不能隻養解語花,總得有我這樣的凌霄木幫他登天。」


 


她俯身掐住我下巴:


 


「而你——」


 


「乖乖當塊墊腳石,別硌著我們……」


 


「媽的,本來出不去就煩。」


 


我低罵一聲。


 


反手就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她那張寫滿優越的臉——


 


狠狠扇了過去!


 


「啪——!」


 


一記清脆到炸裂的耳光,響徹整個院落!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頭打歪!


 


「我他媽怎麼沒硌S你?」


 


她捂著臉,驚駭萬分地瞪著我,「你!你敢打本宮?!」


 


「打你怎麼了?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聲音淬冰。


 


「李華陽,你聽清楚了——」


 


「隻要我吳微活著一日,就算你機關算盡爬上賤男人的床!」


 


「你、也、永、遠、是、妾!」


 


李華陽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反了!葉卓!葉卓呢?!給我把這瘋婦拿下!!」


 


正當她尖聲喚人之際——


 


一個慌亂急切的聲音猛地砸進我腦子:


 


【滋……故障排除!連接成功!宿、宿主!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是那個S千刀的系統!


 


它居然回來了!


 


我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內心瘋狂嘶喊:


 


「別廢話!

有沒有辦法幫我逃出去?!現在!立刻!」


 


我顧不上質問它為何失蹤二十年,我隻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囚籠!


 


然而,這破系統好像信號不良,根本不理我的訴求,隻顧自說自話:


 


【《將軍的公主嬌妻》強制劇情傳輸啟動——!】


 


根本不等我反應。


 


一大堆混亂又清晰的畫面和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我的意識:


 


——不是偶遇!


 


是他精心算計好,倒在我家門前!


 


——不是戰S!


 


是葉卓與李華陽勾結,泄露軍情,害S了我父兄!


 


——不是殉情!


 


是他們在我娘親飲食中下了致幻藥物,

引導她撞棺而去!


 


——所有的溫存體貼、深情誓言,全是虛假的表演!


 


——就連剛才那心腹逼我一口口咽下的飯菜。


 


都摻著致命的慢性毒藥!


 


他們要我悄無聲息地「病逝」!


 


(五)


 


「啊——!!!」


 


我捂住腦袋,發出悽厲的尖叫!


 


不是疼!


 


是那冰冷惡毒的真相撕碎了我所有的認知!


 


李華陽被嚇得猛退:「你……你發什麼瘋?!」


 


葉卓聞聲闖入,護在李華陽身前。


 


語氣責備:「微娘!驚擾殿下,你擔待得起?!」


 


他看著瘋魔的我,眼神驚疑。


 


「送殿下回府。

」他冷聲命令。


 


心腹立刻將驚魂未定的李華陽請離。


 


我撐著案幾搖搖晃晃站起來,赤紅著眼嘶笑:


 


「葉卓…你靠著我父兄的屍骨爬上的骠騎將軍位…燙不燙手啊?」


 


他臉色驟變,S意瞬間暴漲:「微娘難道不知?知道越多,S得越快。」


 


我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S意。


 


想到這三日吃下的毒藥。


 


我知道我逃不掉了。


 


隻是好可惜,不能拉上李華陽墊背。


 


「夫君…」


 


我聲音破碎,像個迷路的孩子般向他踉跄靠近。


 


「你就…真的沒有一點…」


 


他眉頭不耐地蹙起,卻並未後退。


 


就在幾乎要跌入他懷中的瞬間——


 


我猛地抬頭,

眼底淚水未幹,卻已凝成寒冰!


 


「——真的沒有一點心虛嗎?!」


 


話音未落!


 


右手迅速拔下頭上的定情銀簪。


 


直刺他毫無防備的咽喉!


 


噗嗤——!


 


溫熱的血濺上我的臉頰。


 


「你——!」


 


他條件反射般揮劍反擊,長劍瞬間洞穿我的胸膛!


 


劇痛炸開!


 


我卻SS盯著他渙散的眼,染血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


 


「葉卓…」


 


我嘔著血沫,氣息微弱卻清晰。


 


「這條命…我救的…」


 


「現在,收走了。」


 


意識渙散之際。


 


系統的聲音又弱弱響起,充滿了愧疚:


 


【宿、宿主……對不起,我業務不熟害了你……現在隻能給你兩個補償選項……】


 


【A:去新世界,當個吃喝不愁的小廢物,忘了這糟心事。】


 


【B:留在這鬼地方,換號重生。】


 


【但賬號永久 debuff:每日體驗鑽心剜骨痛,壽命鎖S五十年。】


 


父兄的笑臉,母親的哼唱……


 


如走馬燈般灼燒著我最後的意識。


 


滔天恨意將安寧渴望燒成灰燼!


 


「B。」


 


我用最後的意識嘶吼:


 


「痛S也好過放過他們!」


 


「給我換號!

我要上線!弄S他們!」


 


(六)


 


回憶的潮水褪去,宮門也在身後沉重合攏,將塵世喧囂隔絕在外。


 


選秀偏殿靜得駭人,香爐青煙筆直上升。


 


滿殿秀女垂首屏息。


 


我一身孝衣跪在冷硬金磚上,白得刺眼。


 


「骠騎大將軍府,葉昭——」


 


我上前,依禮深深福下。


 


聲音輕細微顫,拿捏著恰到好處的悲切。


 


「臣女葉昭,參見陛下,願陛下萬福金安。」


 


「抬頭。」


 


我依言緩緩抬頭,眼睫輕顫著揚起。


 


目光怯生生地迎上他的視線。


 


卻又受驚般迅速垂下。


 


留下一段脆弱白皙的脖頸線條。


 


眼角那點被逼出的湿意,

在宮燈下折射出微光。


 


他沉默片刻。


 


「葉將軍的事,朕甚為痛心。」


 


李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垂首,肩頭微顫,扮演著脆弱。


 


容顏倒是不錯。


 


他語氣緩和了些,「便留在宮中,暫封美人吧。」


 


「臣女謝陛下恩典。」


 


我再次下拜,聲音哽咽,扮演著感激與惶恐。


 


夜深人靜,劇烈的頭痛如期而至。


 


我蜷縮在冷硬的床鋪上,咬牙忍受著鑽心的疼痛。


 


這痛苦每夜都在提醒我:勿忘血仇。


 


而今日博得帝王青眼,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八)


 


恩寵來得比預料更快。


 


在聽雪軒安頓下來的第三日黃昏。


 


鳳鸞春恩車的鈴鐺響徹宮道。


 


湯泉宮水汽氤氲。


 


我跪在白玉階前,寢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脖頸。


 


"怕了?"


 


李珩散著中衣靠在池邊。


 


「陛下天威……」


 


我聲若蚊蚋,指尖絞著衣帶。


 


他忽然將我拽入池中。


 


「陛下......」


 


溫水浸透紗衣。


 


我驚喘著攀住他臂膀,頰邊飛紅。


 


他低笑,託著我後頸加深這個吻。


 


生澀卻熱烈的回應引得他呼吸加重。


 


溫熱泉水漫過肩頭,龍涎香混著硫磺氣息纏繞鼻尖。


 


他指尖劃過我湿透的寢衣,在脊背流連。


 


"陛下..."


 


我輕顫著將臉埋進他頸窩。


 


呼出的氣息恰好拂過他喉結。


 


感受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藏在水下的手悄悄撫上他腰側舊疤。


 


他呼吸驟然加重,將我抵在池邊玉石上。


 


水波蕩漾間仰頭承受這個帶著侵略性的吻。


 


「陛下...輕點...唔...用力點...」


 


簪發的梨花枝墜入水中,青絲如墨鋪散開來。


 


李珩克制,卻也折騰了我一晚。


 


我一邊揉腰,一邊不由在心裡感慨:


 


「嘖,比起葉卓那外強中幹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