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後來,真相被揭穿,剩下的便是十二年的恨與怨,算計,博弈與廝S。


我S時,仍有無數件難平的心事想要問他,想要一個答案。


 


可此刻,我與他隔著屏風相望,千言萬語卻隻剩下一句:


 


「衛川,過往之事我不想再聽你說,我隻問你,你當初為何要站隊孟姝,不惜對我痛下S手!」


 


8、


 


「我沒有站隊孟姝,太子本就比三皇子更適合做儲君,身為朝臣,我是為大昭的江山著想。」


 


「放屁!你分明是對孟姝舊情難忘,你若隻是為江山考慮,為何非要S我不可!」


 


「那是因為你纏綿病榻已久,夜夜咳血,難以入睡,我不忍見你煎熬,才一碗毒藥,送你解脫!」


 


「啪」地一聲,手中茶盞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衛川繼續道:


 


「芸棠,

其實那天,我也給自己準備了一碗,我早就做好了隨你而去的準備,我知道你防著我,偽造了證據,直到鸩酒灌下喉嚨的那一刻,我都沒想過掙扎。」


 


「我隻想和你一起走,想讓今生的怨恨與失望全都煙消雲散,想和你在來世,重新做一對平凡簡單的幸福夫妻。」


 


我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竄了上來,反手抄起茶壺,拽開屏風,將溫熱茶水全數潑在了衛川臉上。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震驚,竟一時忘了擦,愣愣地看著我。


 


「衛川,你這賤人,真是惡毒至極!」


 


「我為何會病入膏肓,還不是你和孟姝害得,可就算我夜夜咳血,也不忘吃藥續命,就是為了吊著一口氣,S在你這賤人後頭!」


 


「你居然一碗毒藥送我上路,還美名其曰想幫我解脫,你問過我想不想S嗎,你真是無恥至極!」


 


我越想越氣,

毫不猶豫地扔出茶壺,砸在他額間。


 


衛川神情恍惚,沒有躲,血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他忽然向前一步,抓住了我的衣袖,聲音哽咽:


 


「原來是這樣,是我自作主張,是我痴心妄想,芸棠,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很後悔,後悔答應孟姝設計於你,後悔沒能好好和你坐下來談心,後悔上輩子是個啞巴,任由你我之間誤會越來越多,卻不曾開口解釋。」


 


「我真是個混蛋,對不起,你能不能原諒我,我們能不能重頭來過,我發誓,一定會好好對你。」


 


「不能!」


 


我抽回袖子,後退兩步,指向了地上碎裂的茶壺。


 


「從你設計陷害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猶如此壺,永無修復如初那日。」


 


屋外殿下聽見動靜,推門而入。


 


「阿棠,

可是出什麼事了?」


 


見到室內一片狼藉,我臉上帶淚,衛川額頭沾血,她還以為我被欺負了。


 


氣得她提起裙擺,一腳踹向了衛川的小腹。


 


衛川猝不及防,被她踹翻在地。


 


「衛川,那廚子本宮不要了,今天這一腳是讓你長長記性,再讓本宮知道你欺負阿棠,我要你的命!」


 


她說完,牽起我的手,離開了清風樓。


 


9、


 


為了哄我開心,殿下豪擲千金,幾乎買下了整條街的小攤。


 


我和她逛了許久,直到太陽落山,她才依依不舍地與我分別,回了宮。


 


繪春走上前來,和車夫一起幫我把東西搬上馬車。


 


得知我要送一半的首飾和綢緞給她,她高興地哼起了歌。


 


街上店家相繼亮起了燈籠,酒樓到了夜晚總是格外熱鬧。


 


繪春四處張望,忽然看到了什麼,悄悄靠過來,指給我看。


 


「小姐,你看,那醉春樓下停的馬車好像是孟府的。」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的確看見了孟府的馬車,有人披著黑色的鬥篷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步履輕盈,瞧著不像男子。


 


「繪春,你去打聽打聽,今晚醉春樓裡可是有貴客?」


 


繪春點頭應下,沒多久就給我帶回了消息,今夜太子殿下宿在樓中。


 


今年盛京的夏天比往年都要炎熱,殿下沒有胃口,又苦於無人說話,便求了聖上,要我進宮小住。


 


我收拾東西準備離府時,平日裡難得見上一面的父親忽然出現。


 


他面露尷尬,想說的話好幾次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是我先開了口:


 


「父親可是有話要交代女兒?


 


「嗯,你這段日子進宮陪伴殿下,當謹言慎行,萬不可行差踏錯,有損沈家門面。」


 


「父親,我不是第一次進宮小住了。」


 


許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反駁他,父親臉色微沉,輕咳了兩聲。


 


「你胳膊上的傷,可好些了?」


 


「有繪春照顧,自是好多了,父親不必為此事操心,畢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挨鞭子了。」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我不想再同他多言,轉身上了馬車。


 


「天氣炎熱,父親還是早些回去吧。」


 


馬車揚長而去,一路駛向皇宮。


 


自打重生後,我發現自己無論做什麼事,總是難以擺脫上一世的心態,也常常會一個人靠在窗邊發呆。


 


就連繪春都說,小姐看上去更沉默了。


 


我生著一張十七歲的臉,

可裡面的靈魂已經活了兩世。


 


夜裡和殿下同床而眠,她總是喜歡支著腦袋看我。


 


「阿棠,我總覺得你變了許多,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變了?」


 


我沒辦法和她解釋這件事,隻好岔開話題,聽她聊些少女心事。


 


殿下說,聖上這些年來,身子越發不好了,前些日子,陪她喂錦鯉時,險些暈倒。


 


緩過來後,同她說了許多話。


 


聖上早年喜好徵戰,許是S戮太多,子嗣緣薄。


 


他膝下的孩子夭折的夭折,病逝的病逝。


 


如今除了殿下便隻有太子了。


 


太子是先皇後所生,殿下卻是聖上當年最寵愛的宸妃所出。


 


宸妃為生殿下難產而亡,聖上心疼殿下年幼喪母,多年來對她寵愛非常。


 


如今他身體不好,便想著給殿下尋一個好人家,

想親眼看著她出嫁。


 


講到這時,殿下的眼裡已經泛起了淚花。


 


「阿棠,我不想嫁人,我想陪在父皇身邊,他總說不放心我,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再說了,就算不嫁人,我待在宮裡,太子皇兄也會照顧我呀。」


 


太子嗎?


 


倒讓我想起了上輩子。


 


上輩子,直到聖上薨逝,都沒能看到殿下嫁人。


 


反倒是太子登基後,漠北來犯,他以國庫空虛,不宜開戰為由,送了殿下遠嫁和親。


 


殿下哭著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都沒能讓他心軟。


 


天家親情,不過如此。


 


「殿下,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太子殿下已經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人了,你會怎麼做?」


 


她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小時候皇兄對我很好的,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我疏遠了很多。」


 


風順著未關嚴的窗縫吹進來,燭火的影子在紗帳上左右搖晃。


 


殿下忽然轉過頭來看我。


 


「阿棠,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也側過身子,看著她,一字一句堅定道:


 


「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爭取到屬於自己的權力,人隻有自身強大,才能不受傷害,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10、


 


中秋節前夕,我回了沈府。


 


路上又一次遇到了衛川。


 


他的確賊心不S,自打知道我和他都重活了一世後,總是變著法的和我偶遇,還要假惺惺地說上一句,好巧。


 


他今日來是告訴我兩件事。


 


第一件,是江州瓷窯出了幾起駭人的命案,聖上大怒,命他前去查案。


 


此去路途遙遠,

不知除夕年節前能否趕得回來。


 


第二件,是太子妃的人選已經確定。


 


太子選了孟姝,宮人帶著聖旨此刻已經到了孟府。


 


我腦中又閃過那晚的場景,醉春樓下停著孟家的馬車。


 


今生沒有衛川相助,孟姝又得知了上次太子撿到我手帕一事,她到底是坐不住了。


 


「衛大人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讓讓,我要回去了。」


 


「等等。」


 


「芸棠,你我當年剛成婚時,我也曾去往江州查案,那時你繡了一個平安符給我,對我叮囑頗多,如今我就要走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同我說一句保重。」


 


那段過往,每每想起,便如同吃了一顆酸到發苦的果子,讓人心生酸澀。


 


我看著他,冷聲道:


 


「衛川,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想再從你口中,

聽到任何一句有關過去的事。」


 


「此行山高路遠,就祝衛大人,不慎墜崖,屍骨無存。」


 


衛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你恨我也是應該的。」


 


回到沈府,父親已經得知了太子妃選定一事,他差人喚我去了前廳。


 


我到時,繼母和妹妹都在。


 


父親黑著臉,怒道:


 


「還不跪下!」


 


「女兒不知犯了何錯,為何要跪?」


 


「逆女!你空有第一才女的頭銜又如何,與公主殿下交好又如何,那孟姝處處不如你,卻懂得討太子歡心,做了太子妃,孟常德那個老匹夫又要踩到我的頭上了!」


 


看著父親憤怒的模樣,我心底不禁泛起冷笑。


 


要我做太子妃的是他,前世不分青紅皂白,逼我嫁給衛川的也是他。


 


不肯在官場上低人一頭的是他,不忍送绾绾進宮的也是他。


 


他看重自己的面子,看重沈氏的名聲,也看重绾绾,唯獨不看重我。


 


「父親,女兒才疏學淺,相貌也不夠出眾,讓父親失望了,妹妹年紀尚小,又得母親精心培養,自是比女兒優秀得多,太子妃雖已定下,側妃人選卻未商定,依女兒看,妹妹正合適。」


 


「放肆!」


 


父親一巴掌扇來,我早有準備,躲了過去。


 


「你這逆女,是要氣S我不成!你妹妹才十三歲,自小被我和你母親捧在手心裡長大,如何吃得了深宮的苦,你怎麼忍心讓她進宮!」


 


「原來父親也知道宮裡的日子不好過啊,那您又如何忍心讓我進宮?哦,也對,她是您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我不是,常人都說父慈子孝,既然她享受了您的好,就該為沈氏爭光,

我沒享受過,自是不必承擔這份責任。」


 


父親被我氣得又要動家法,這一次,我拽住了鞭子。


 


「中秋將至,聖上要我回來是為了闔家團圓的,過完了節,我還要回宮陪伴殿下呢,若是胳膊上添了新傷,汙了殿下的眼睛,聖上的怒火,不知父親承不承受地住。」


 


11、


 


其實哪有什麼闔家團圓,和他們同桌而食,我永遠都是那個外人。


 


今年惹了父親動怒,他連中秋家宴都沒有叫我。


 


這樣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繪春早早便去廣福樓定了一桌子菜,我們兩個如同前世在衛府一般,過了一個屬於自己的中秋。


 


節後,我回了宮中。


 


衛川已順利抵達江州,他在查案一事上頗有天賦,加上前生記憶助力,案件進展地很順利。


 


除了向聖上匯報江州的情況,

他每次還會寄一封信給殿下。


 


前面寥寥幾句問殿下安,到後面就是講江州的風土人情,地方特色,問我過得好不好,他準備了禮物要帶回來送我。


 


我看了第一封就把信燒掉了,殿下得知後再也沒拆過他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