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我晚上臨走之前,給陸承舟找了個護工照顧他。


 


他出車禍住院的事太突然了,公司裡有很多事都需要交接,我作為他的秘書自然不能缺席。


 


公司開了一上午的會。


 


直到午休,我才逮到機會刷會兒手機。


 


手機滿屏都是時宴的消息。


 


【抱歉,我昨晚好像有些過分了,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起床了嗎?我給你買了早餐。】


 


【等你今晚下班,我可以請你一起吃晚飯嗎?】


 


【你老公還在住院,他不會發現的。】


 


【我要進手術室了,你老公是我今天第一臺手術。】


 


【做完了,手術很成功。】


 


最後一條是三分鍾前發的。


 


我很有禮貌地發過去三個字:


 


【辛苦了。


 


這條消息發完,另一頭立馬回我了。


 


【救S扶傷是我的責任,不用和我客氣。】


 


【國慶你們放幾天假?】


 


【吃午飯了嗎?】


 


【我記得你喜歡吃中餐,市中心新開的那家餐廳聽說不錯,我今晚帶你去。】


 


我正好下樓取外賣,沒看手機。


 


等我回來,正好時宴又發來一條消息。


 


【你老公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我騰出手來回復:


 


【好的,知道了。】


 


另一頭緩緩打出個問號。


 


【?】


 


【隻有提到你老公,你才會回我消息嗎?】


 


【那昨晚算是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了?】


 


時宴的消息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工作群的消息就彈上來了。


 


我把時宴的那些事拋之腦後,

任由時宴之後再發什麼我都沒回。


 


昨晚也隻是一時興起,想逗弄一下他而已。


 


我最看不慣他整天正兒八經地沉著一張臉,像是什麼遠離人間煙火的聖人似的。


 


以前交往那陣子,我纏著和他玩醫生 play,他都要皺著眉頭說我不像話。


 


可昨晚,他卻在診室裡和我做了那種荒唐事。


 


估計這夠他譴責自己好幾個月的了。


 


一想到這,我心裡舒坦不少。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了時宴。


 


他倚靠在黑色保時捷前,指尖夾著煙。


 


薄唇吐出的煙霧在他身前化開,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他很少抽煙。


 


在我記憶裡,隻見過三次。


 


一次是他外婆去世。


 


一次是我和他提分手。


 


最後一次,就是現在這一幕。


 


我本想裝作沒看見,自顧自離開。


 


可時宴早在我踏出公司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了我。


 


時宴扔掉手裡的煙,踩在鞋底徹底捻滅。


 


他SS盯著我,冷聲開口:


 


「站住。」


 


「許棠,我今天剛注意到,陸承舟的婚姻狀態裡寫的是未婚。你手裡那張結婚證到底是和誰領的?你到底在外面養了多少男人?」


 


我倒是忘了醫院會知道病人婚姻狀態這一茬。


 


我抬手緩緩勾住時宴的領帶,逼著他俯身與我平視。


 


「我也記不清了我養了幾個,不如時醫生來我家坐坐,幫我數數?」


 


5


 


我帶著時宴回了家。


 


時宴一路上像是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像是一會兒要打一場硬仗似的。


 


到了我家門口,還深呼吸好幾次。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抬手開了門。


 


我這套公寓平日裡隻有我自己住,我爸我媽偶爾有空會過來陪陪我。


 


當我從鞋櫃裡拿出那雙給我爸準備的男士拖鞋時,時宴好像天都塌了。


 


我不忘補刀,說:


 


「我老公最近在外地,放心吧,他要是回來會提前給我打電話的。」


 


我拿出一條新的浴巾遞給時宴,說:「一起洗吧,省時間了。」


 


時宴眉頭緊皺,質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老公在外地,我情人在住院,你大晚上來我家,不是來陪我的嗎?」


 


時宴臉色難看至極,拿著浴巾的手都捏到泛白。


 


「許棠,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夫之婦?」


 


我有點不耐煩了。


 


「你到底做不做?不做就走,別耽誤我找——」


 


「我做!」


 


時宴一把扯過我,將我抱進了浴室。


 


我被時宴圈在角落。


 


冰冷的瓷磚抵著我的後背,花灑的水流兜頭而下,帶著些窒息的痛苦。


 


時宴的吻像是在故意報復我。


 


我嘗到了腥甜的血腥味,卻又不想推開。


 


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我隻能在這個吻裡喘口氣,不至於在水流下窒息。


 


時宴的眼眶紅了,不知道是被欲望灼紅的,還是被淚水浸紅的。


 


我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我隻想顧著眼下的快活。


 


我不知道時宴的記憶什麼時候會恢復。


 


隻知道等到那時,我們就又要回到之前那樣索然無味的婚姻裡了。


 


6


 


我和時宴躺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我困得迷迷糊糊,聽見時宴問:


 


「你很討厭你丈夫嗎?」


 


我睜開眼,借著朦朧的月光打量著他。


 


我坦誠地說:


 


「不啊,我很喜歡他,但是他好像並不喜歡我。」


 


「他成熟沉穩,人也很可靠,是我太沒正行了,我們兩個性格不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壓力很大,過得很壓抑。」


 


我越說,時宴的表情就越難看。


 


他忍無可忍似的,拿被子蓋住腦袋,悶悶地說:


 


「已經很晚了,睡覺吧。」


 


見他沒興趣再聽,我也隻好識趣地閉嘴。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


 


時宴幽幽起身。


 


他赤著的上身,

肩膀上我留下的牙印帶著血色。


 


背上一道又一道指甲印縱橫交錯。


 


他垂眸幽怨地盯著我,喃喃自語:


 


「你既然那麼喜歡他,又為什麼要來找我?」


 


「我對你而言算什麼?消遣嗎?」


 


我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


 


時宴輕手輕腳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翻箱倒櫃。


 


浴室裡那條深藍色毛巾,洗手臺上多出來的漱口杯。


 


衣櫃裡的兩件男士睡衣,鞋櫃裡明顯不是我尺碼的拖鞋。


 


家裡但凡看起來像是男士用品的東西,都被時宴收拾起來,塞進了大大的垃圾袋裡。


 


深更半夜,他拖著個大袋子往外走。


 


時宴下了樓,把那個袋子扔進垃圾桶。


 


他像是還覺得不解氣一樣,又狠狠踹了兩腳,這才轉頭離開。


 


隔了好幾分鍾之後,離開的時宴又去而復返。


 


他又把垃圾桶裡的大袋子又拎出來,摔了兩下才又拽上樓。


 


我站在陽臺往下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聽見電梯門開了的聲音,我趕忙回了臥室鑽回被窩裡,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我眯著眼睛,見到時宴窩窩囊囊地把剛扔掉的東西又一樣一樣擺回去。


 


我隔天睜眼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門口時宴的鞋子也不見了。


 


我拿過手機,盯著時宴的頭像發呆。


 


猶豫半天,我給他發了個 500 的轉賬。


 


【昨晚辛苦你了。】


 


時宴沒回,轉賬也沒領。


 


我再發消息過去的時候,前面彈出來個紅色感嘆號,提醒我已經不是對方好友。


 


呦,

脾氣還挺大的。


 


7


 


陸承舟出院那天,是我爸媽過去接的。


 


我爸一聽說是時宴給陸承舟做的手術,非要叫時宴過去我家吃飯。


 


我當晚也被家裡司機拎回老宅去。


 


餐桌上的氛圍極其詭異。


 


一向能說會道的陸承舟,這會兒連正眼都不敢看時宴,恨不得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時宴低著頭,腦袋恨不得插飯碗裡。


 


我爸舉著酒杯,笑盈盈地看著我和時宴,問:


 


「你們小兩口還沒考慮要個孩子?」


 


時宴捏著筷子的手攥到發白,低頭默不作聲夾菜。


 


我掃了一眼時宴,說:


 


「已經在考慮備孕了,主要是他太忙了。」


 


我爸聽見這話,笑得合不攏嘴。


 


我跟時宴從小就認識,

兩家長輩走得很近。


 


我爸媽對這個女婿相當滿意。


 


「今晚就都在這住下吧,就別走了。」


 


「棠棠,你以前的臥室收拾出來了,我讓保姆拿了兩套新的被褥過去,一會兒你和時宴早點休息。」


 


時宴嚇得臉都白了。


 


「我們倆怎麼能睡一間呢?這不合適!」


 


時宴冷汗都下來了,滿臉都寫著心虛。


 


我爸被他逗笑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來我這跟回自己家一樣,有什麼可害羞的。」


 


時宴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隻能無措地起身,隨口扯了個謊,說:


 


「醫院突然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我爸見把人逗急了,趕忙改口:


 


「別別別,跟你開玩笑的,我讓保姆給你收拾間客房。」


 


時宴聽見這話才坐回椅子上,

像是逃過一劫。


 


我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


 


時宴哀怨地看著我,小聲質問:


 


「你剛才怎麼不說話?就不怕被你老公知道?」


 


我一本正經地撒謊說:


 


「我老公現在又沒過來,他得後半夜才能回來。」


 


時宴警鈴大作。


 


「他今天會過來?」


 


我點點頭。


 


「是,他晚些就會來。」


 


時宴臉色一變,時不時就抬頭往門口看,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我爸媽睡覺早,吃完飯就上樓休息了。


 


陸承舟也回了自己的臥室。


 


時宴的客房就在我隔壁。


 


我直勾勾地盯著時宴緊閉的房門,壞心思又開始作祟。


 


我抬手敲門。


 


時宴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有事嗎?」


 


我一本正經地說:


 


「我老公想見見你,和你當面道謝。」


 


裡面的人猶豫了半天才過來開門。


 


時宴警惕地往門外看。


 


我一把將他推回房間裡,隨後自顧自地走進去,嫻熟地落了鎖。


 


時宴眉頭緊皺,質問道:「你騙我?」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聲點,我剛把我老公哄睡,你別把他吵醒了。」


 


我貼在時宴身前。


 


我身上穿著薄薄的吊帶蕾絲睡衣,裡面的風景一覽無遺。


 


時宴呼吸都亂了,根本不敢正眼看我。


 


他壓低聲音,唯恐吵醒隔壁的我「老公」。


 


「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勾住他的脖頸,往他身上貼。


 


「我家裡這麼大的家業,我怎麼忍心看它後繼無人,可是我和我老公結婚三年都沒懷上,時醫生,你幫一幫我。」


 


時宴手臂上青筋暴起,已經忍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