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抓住我的手，將我打橫抱起來。
下一刻，我便被他放到了案上。
他眉頭微微一動，眼中有幾分陰晦：「阿慕不是說，要住在福寧殿嗎？」
我驚得睜大眼睛，摟住他的脖子一拉，將他又拉近幾分。
「臣妾可以住在福寧殿嗎？」我一雙眼睛亮亮地盯著他。
他眉眼微微彎了一下，眸底的陰晦散去，像是落了幾顆星辰進去。
「可以。」
我高興得忘乎所以，當即便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才覺得有失體統，定是會被他斥責一頓。
卻沒想到，他目色幽幽，落在我唇上。
「這次，可是阿慕先惹我的。」
說罷，他低下頭吻在我的唇上。
珠簾相撞。
滿室荒唐。
半個時辰後。
我雙目發紅地縮在床角，滿臉控訴地看向床邊正在穿衣服的人。
他回身見我這般，先是笑了一聲，又俯身過來問我：「弄痛了？」
聲音輕柔，帶著情事的沙啞。
我立即用被子將頭捂住，卻又不小心看到了那一點猩紅。
又立馬鑽出來，繼續瞪他。
「都是我的錯。」他笑著吻了吻我的眼角，「早該讓嬤嬤教你這些。」
我別過頭去。
他又哄道：「下次我輕點。」
這副模樣，哪還有半分明君的樣子。
我恍惚覺得，他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13.
肅王S後，淑妃被羅列了許多罪名，打入了冷宮。
太後像是一下老了好多歲。
我去見她的時候，她看著我半晌才叫出我的名字。
「早知道今日，當初便該讓先帝將你先許給昀兒。」她喃喃道。
她身旁的嬤嬤說，她如今糊塗了，總是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讓我不要往心裡去。
我陪她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剛出壽康宮，便撞上了蕭承衍。
「陛下也來看太後娘娘嗎？」我問他。
他搖頭，自然牽起我的手：「我來接你。」
我抬頭看了看他。
他笑了一下，眼底有一些叫人看著心疼的寂寥。
太後娘娘不是他的生母。
是他的姨母。
他的生母是先帝的第一任皇後，在他年幼時便沒了，姜家原本便送了兩位女兒進宮，大女兒S了，便讓皇帝立了二女兒為皇後。
所有人都覺得既是姨母，定當對他用心。
可人心都是自私的。
別人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孩子重要。
我手指在蕭承衍的手背上輕輕點了點。
他停下來看我。
我朝四周的宮人努了努嘴：「你讓他們都背過身去。」
他抬頭看了趙公公一眼。
趙公公連忙照做。
我滿意地朝他勾了勾手指，等他低下頭時一把將他抱住，輕聲在他耳邊道：「陛下，在臣妾心裡，你是第一重要的人。」
他身子微微一僵。
我繼續道：「臣妾不會丟下陛下，陛下也別丟下臣妾。」
話落，我側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長長的睫毛一顫，稍稍將我拉開一點距離。
我微微歪頭，朝他俏皮一笑。
他啞聲道：「阿慕，這可是在宮道上。」
現在輪到我身子一顫了。
我連忙從他懷裡抽身出來，提起裙子便往前跑：「陛下，平陽公主找臣妾，臣妾先回去了。」
剛跑了沒幾步，便被他捉住了。
我可憐兮兮道：「平陽公主……」
「她今日一定會很忙。」他沉聲，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壽康宮到福寧殿實在有些遠。
最後蕭承衍將我帶到了長樂宮裡。
實在是太荒唐了！
我忍不住在他肩上咬了一口，見他目色幽幽，我連忙從床上下來。
這長樂宮我許久沒來過，竟翻修成了這樣。
裡面的陳設擺件，竟都是按照我的喜好來的。
正如彩環所說，長樂宮的後院裡當真有一個金色的大籠子，有花草裝飾，看起來既華麗又精美。
「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我問蕭承衍。
他從我身後將我環住，下巴擱在我的腦袋上。
「我很小的時候便發現了一隻小雀，想盡辦法將她養大，卻沒想到她竟然想逃。我便想著，若是她真逃了，便將她捉回來，關進這裡，讓她永遠也離不開我。」
我有些好奇：「那現在小雀呢？」
「她很乖，不用關起來了。」
「不關起來不會跑嗎？」
「不會，她好像也離不開我。」
（完）
蕭承衍番外：
我從小便知道，母後雖貴為一國之母，卻不得父皇喜歡。
為了討父皇歡心，母後隻有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我身上。
所以她對我格外嚴苛。
每日所有的事情都必須按照她的要求來，不允許有任何差錯。
七歲那年，
她鬱鬱而終，她的妹妹姜瑤接替了她的位置。
姜瑤帶著姜家的使命，對我一如母後對我那般。
我不被允許有任何喜好。
就連一隻被我撿來的小雀，都要被處S。
這樣的日子苦熬到我十歲那年。
那年蕭承昀六歲，隻是在我面前摔了一跤。
她看我的眼神便變了。
她不再管我，可我明白，我更不能再行差踏錯一步。
姜家可以選我做太子，亦可選蕭承昀做太子。
我的身邊被人安插了各種各樣的人。
在這個世上，好似沒有任何一個人、一件東西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遇見葉慕的時候，她正因為鎮北將軍戰S而哭得撕心裂肺。
小小一隻，窩在嬤嬤的懷裡。
就像是那個雨夜，
被雨打湿翅膀的小雀。
可我就像是無法保護那隻小雀一樣，也無法保護她。
姜瑤為了蕭承昀可以繼承大統，花了不少心思。
甚至以安撫鎮北軍為由，請了父皇給蕭承昀和葉慕賜婚。
有了鎮北軍，姜家自然更傾向於扶持蕭承昀。
一夜之間，我成了姜家的棄子。
被拉下太子之位成了定局。
為了養精蓄銳，我不得不假S逃生。
再打回皇城的時候，葉慕已經被鋪天蓋地的火淹沒在冷宮裡。
一朝醒來，我竟又回到了十歲這年。
為了讓蕭承昀不要摔到地上，我不惜用身體接住他。
姜瑤被我的舉動感動，倒是安分了幾年。
這幾年我不動聲色地培養自己的勢力，並在十二歲時便得到了父皇的認可，
開始監國。
一切都與上一世不同了。
還有葉慕。
知道她覺得將軍府冷清，也為了更好地護住她，我便故意在皇祖母面前提起她的母親。
皇祖母果真心軟，要將她接進宮來。
她本就生得唇紅齒白，性子又十分活潑,煞是討人喜歡。
聽趙全貴說，闔宮上下便沒有不喜歡她的。
我想也是。
再次見她,是在一場宮宴上。
她拿著一碟桂花糕,一一分過後，才拿了最後一塊給我。
「太子哥哥，你吃不吃桂花糕,可甜了。」她笑盈盈地遞給我。
我微微蹙眉。
為什麼最後一個才給我？
皇祖母也就罷了,為什麼幾個皇弟也排在我前面。
我沒要。
等她隻給我一個人喂桂花糕的時候,
我才會要。
她十歲這年，鎮北大將軍還是戰S沙場了。
我派去的人回來說,原本已經讓他撤了，可他為了救一個受傷的副將還是回去了。
想起上一世葉慕那撕心裂肺的模樣,我的心便好似被人拽住，十分難受。
趁著夜深人靜，我想去看看那個小丫頭。
卻剛好碰到她翻牆要跑。
我急急過去,剛好接住了她。
幸好我來了，不然以她這麼嬌弱的身子，摔這一次怕是要哭許久。
沒有我,她可怎麼辦呢？
「陛下,臣女已經及笄了，到了該嫁人的年紀,因為父母早亡,隻能自己厚顏選了三個人,還請陛下過目。」
她跪在殿中,小小一隻,像是傷好便要飛走的小雀。
我還在扮演一個克己復禮的仁君，一個沒有脾氣的傀儡。
她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差點讓我現出原形。
我氣得恨不得將她選出來的三人就地處S。
可是我不能。
我還得再裝一裝。
一來是蕭承昀還沒S，二來是不能嚇到她。
我隻能冷靜地將這三人都駁回，再去把始作俑者蕭昭華狠狠罰一頓。
並暗示她,葉慕其實還有另外一種選擇。
從蕭昭華那裡離開後，我折身去了御花園。
說不定能撞見小丫頭在那兒蕩秋千。
也不知道一個秋千有什麼好玩的，每每都能讓她笑得比滿園的春花都美。
她掌摑幾個宮女的時候我便在⻔口了。
這麼大的力，也不知道她的⼿疼不疼。
剛還這麼想著，便看⻅她⾃己腳下一歪落進了池塘裡。
她一向機靈慣了,
想用這招陷害別⼈。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己的⾝⼦去冒險。
果然病了。
我實在生氣,要小⼩懲罰一下。
隻輕輕咬了一口，她應該發現不了。
「陛下！」她坐在鏡⼦前，看著⾃己微微發紅的唇珠，狠狠瞪了我⼀眼。
我隻當沒看到，繼續批我的奏折。
「蕭承衍，這樣的事你是不是幹過很多次了？」她惡狠狠地欺身過來。
我笑著⼀把摟住她的腰，讓她舒服地坐在我腿上：「你竟敢直呼我的名諱。」
「那怎麼辦？陛下罰⾂妾去⼭上做姑⼦吧。」
她仰著頭看我，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裡⾯除了細碎的星光,還有些許⼩⼈得志的囂張。
我放下奏章，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這可是你⾃找的。
」
宮燈搖曳。
紗帳垂落。
滿室春光。
細如柳枝的手臂纏在我⾝上,像是攀援⽽⽣的菟絲花。
在我身S之前，她都不會再離開。
此後，帝後同吃同住。
又是一段佳話。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