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S後變成了S對頭的貓。


 


他對我寵愛非常,給我買了一套寵物說話按鈕。


 


隻要用爪子按一下,機械的聲音就會告訴他:


 


我餓了。


 


貓砂盆滿了。


 


我要貓條。


 


他不厭其煩地教我,可我愛故意氣他,每次都一通亂按。


 


可是我忌日那天,他卻忽然一個人在房裡喝得爛醉。


 


他和瘋了一樣對著我的照片哭泣,一次次說他好後悔好想我。


 


他甚至說他愛我。


 


「我也愛你。」


 


他呆愣地轉過了頭。


 


我用力拍下爪子,機械的女聲再一次回蕩在整個房間:


 


「我、也、愛、你。」


 


1


 


我暗戀程墨十年。


 


可那人卻看上了我走失多年突然歸家的姐姐。


 


那個女的到底有什麼好!


 


她又土又粗俗,到底哪裡比得上我?


 


可為什麼程墨一看見她就宛如電光火石,挪不開一點眼睛?


 


我不甘心。


 


所以我和無數惡毒女配一樣給他下了藥,在半夜偷偷溜進他的酒店房間。


 


酒後風流,先睡後愛。


 


一切都很順利,直到第一縷陽光照亮了身邊人的臉。


 


那人和程墨長得有七分像,但鼻梁上卻多了一顆血痣。


 


我被嚇得喊啞了嗓子,他在看清我後也青了臉。


 


「怎麼會是你?蘇婉人呢?」


 


後來我才明白,這放在爽文裡估計是打臉陰狠配角的高潮橋段。


 


隻可惜我們不是運籌帷幄的主角。


 


我們大眼瞪小眼半晌,意識到我們默契非凡,都起了歹念。


 


然後都睡錯了人。


 


仿佛嫌劇情不夠狗血,房間的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打開的。


 


蘇婉挽著長輩的手,惺惺作態地掉了幾滴淚:


 


「爸,媽,我早就說了,程砚不喜歡我。」


 


我那時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人是程砚。


 


他是我暗戀對象的親哥哥。


 


他和我姐姐自小定下娃娃親,因為她走失才作了罷。


 


聽說自從蘇婉被找回來,程砚與她處處刁難不對付。


 


圈子裡都在傳,程砚勢力又好面子,自然覺得娶這村姑丟臉。


 


可我卻看得出來,他分明也對蘇婉暗生情愫。


 


隻是他性子惡劣薄情,所以分配給他的戲份估計是追妻火葬場。


 


這麼一出老掉牙的戲,換來的結果就是:


 


我被家裡勒令代替蘇婉,

履行和程家的婚約。


 


他們說,丟臉歸丟臉了點,但是也算是成人之美。


 


成個狗屁美!


 


程砚是我最不可能喜歡的類型。


 


他也看不上我。


 


我罵他心機陰湿男,他罵我綠茶蛇蠍女。


 


硬著頭皮成婚五年,我們也就吵了五年。


 


每次我不S心地試圖引起程墨注意,他便抱著胳膊冷嘲熱諷:


 


「蘇娆,你這個人最可怕的缺點不是壞,而是又蠢又壞。」


 


而每每他寒著臉為蘇婉拈酸吃醋,我便笑吟吟地湊近他:


 


「要鏡子嗎?小醜的紅鼻子都快長出來了。」


 


別人搞純愛,而我們倆之間隻有純恨。


 


直到那年蘇婉經歷了每個霸總文女主都會經歷的被匪徒綁架。


 


凌晨三點,程砚起身出門時沒有一絲猶豫。


 


我一如既往地冷言刺他:


 


「別急了,輪不到你當英雄。」


 


他剜了我一眼,寒著臉換衣服:


 


「蘇娆,你有良心嗎?那可是你姐。」


 


我腦子一熱:


 


「難道你就有良心?你娶的可是我。」


 


他動作停了下來。


 


我扯出嘲弄的笑意:


 


「程砚,你希望我在這個時候說什麼好話?」


 


「祝你和蘇婉百年好合?」


 


他眉眼一動,望向我時仿佛非常失望。


 


也許是那晚夜色亂人心智,我很少見地越了界。


 


我說,


 


程砚,如果今晚要S的是我,你也會那麼擔心麼。


 


可惜我沒等到他的答案。


 


那晚他翩然消失在門外,趕往目的地後卻發現中了計。


 


那是一出很拙劣的調虎離山。


 


蘇婉好端端地和程墨在豪宅裡過得蜜裡調油,看見他時還詫異得很。


 


他意識到了什麼,紅透了眼飆車回家。


 


可一切終歸是太晚了。


 


2


 


我是蘇娆,我似乎是S了。


 


可是沒S透。


 


我試探著動了動嗓子。


 


「喵嗚——」


 


說沒被嚇到是假的。


 


我連滾帶爬地找到了一灘髒水潭,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白爪爪,黑花臉。


 


這不就是……我家門口那隻天天被我投喂的流浪貓嗎?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但我知道……


 


再不馬上找點吃的,

我馬上會S第二次。


 


因為這貓已經餓了七天。


 


估計是因為我已經失蹤了七天。


 


這七天我家空無一人,估計都在找尋我的下落。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爬去隔壁討飯的時候,後脖子忽然一緊。


 


我在那一秒鍾罵了好幾個髒字。


 


然後就看見了程砚放大的臉。


 


他拎著我,皺著眉頭打量了我很久。


 


「我認得你。」


 


他忽然開了口,


 


「蘇娆經常喂你。」


 


我嘴裡罵罵咧咧的「喵喵」聲停了下來。


 


該說不說,有些意外。


 


他居然記得我喂的貓。


 


這人眉眼一低,生澀地把我摟進了懷裡:


 


「她叫你球球是吧,真是個蠢名字。」


 


按理說,

我應該撓他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透著隱隱的難過。


 


我很好心地舔了他一下。


 


他修長的手指溫柔無比地撓著我的耳根,終於嘆了口氣:


 


「我家空蕩蕩的,冷得我都不敢回去。」


 


「你陪陪我吧,好不好。」


 


3


 


不好!


 


老娘忍你很久了!


 


我「嗷嗚」一嗓子咬傷他的手腕,拼了命跳出了他的懷裡。


 


雖然對這副身體還不太熟悉,但是……


 


S腿,快跑啊!


 


隻要他追不上我,我的貓生一定會……


 


會……


 


欸?


 


喵喵?


 


喵喵喵喵喵?


 


我猛地剎住了爪子。


 


怎麼感覺,離程砚越遠,我作為人的意識就越來越模糊?


 


我試探著退後了一步。


 


心裡對程砚潑天的髒話又流暢了起來。


 


難道說,我一旦離他太遠……


 


就會變成真的貓?


 


身後追上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看著那張我深惡痛絕的臉逐漸清晰,心裡更想S了。


 


與其忍他,還不如當貓呢。


 


人,貓生是曠野!


 


我下定決心,拱起了背奮力朝小區大門一躍。


 


「貓的徵途,是星辰大——」


 


然後我的後頸肉就被拎了起來。


 


「還想跑?


 


痛痛痛痛痛痛痛!


 


垃圾程砚,本貓遲早把你暗鯊!


 


4


 


我從前不知道,程砚居然這麼愛貓。


 


簡直快把我寵上了天。


 


他給我買了最豪華的貓爬架,每天都喂我最貴的貓罐頭,一天能給我鏟三次屎。


 


貓玩具一箱接一箱地搬進屋,有的甚至包裝還沒拆就被淘汰了。


 


他甚至給我上了天價終身意外險。


 


蘇婉和程墨來看他,一度被他窮奢極欲的養貓方式嚇得說不出話來。


 


程墨想勸勸他,卻被蘇婉攔了下來。


 


我聽見蘇婉低聲嘆息:


 


「他也許隻是太傷心了。」


 


我喵嗚了一聲,覺得非常荒謬。


 


傷心?


 


程砚也會傷心?


 


為了我?


 


我不信邪地蹭了蹭程墨的腳,試圖讓他主持兩句公道。


 


結果耳邊卻傳來了一聲冷笑:


 


「不愧是她養的貓,還真是隨了她。」


 


我訕訕地停下了動作。


 


不是吧大哥,小貓咪的醋你也吃?


 


不對,等一下……


 


他居然會吃我醋?


 


下一秒,我就被他撈進了懷裡。


 


我兩眼一黑。


 


大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好嗎。


 


你抱貓的技術真的很差!


 


我的尾巴!我的尾巴被壓到了!


 


臭程砚!


 


我掙扎著喵嗚喵嗚叫個不停,就差用爪子撓他了。


 


可他不得要領,還用胳膊把我圈得更緊了。


 


仿佛是怕我逃出去奔進程墨懷裡。


 


就這麼一人一貓對抗了半晌,蘇婉終於忍不住幹笑著開了口:


 


「那個……說起來,我最近看見網上有人在賣一些寵物說話按鈕。」


 


「聽說貓咪聰明得很,說不定球球能很快學會呢。」


 


我有氣無力地喵嗚了一聲。


 


姐姐,我的好姐姐。


 


無論從前我們有多少恩怨,但這一刻起你在我心裡就是女菩薩。


 


你是貓的神!


 


程砚默了半晌,把我舉起來湊近了他的臉。


 


「說話?」


 


我期待地搖了搖尾巴。


 


他歪了歪頭:


 


「聽起來很有趣,但它看上去會偷偷罵我。」


 


4


 


程砚還是給我買了貓貓說話按鈕。


 


不為別的,

就因為他弟弟輕飄飄地一句:


 


「可是我家的邊牧一早就學會這個了。」


 


程砚冷笑一聲,當即給我買了一套旋風無敵加強版千字文按鈕。


 


鋪滿了整個碩大的房間。


 


一時不知道他是要訓練我說話還是要讓我去跑貓拉松。


 


每天晚上,他非常耐心地捧著我的爪子開始上課:


 


「這個是餓了,這個是渴了,這個是貓砂該鏟了。」


 


我看是你腦袋瓜子該鏟了。


 


也就是我聽得懂人話,不然就他這個教學方式,能教會的話隻能等百年以後貓成精了。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


 


「試試。」


 


試你個大頭鬼。


 


我翻了個白眼,一爪子拍出了一串亂碼。


 


他恨鐵不成鋼,說我笨S了。


 


我面無表情地伸出爪子:


 


「你、嗎——」


 


他蹙起了眉。


 


我無辜地眨了眨眼:


 


「喵~」


 


就是這個時候,他把我的一件舊衣服塞到了我鼻子底下。


 


「乖乖,你和她熟,你聞聞看她在哪?」


 


我心頭一熱。


 


原來,他一直在找我麼。


 


雖然我也挺關心自己的身體到底在哪……


 


可這種事你該去找狗吧?!


 


找我幹嘛啊?


 


我隻會炫罐頭啊!


 


有這心思你去找你弟家那隻能說會道的邊牧啊?


 


我雖然說不出話,但想必他已經看出了我的眼神罵得很髒。


 


他試圖伸手順順我的毛。


 


一抬手,我的毛炸得更開了。


 


程砚頭一次眼神一暗,臉上生出幾分落寞。


 


「就那麼討厭我。


 


明明是看著我說的,但我卻莫名覺得話裡的人不是我。


 


起碼不是現在的我。


 


我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大喵有大量。


 


就勉為其難地哄哄你吧。


 


我朝他翻了翻肚皮,掀起眼皮示意他:


 


快來摸摸我軟軟的肚肚毛!


 


他不為所動。


 


我捏著嗓子撒嬌般喵嗚了好幾聲。


 


他臉色鐵青地掏出了手機。


 


「喂,醫生。


 


「我家貓翻了肚子一直響,是要S了嗎?」


 


5


 


我徹底放棄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逃又逃不了,湊合過吧。


 


旁人都很快習慣了我的存在。


 


甚至對我贊許有加。


 


因為程砚似乎隻是消沉了一陣,

便很快恢復如常。


 


他們都說,是我陪著他,才能讓他好得那麼快。


 


我聽了這話差點沒笑得打嗝。


 


這些人心裡明鏡似的。


 


他不難過,是因為他根本不在乎我。


 


眾所周知,我和他的婚姻雞飛狗跳、一團亂麻。


 


而他也展現得足夠薄情。


 


除了剛收養我的時候展現出來的那幾瞬,他幾乎再也沒有提起過蘇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