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啟明說：
「雷霆戰士很厲害，還會必S光線，我們打不過他，需要找徐老師幫忙。」
徐老師是我們的語文老師，每到閱讀課，都會給我們朗讀一些有趣的冒險故事。
有她的幫忙，一定可以救回趙小亮。
於是王啟明作業也不補了，我們立即決定去找徐老師。
6
時間尚早，語文辦公室隻有徐老師自己。
「李川，王啟明，這麼早有啥事？」
我們當即把趙小亮的事告訴了她。
徐老師臉色很凝重，一言不發。
我以為她不信，再次強調：
「老師，我說的都是真的！」
徐老師點點頭，讓我們稍等，然後拿過座機。
我倆以為她要找什麼很厲害的人去救趙小亮。
沒想到她打給了電視臺。
電話撥通了，那邊問：
「你找哪位？」
徐老師說：
「我想跟你們反映一件事。」
「你們電視臺的動畫頻道每天播放的動畫片，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學生們的認知。」
「部分學生已經相信某些動畫人物在現實中真的存在。」
「我認為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不是看動畫片。」
「所以建議你們向上反映一下，那個《雷霆戰士》特別篇以及相關動畫不要再播出了。周一到周五也請調整播出計劃。」
「最好把動畫類節目調整到周末。」
對面沉默了一陣。
「你好，針對剛才你說的這幾點，我查閱了播出計劃。
」
「我們並沒有播放過所謂的《雷霆戰士》特別篇。」
徐老師皺起眉頭：
「你不要推卸責任，學生們反映確實收看過這些節目，還造成了心理陰影。」
對面卻十分堅持：
「請相信我們，我們不會擅自播放未經審核的動畫作品。」
又爭論了幾句，徐老師掛斷了電話。
她狐疑地看著我倆，想說什麼，最終咽了回去。
她讓我們先回教室上課。
上課鈴響，徐老師走上講臺。
她宣布了趙小亮走丟的事，並讓我們在上下學路上提高警惕，不要跟陌生人說話，更不要自己到處跑。
有條件的，家長接送。
然後他清清嗓子，又說：
「還有某些同學，我就不點名了，平時少看點動畫片，
多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王啟明戳戳我胳膊：
「她指定說咱倆呢。」
我心不在焉，隻想快些下課。
7
一連幾天，趙小亮毫無音訊。
警察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亮子媽急得天天哭，還暈倒在了大街上。
放學的路上，已經貼滿了尋人啟事：
【趙小亮，男，9 歲，河畔東路小學三年級學生。
走丟失時身穿藍色上衣，黑色短褲，右腿有殘疾。
找到者重謝。】
我盯著這些尋人啟事愣了好久。
一排又一排的趙小亮身穿雷霆戰士 T 恤，咧著嘴衝我笑。
仿佛下一秒就會朝我伸出手。
「川子，一起來玩吧。」
我猛地回神，
晃晃腦袋，繼續朝家走。
我沮喪地回到家。
家裡空蕩蕩的，爸媽都出去幫忙找孩子了。
電視機卻沒關，正在播放雷霆戰士。
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夢，心裡一陣害怕。
拿起遙控器就要關掉。
可這時，畫面裡冒出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影子。
是趙小亮！
他垂著腦袋蹲在牆角，周圍是空無一人的街道。
「亮子！」
我一個箭步衝到電視機跟前，仔細確認。
真的是趙小亮！
趙小亮在動畫片裡！
趙小亮好像聽到了我的聲音，茫然地站起身，四處尋找。
「亮子，我在這！」
我又喊了一聲。
趙小亮看向鏡頭，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他慢慢走近，接著撞到了屏幕。
他使勁捶打看不見的屏障，哭喊著……
「川子！救我！救我！」
「它要來了！快救我出去！」
可我用了好多辦法，就是無法把手伸進去。
急得我上蹿下跳。
這時，我想到了給語文老師打電話。
這次她總該相信我了吧！
於是我趕忙拿過座機，撥了她家裡的號碼。
那邊遲遲不接通，語文老師不知幹啥去了。
可就在這時，電視裡的趙小亮發生了變化。
他露出一個恐怖的笑容，五官逐漸扭曲，兩隻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接著，他比出了一個「六」的手勢，像是模仿電話聽筒，然後放在耳邊。
與此同時，
我打給徐老師的電話聽筒裡，竟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川子，我找到你了……」
8
那聲音跟電視發出來的聲音重合。
我猛地發現我上當了！
它不是真的趙小亮！
我嚇得扔掉了電話。
可那鬼東西卻一下就從電視裡探出了半個身子，朝我撲了過來！
我尖叫著後退，但已經晚了。
假小亮抓住了我的胳膊，觸感冰冷粘膩。
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朝電視屏幕裡拖拽。
電視喇叭裡傳出趙小亮尖銳的笑聲。
「跟我一起玩吧。」
「我們一起去找雷霆戰士。」
我瘋了似的拼命掙扎，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斷了。
可就在我以為自己S定了的時候，
我的腳竟然踹到了電源線。
一陣火花四濺，那東西發出了慘叫，然後電視屏幕「啪」地熄滅了。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腿磕到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可「假趙小亮」卻沒有消失。
它露在屏幕外的半個身子被生生切斷了，掉在地板上，像個蟲子一樣蛄蛹著爬向我。
嚇得我發瘋似的跑回臥室，鎖上門。
那東西在外面使勁地敲門：
「川子，出來，快出來。」
「我是小亮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來跟我一起玩啊。」
「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我躲在毯子裡，整個人抖成了篩子，大氣也不敢出，隻盼著爸媽趕緊回來救我。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外面才漸漸沒了動靜。
我小心翼翼地從毯子裡探出頭，
確定真的沒聲音了，就穿鞋下床。
把門打開一條縫，看到那個東西已經不見了，客廳的地板上隻有一灘水漬。
電視機也沒再亮起。
我重新接上電源線，按動開關，沒有任何反應。
好像壞掉了。
9
爸媽很晚才回來。
他倆很疲憊，心情也不好。
我爸埋怨我媽總是瞎給人幫忙，還總拽上他。
我媽說：
「都是鄰居，幫幫忙咋了？」
「再說孩子丟了是不是大事？」
「小亮是不是得管你叫聲大伯？」
我爸沒好氣地說：
「麻溜做飯去！」
我媽白了他一眼，轉身去了廚房。
我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咋呼我媽給他煮碗面條。
然後就拿起遙控器，準備看雙色球開獎。
可按了幾下沒反應。
他就嚷嚷：
「李川！你是不是把電視弄壞了？」
我顫巍巍從屋裡出來，支支吾吾說：
「爸，剛才電視機裡有怪物要抓我……」
「差點就把我抓走了……」
我爸臉一下就變了。
他當然不會相信我，伸手就把我拽過去，按在沙發上就揍。
邊揍邊吆喝：
「老子上次跟沒跟你說過？」
「再敢動我電視機，老子打斷你的腿！」
我屁股連著挨了好幾下，嘴裡直喊疼。
「爸，我沒騙你！電視裡真的有妖怪！」
「它變成趙小亮的模樣騙我！
」
我爸一聽，揍我揍得更狠。
「我讓你再撒謊！」
「我讓你再動我電視！」
我媽聽見動靜，趕忙跑出來攔他：
「你幹啥這是？」
「有話不能好好說？」
我爸推了我媽一下，罵她：
「都是你慣的！」
「一天天不學習，看動畫片都看魔怔了！」
「將來成了廢物，老子可不養他！」
我媽護著我，把我拽回了房間。
他倆在客廳吵了半宿才散。
我躲在被窩裡哭，不明白為什麼沒人相信我。
10
轉過天來是周末。
我爸蹲在客廳鼓搗了一上午，還是沒把電視修好。
他給電視廠家打了電話，那邊說下午派人過來看看。
吃了午飯，我爸就出門打臺球去了，讓我在家等著修電視的。
家裡沒人，我不敢在客廳待著，就回屋寫作業。
寫了一會，修電視的工人就來了。
來的是個男人，打扮很奇怪。
大夏天的穿著厚厚的工作服，提著個箱子，戴著個鴨舌帽。
我害怕他，就沒跟他打招呼，讓他進了屋。
他蹲在電視機跟前，體態很僵硬，嘴裡還小聲嘟囔。
像是在跟電視機說話。
我看他行為實在有些詭異，就打算給臺球攤子的老板打電話，讓我爸回來看看。
可路過修理工身邊時，我卻突然看到他背上插著個奇怪的東西。
是一根天線。
他為啥要把天線插在背上？
他又不是個機器人。
等等？
機器人？
我瞬間想到了雷霆戰士。
我清楚地記得，雷霆戰士的背後，也有一根天線。
通過這根天線，它能隨意進入任何空間。
冷汗瞬間流了下來，我顫抖著往後退了幾步。
修理工還在聚精會神地觀察電視，沒有注意到我。
我屏住呼吸朝門口退去，可好S不S碰倒了杯子，發出「啪」的碎裂聲！
修理工突然停下動作，緩緩轉過頭來。
鴨舌帽的陰影下，兩點紅光若隱若現。
接著，他摘下了鴨舌帽，露出了被金屬面具包裹的頭顱。
我一眼就認出那張臉，跟動畫片裡一模一樣！
「加入我們吧……」
「你不是最喜歡看動畫片嗎……」
「趙小亮也在等你呢……」
說完，
它朝我走了過來，伸手要抓我的衣領。
我心跳得已經要衝出胸膛，手邊沒有東西可以抵抗。
我衝他嚷嚷：
「怪物！你走開！快走開！」
聲音在屋裡不斷地回蕩、扭曲、變形。
雷霆戰士笑得愈發厲害，伸出雙手鉗住了我的脖子。
可就在這時，樓道裡忽然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
「川子！是你在家嗎？」
我當即認出，這是趙小亮爸爸的聲音！
亮子他爸回來了！
「趙叔！是我！你快進來！」
雷霆戰士明顯愣住了，一下松開了我。
他摸起工具箱，縱身一躍，跳進了電視機。
這時，亮子他爸打開門衝了進來。
11
他手裡抓著一把尋人啟事單頁，
似乎剛從外面回來。
看到我坐在地上，他趕忙扶起我。
「川子，你咋了？咋呼啥？」
我一下就哭了。
「趙叔，剛才來了個電視修理工，是雷霆戰士變的！要抓我走！」
「趙小亮也是它抓走的！」
「它躲進電視機裡了，你快去救趙小亮啊！」
亮子他爸一下愣住了：
「川子，你胡說些啥呢？」
我見他不相信我，徹底急了，大聲哭喊：
「為什麼你們都不相信我！」
「為什麼都認為我在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