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雪封山,魏不遊被困,至少要拖延五天。


 


好一出「父慈子孝」!


 


他再次刷新了我的三觀。


 


但我已經不會為他的任何舉動感到驚訝了。


 


魏清時期待地叫我:「媽媽?到你了。」


 


我聽完,繼續往外走,頭也沒回。


 


「你自己要說的,我可沒答應你。」


 


魏清時笑容僵住了。


 


我聽見屋內怄氣砸床,卻無可奈何的聲音。


 


而我毫不在意。


 


隻默默在心裡估算著,我大概還能擁有五個清淨的夜晚。


 


沒有空調和暖氣的冬夜,是真的很冷。


 


屋子裡的炭火也用完了,忘記去買。


 


我蓋了兩床棉被,還是冷得翻來覆去。


 


直到後半夜爐子裡似乎重新燃起星點火光,手腳不再冰冷了,

才迷迷糊糊睡著。


 


我以為是魏清時半夜起來給我燒的碳。


 


想著他也有晨練的習慣,應該會叫人準備飯食,不用我自己做。


 


於是睡到第二天外頭日光刺眼,我才悠悠醒來。


 


剛在溫暖的被窩裡準備翻個身。


 


腰上搭了大半夜的手掌驟然一緊,又將我翻了回去。


 


我的額頭抵住了男人寬闊結實的胸膛,熟悉的清苦茶香又縈繞著鑽進我鼻間。


 


身體驟然僵直,我連呼吸都凝固了,眼睛SS瞪大。


 


像遇上天敵無法逃脫而陷入自僵的絕望的獵物。


 


頭頂傳來一聲無奈的嘆息。


 


接著寬大手掌慢慢順著我的脊背安撫。


 


另一隻手則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與他對視。


 


許久不見,那張美如冠玉的臉又清瘦了幾分,

白皙優越的五官更加立體,眉目似山水畫上的濃重色彩,恍若謫仙。


 


他眼眸低垂,露出右眼皮上的小痣,唇色淡薄,微微勾起。


 


一副翩翩君子的極盡溫柔的姿態。


 


慵懶中帶一點沙啞的性感嗓音,含著些調侃笑意。


 


「半年不見,夫人與我,似有生分。」


 


黏在我側臉的修長手指,似有飢渴症一般不願分開。


 


沒溫情多久。


 


那隻蒼白修長的手掌就直白地順著我的下顎滑過脖頸,最後探入微敞的領口。


 


他低頭吻我,呢喃說:「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你一同帶上。」


 


我猛地用雙手抓住了他那條手臂,極力抗拒。


 


但在他平靜微涼的眼神注視下。


 


原本要吼出的話,也像火焰被瞬間潑滅,帶上顫音。


 


「不……我不想。


 


魏不遊靜了片刻。


 


掐在我腰上的手掌驀地用力,似要把骨頭給生生掐斷。


 


他彎起唇角,眼睛裡卻沒了笑意。


 


「人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夫人既不想我,那我也不再裝什麼溫柔小意了。」


 


他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


 


「來算算賬吧。」


 


5


 


說是算賬。


 


其實隻不過是他為懲罰我所找的一個狀似合理的借口。


 


而他對我的懲罰,從來隻有一個。


 


安靜的房間內,綢衣被粗暴撕裂的刺啦聲乍響。


 


指骨分明的寬大手掌攏住了我的脖頸,並不斷收緊。


 


魏不遊欺身壓上,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從肩頭滑落,垂在我的臉龐。


 


他面無表情,

唇角涼薄平直,眼底卻藏著不斷攀升的興奮。


 


「先是鬧離家出走,接著,情郎便找上了門。」


 


「夫人,為夫的不在家,你倒是逍遙快活得很啊。」


 


熟悉的窒息感讓我難以喘氣,整張臉迅速憋紅。


 


但魏不遊的手勁已經掌握得極好。


 


既不會讓我真的憋S,又留給我一點點掙扎的餘地。


 


「我…咳……沒有!」


 


魏不遊冷笑。


 


他俯身在我耳邊,清冷低沉的嗓音幽幽道:「沒有?」


 


「聘禮還在院中,三日後,就有人來娶你過門了呢。」


 


「我若不快點趕回來,你是不是就要跟野男人私奔了,嗯?」


 


話音落。


 


魏不遊一口狠狠咬在我的耳下。


 


用勁之大,

牙尖很快陷入血肉,殷紅的血液順著側臉緩緩流到了他掐著我脖頸的虎口處。


 


我痛得不自覺擠出眼淚,手腳對他胡亂踢打掙扎。


 


但魏不遊並非純文臣。


 


他跟著新帝一起上過戰場,亦是習武之身。


 


他輕松就壓制了我的抵抗,一隻手抓住了我的小腿,抬高。


 


我剎那間渾身緊繃。


 


正感到絕望之際,屋外突然傳來一道瓷碗破碎的巨響。


 


魏不遊頓住。


 


沒等一會,便有侍衛低聲來報:「大人,公子暈倒了。」


 


沉默了片刻,魏不遊深深吸了一口氣。


 


鎖住我咽喉的力道忽然松開了。


 


魏不遊慢慢起身,強行克制著欲望,一臉陰沉地下了床。


 


他不緊不慢地為自己穿戴整齊。


 


整理完,

見我還直直盯著屋頂失神。


 


他還脾氣很好地將我扶起來,親自為我穿衣梳洗,傷口也好好地幫我包扎了。


 


隻要離開了床榻,他就披上了溫柔矜貴的人皮,可以是個正常的人。


 


「炭火也快熄了,怪冷的,夫人不要著涼了,先回府吧。」


 


我麻木地被他牽著手,不容拒絕地被拽出了屋外。


 


昨夜雪已經停了。


 


侍從將院子裡的積雪清掃得很幹淨,但清晨霜霧重,石板小路上已經凝結了一層刺骨的薄冰。


 


魏清時就跪在結了冰的石板路上。


 


不知道跪了多久。


 


他衣著單薄,被凍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雙目緊閉著,由兩個僕人一左一右架著才沒有倒下。


 


而他面前不遠,還有一個被砸碎的瓷碗。


 


看樣子是因為他突然暈厥,

身形不穩,而導致碗從頭頂滑落摔碎。


 


魏不遊懲罰人,一向嚴苛不留情面。


 


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生兒子。


 


魏不遊站在檐下,身姿挺拔,氣質如竹,英朗眉目卻極為冷清。


 


他不發話,魏清時的侍從們就個個都低著頭,也不敢開口求饒。


 


過了一會,魏不遊才冷聲道:「讓邢大夫給他治,治好了,繼續回來跪著。」


 


不用想也知道。


 


魏清時會受罰,是因為他幫了我。


 


「他才十歲,你這樣罰,他的腿會落下病根的。」


 


我最終還是開了口。


 


魏不遊回頭,垂眸看了我一會。


 


那枚妖冶的小痣在他右眼皮上若隱若現,給人一種尤為不詳的預感。


 


魏不遊忽然笑了,如冰川融雪。


 


可開口對我說的話,

卻是:「好,那便由夫人,代子受過。」


 


6


 


魏不遊回到京城,其實還有很多公務在身。


 


剛踏進府內,管家便來匯報。


 


「大人,陛下的旨意,讓您回京後即刻入宮觐見。」


 


魏不遊拽著我,腳步不停,徑直往寢房的方向走。


 


隨口應道:「嗯,我先與夫人更衣。」


 


聽見這話。


 


管家便立刻停下,不再著急忙慌地跟隨了。


 


主院中的侍女們看見他走路帶風的姿態,也意識到什麼。


 


行完禮後便低頭快速退下。


 


主君重欲,且於床事上有著病態的施虐傾向,與平時的端方自持判若兩人。


 


這是闔府上下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但沒有人敢外傳,甚至皆對此事諱莫如深。


 


上一個敢私下議論的,

屍骨無存,連一點骨灰都不剩。


 


從那以後,府上每一個僕人的身契,都變成了生S契。


 


魏不遊將我推進了屋。


 


房門在他身後迅速關合,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線光亮。


 


屋內門窗緊閉,光線昏暗,隻能聽見身後魏不遊急促紊亂的呼吸聲和衣料的摩挲聲。


 


該來的,遲早會來。


 


我閉上眼睛,完全放棄了抵抗。


 


在這種情況下,越是反抗掙扎,魏不遊越是會興奮激烈,難以自控。


 


會讓我徒增很多不必要的傷勢。


 


那隻溫熱寬大的手掌再度扼住了我的後頸。


 


略一用力,便把我迎面按倒在床上。


 


魏不遊接下自己的腰帶,把我的雙手緊緊捆住。


 


似乎怕我逃脫,他從床頭拽出一條細細的銀鎖鏈,鎖住了我的脖子。


 


接著便是熟悉的,撕裂流血的痛苦。


 


分別太久,隱忍太久。


 


這一次魏不遊沒有耐心施虐,也沒有再說那些侮辱人的字眼。


 


他沉默著不斷加重攻伐。


 


等解了急渴,才喘息著將不住顫抖的我撈入懷中。


 


「……相府錦衣玉食地養著你,不好麼?」


 


「為何總是,非要跑到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破院子裡去?」


 


魏不遊在我耳邊廝磨,臉貼著臉輕蹭我,啞聲說。


 


直到此刻,我才恍惚間察覺他真正的心事。


 


不論離家出走,還是蕭航帶著聘禮上門。


 


他其實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我對那個舊院子的眷戀。


 


在意我還在心裡留戀一段已經無法挽回的記憶。


 


和一個,已經S去多年的心上人。


 


這才是這場懲罰背後,真正的原因。


 


我仿佛聽見了一塊陰暗的嫉妒心在油鍋上,被煎得滋滋作響。


 


回過神,我沒忍住嗤笑一聲。


 


明知道他在給我遞臺階,想聽我說一些安撫他的話。


 


哪怕隻是為了逃避懲罰而說的假意安慰。


 


但是我沒有。


 


強烈翻湧上來的恨意讓我忽視了身體上的疼痛。


 


我近乎惡毒地說:「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當初要救下你,而不是讓你就這樣S在那條臭巷子裡?!」


 


「早知道你會恩將仇報,如此狼心狗肺!我就是把那塊饅頭喂給狗也不喂給你!!」


 


我聽見了呼吸停滯的聲音。


 


在我吼完以後,

身後的人久久都沒有動靜。


 


壓抑的心痛在無盡蔓延的沉默裡生根發芽。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我和魏不遊,誰都不是幸存者。


 


許久過去。


 


魏不遊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此刻顯得尤為瘆人。


 


他低低開口,仿佛像說給自己聽一樣。


 


「恨也好。」


 


「得不到你全部的愛,得到你全部的恨,也是一樣。」


 


說完他起身,把我一起拽下了床。


 


我被他拽著赤腳往房門口的方向走,滿身還沒清理過的衣不蔽體的狼狽。


 


直到他突然打開門。


 


外面的天光混著風雪一同砸向我的臉。


 


我瞬間頭皮都要炸開了。


 


「魏不遊……你、你要幹什麼?!」


 


7


 


魏不遊不顧我的反抗。


 


把我強行帶到了空蕩安靜的院子中央。


 


雪又開始下起來了。


 


我在飛雪中凍得瑟瑟發抖。


 


下一秒,被魏不遊攬進了溫暖的懷中。


 


遲鈍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


 


就聽見他突然喊了一聲:「來人!」


 


守在院外的侍女們帶著熱水和臉盆帕子有序湧入。


 


但撞見院中站著的我們,嚇得銅盆打翻,熱水潑了一地。


 


全都跪倒不敢抬頭。


 


我驚恐地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