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請問小貓還在嗎？有什麼領養要求？】
魔王：【獻上你的靈魂。】
啊這，現在領養要求都這麼文藝了嗎？
我認真想了想，掏出我的美⻝公眾號二維碼。
【這是我畢⽣⼼血，夠不夠？】
1
對⾯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被我「畢生⼼⾎」的真誠所震撼，正在醞釀一段同樣⽂藝的回復。
結果他發來一個字。
【可。】
緊接著，是一個定位。
【明晚⼋點，帶上你的『靈魂』，來取。】
我看著那個地址，感覺有點不對勁。
「無間地獄，第七深淵，⽆光王座……801 室？
」
這什麼中二病爆棚的地址。
我吐槽歸吐槽，⼿上的動作卻沒停。
第二天，我精心打包了我公眾號所有爆款文章的食譜，打印成冊，還附贈了我親手做的幾罐醬料。
這靈魂，夠厚重了吧。
晚上⼋點，我準時按響了「801 室」的⻔鈴。
門不是⾃動開的。
⽽是伴隨著沉重的機括聲，緩緩向內退去，仿佛一座城堡的吊橋。
⻔後不是我想象中的溫馨貓舍，⽽是⼀座……宮殿。
穹頂高得望不到頭，巨大的黑水晶吊燈散發著幽冷的光。
一個男人坐在遠處的王座上，單手⽀著下巴，姿態慵懶。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長得……很傷天害理。
我咽了下口水。
現在的貓販子都這麼卷了嗎？搞主題體驗館？
我抱著我的「靈魂」，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那個……我是來領貓的。」
他抬起眼，一雙深紅色的眸子落在我身上。
「你的靈魂，帶來了嗎？」
他的聲音比我想象中更好聽，低沉又有磁性。
我連忙把懷裡的打印冊和醬料瓶堆到他面前的黑曜石桌上。
「帶來了帶來了，全在這兒了！純手打，無添加，假一賠萬！」
他掃了一眼那堆東西，眼神裡是我看不懂的……迷茫。
他隨手拿起一瓶我自制的松茸辣醬，
擰開，聞了聞。
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就是……你畢生心血的味道？」
「對啊！濃鬱，辛辣，回味無窮！像不像燃燒的靈魂！」
他沉默了。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憑空出現，手裡託著一個天鵝絨的軟墊。
軟墊上，臥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小貓。
小貓睜開眼，眼睛居然也是紅色的。
我心都化了！
「好可愛！它叫什麼名字？」
男人薄唇輕啟。
「別西卜。」
「……」
行吧，文藝的人，給貓起的名字也這麼有格調。
2
我抱著別西卜，
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
「等等。」
王座上的男人叫住了我。
他站起身，一米九幾的身高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契約已定，我需要隨時確認你靈魂的狀態。」
我愣了愣：「怎麼確認？」
「我會跟著你。」
啊？
領養個貓，還附贈售後上門服務？甚至親臨指導？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他就化作一團黑霧，瞬間消失了。
我：「……」
這主題體驗館的特效還真不錯。
回到我的小公寓，我把別西卜放在地上，它立刻好奇地開始探索新家。
我則打開冰箱，準備給自己做頓夜宵。
一轉身，差點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那個自稱魔王的男人，
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正低頭看著我砧板上的食材。
「你家怎麼這麼小？」
他一臉嫌棄。
「你家大，你家住地獄。」我沒好氣地回懟。
「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
「我門鎖了！」
「那種凡人的鎖，攔不住我。」
行，他角色扮演上癮了。
我懶得理他，專心處理我的食材。
他就在旁邊看著，目光從一開始的嫌棄，慢慢變得……好奇。
「你在做什麼？」
「帕爾馬火腿蜜瓜卷，配一杯冰鎮的雷司令。」
「聽起來……很惡心。」
我白了他一眼。
沒見識的魔王。
等我把成品做好，那鹹香與清甜交織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廚房。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故意把盤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後坐到餐桌旁，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嗯……人間美味。」
他一直站在那裡，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盯著我。
盯得我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
「你的靈魂……在發光。」
「？」
「吃東西的時候，尤其亮。」
我懂了。
這是在誇我吃得香，有食欲。
我夾起一塊蜜瓜遞過去：「要嘗嘗嗎？文藝青年。」
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什麼思想鬥爭。
最後，
他還是微微俯身，張開了嘴。
我把蜜瓜喂進他嘴裡。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很優雅。
幾秒後，他的眼睛倏然亮起，亮得像兩顆紅寶石。
「這……這是什麼？」
「快樂呀，笨蛋。」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的S對頭，另一個美食博主「大胃錢少」。
【聽說你最近糊得都接不到廣告了？要不要來我公司打雜，我給你開三千塊一個月。】
【哦忘了，你這種抄襲狗，我們公司也不要。】
3
我看著手機屏幕，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大胃錢少，本名叫錢坤，仗著家裡有錢，買流量買水軍，還幾次三番抄襲我的原創食譜，
反過來汙蔑我。
我剛想回罵過去，手裡的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魔王拿著我的手機，看著上面的信息，眉頭緊鎖。
「抄襲狗？」他念出那三個字，語氣冰冷，「他在說你的靈魂是狗屎？」
「……你可以這麼理解。」
「他讓你的靈魂蒙塵了。」
魔王大人的語氣非常不悅。
我正想說「我自己能解決」，就見他手指在我的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錢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魔王就接通了，還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錢坤囂張的聲音：「怎麼，想通了？想來求我了？跪下來叫聲爸爸，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我氣得想搶手機，卻被魔王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他對著電話，用我從未聽過的，一種仿佛來自深淵的語言，說了幾個音節。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威懾力。
電話那頭的錢坤瞬間沒了聲音。
幾秒後，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舌頭！為什麼不聽使喚了！」
然後就是一陣鍋碗瓢盆被打翻的混亂聲。
魔王掛斷電話，把手機還給我，仿佛隻是碾S了一隻螞蟻。
「他以後，再也無法用那雙手烹飪，也無法用那條舌頭品嘗味道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
「這……這也是特效？」
他挑了挑眉：「你可以當成一個永久生效的 debuff。」
我突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這角色扮演……是不是有點太逼真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俯身靠近我。
陰影將我籠罩。
「怎麼，害怕了？」
「你的靈魂在顫抖。」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聞著他身上清冷的、像雪松一樣的味道，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隻是在想，你這個 debuff，能不能定制？」
「比如，讓他吃什麼都像在吃屎之類的。」
魔王：「……」
他沉默了片刻，唇邊竟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你的靈魂，很有趣。」
「作為獎勵，這個可以有。」
4
錢坤的事情果然像魔王說的那樣。
第二天，美食圈就炸了。
#大胃錢少直播翻車，
聲稱滿漢全席吃出屎味#
#天才食神隕落，味覺嗅覺一夜全失#
看著這些新聞，我心裡五味雜陳。
一方面覺得很爽，惡人有惡報。
另一方面……我看著旁邊正在逗弄別西卜的魔王，心裡直打鼓。
他到底是誰？
這幾天，他就像個背後靈一樣跟著我。
我做飯，他看著。
我吃飯，他看著。
我寫稿，他還看著。
美其名曰：「觀察靈魂狀態」。
但他從不吃飯，也不睡覺，就那麼靜靜地待著，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我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總不能一直叫你魔王吧？」
他想了想：「我在人間的名字，
叫臨淵。」
「臨淵……」
我念著這個名字，突然覺得，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我鼓起勇氣：「臨淵，你能不能……別跟著我了？」
「不行。」他拒絕得很幹脆，「契約規定，我必須保證你靈魂的純淨和愉悅。」
「……」
「你的愉悅，就是我的食糧。」
我徹底沒話了。
原來我不是在養貓，我是在供養魔王。
我的人生，變成了一場大型的吃播現場，唯一的觀眾就是他。
這天晚上，我做了道佛跳牆。
工序復雜，耗時良久。
當我滿懷期待地揭開蓋子，那濃鬱到極致的香氣瞬間噴薄而出。
臨淵的眼睛，前所未有地亮了起來。
他SS地盯著那盅佛跳牆，喉結上下滑動。
「你的靈魂……在歌唱。」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盛了一小碗遞給他。
「嘗嘗？我畢生心血的巔峰之作。」
他接了過去，卻沒有立刻吃。
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你知道嗎？魔鬼是靠吞噬靈魂為生的。」
「越是純淨、喜悅、充滿熱情的靈魂，對我們來說就越是美味。」
「而你的靈魂，是我見過最特別的。」
「它像一個……滿漢全席。」
我心頭一跳。
他這是……在跟我表白？
用美食作比喻？
不愧是文藝青年。
我正害羞呢，他話鋒一轉。
「所以，我本來是打算，等你把它養得最肥美的時候，一口吞掉的。」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舀起一勺湯，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渾身散發出一股……黑氣？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身後的影子，像活物一樣扭曲、膨脹，變成一個巨大而恐怖的怪物虛影。
那虛影張開血盆大口，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我連人帶佛跳牆一起吞下去。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