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兩個急了,不敢跟我發火,就指著老王頭的腦袋罵:
「你給我爸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自己有兒子,跟著瞎摻和什麼?趕緊滾!讓你兒子給你養老去,別花我們家的錢!」
我站起身怒視他們:
「我是有兒有女,可當初誰想給我養老了嗎?」
「現在有錢了,想起我來了?!」
「你們王叔是我請來的,不是他要來的。」
「而且我明白告訴你們,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留給你們,那也是你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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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沒錢,兒子女兒當場就繃不住了。
架又吵得很厲害,直接吵到了警察局。
女兒兒子一直強調是老王頭坑我的錢。
但作為當事人,我極力否認。
接著,他們又強調自己是我的繼承人,
我的錢就應該有他們的份。
警察問我的時候,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當時那個問詢的警察,牙齒咬得,臉上都迸出了青筋。
我又把遺囑的事情提了出來,並希望他替我保密。
除非我S了,否則這份遺囑不會面世。
警察答應了我。
警告女兒兒子不要無理取鬧後,就讓我們回去了。
出了警察局,女兒和兒子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們極力地對我表達不滿,之前的事情就像沒發生過。
「爸,這都什麼事啊?我們可是你的孩子,怎麼就成無理取鬧了?」
「還知道我是你們的爸?沒錢的時候你們可不記得有我這個爸。」
「那都是誤會,爸,你趕緊跟我們回去吧,要是被人知道你自己養老,
還不笑話S我們!」
我冷笑道:「不去,回頭掛上你媽的遺像,又該被說成你媳婦不孕不育是她克的了。」
「當初趕我走的時候,拉黑我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怕被笑呢?」
一番話,說得兩人訥訥不語。
小王過來接我們,把我們送回了院子。
我跟保姆說,他們再來,盡管報警,不用顧忌是不是我的孩子。
保姆使勁點頭:「我看出來了,一對不孝子,再來鬧我直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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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到我的錢,兒女兩個又換了戰術。
兒子第二天沒上班,早早地過來了。
拿著酒肉,想陪我們喝點。
我不敢吃他的任何東西,我怕被害S。
兒子尷尬一笑,擺了張哭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爸,
我家現在太困難了,小芳不孕不育,做試管要 20 萬呢。」
「多的錢我不求,我也知道自己有錯,我隻要 20 萬做試管,讓您抱個孫子行嗎?」
兒媳婦叫小芳,她不孕不育,純粹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太放縱。
在十裡八鄉都傳開了。
兒子當時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非她不娶。
我和老伴硬被逼著同意了這門婚事。
結婚,他們家張口就要 20 萬彩禮,還得有車有房。
我和老伴都是獨生的,雙方家長都留有好多老房,但都是不值錢的。
為了給兒子結婚,我們賣了兩套。
我們原先住的那套值錢些的養老房也拿去賣了,才勉強湊齊。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去住老房子。
冬天天冷,容易得心腦血管疾病,
老伴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
可即便如此,兒媳婦還是一直都看不上我們。
我在兒子家住的那幾天,兒媳婦甚至直接罵我老不S的。
兒子一點制止的意向都沒有。
所以現在兒子跟我說這個,我一點波瀾都沒有。
「別生了,對你們都好。」
兒子不明所以。
我繼續跟他說道:「孩子都隨大人,你們兩個這樣,還指望他以後能對你們好嗎?」
兒子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一直說對不起,說那不是他的本意。
後面說急眼了,甚至把責任推到了兒媳婦的身上:
「都是她挑唆的,爸你給我點錢,我再給你找個好兒媳婦!」
「隻要有錢,多孝順的都能找到!」
我淡淡地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個道理。
」
兒子吃癟,無功而返,出門的時候差點把門踢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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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我女兒又來了,進門就哭哭啼啼的。
說被女婿打了,嫌她沒能拿錢回去。
還說要跟她離婚,向我哭訴道:「你外孫女馬上就要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爸,您多少給我拿點行不行?朵朵要上私立,每個月的生活費高得嚇人。」
「您就真忍心看著他打我,然後看著朵朵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女婿的情緒確實不穩定,別說他媳婦,連我都差點遭了毒手。
去女兒家的次數有限,除了外孫女彈鋼琴那次,我對去年夏天發生的事記憶也是猶新啊。
那天外孫女過生日,我被邀請過去吃飯。
去是坐班車去的,回來想省點路費,就準備等小王的車。
所以拿了個被褥,想吃完飯在公園休息一會兒。
可結果被褥被女兒和女婿看到了,兩人的目光當時就變了。
女兒說叫我來吃飯,拿著這些破爛幹啥?
女婿更是直接把女兒拽進了臥室,毫不遮掩地吼她:
「踏馬的就是你胡來,誰讓你叫的?!」
「要是他在這兒住下,你就給我滾!」
罵完後,女婿瞪著眼出了門,看向我的眼神中隻有狠辣,感覺我要是不走,他真的會S了我。
我被嚇壞了,連飯都沒敢吃就走了。
去女兒家兩次,一次被外孫女罵走,一次被他嚇走。
所以現在……
「朵朵上私立是你們夫妻倆決定的,關我什麼事?」
「上得起就供,上不起就去公立,
這種事你們兩個不懂嗎?」
「爸,您說啥呢?您是她外公啊,朵朵有個有錢的外公,難道不應該找外公嗎?」
我反問她:「我還有兩個孩子呢,哪次找有用了?」
「你媽的遺照我讓你幫我帶回來,結果你給郵寄回來,還是到付。」
「相框都碎了,如果不是你王叔的兒子,你媽最後一張照片就這樣廢了!」
女兒被我吼得身體一顫。
接著她大聲吼道:
「我不管,我就要錢,你是我爸,我是你女兒,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必須給我!」
「什麼必須給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爸的錢都應該是我的!」
兒子這個時候也來了,怒氣衝衝的。
保姆見狀跑了出來,我抬手示意他先別管。
就見女兒跟兒子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兒子埋怨女兒貪得無厭,如果當初不要家裡的積蓄,那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他家養老了。
現在拆遷拿錢,也不會有那麼多啰唆事。
女兒寸步不讓,斥責兒媳婦不是人,說我就算去了,也得不到好日子過。
「你男人就是好人?媽的混賬一個,就會打人!」
「你媳婦更不是人,自己造孽懷不上孩子,還怪媽的遺像!」
兩人吵得越來越邪乎,聲大如雷。
但是這次,我心如止水。
因為院子是獨立的,沒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因為我現在有錢,再不用看他們任何人的臉色。
我揮手喊了喊老王頭:「走,釣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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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漁具,拿上板凳,我和老王頭去了百米外的河邊。
魚鉤甩下去,
看著平靜的湖面,真是難得的愜意。
老王頭問我怎麼打算的,真不準備給他們錢嗎?
我搖搖頭,表達了立場。
最近覺睡得香,飯吃得好,證明自己做得是對的。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剩下的時光,把年輕時候遭的罪都給彌補回來。
三年的時光就這樣匆匆地過去了。
在這期間,兒女的騷擾就沒斷過。
兒媳婦至今沒懷孕,兒子指望著我的錢,所以也沒去上班。
外孫女的私立學校也沒去,就在公立湊合著呢。
對此,我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
這天,我去醫院體檢,醫生說我患了腫瘤,晚期的,隻剩下 3 個月生存期。
出了醫院,我深吸一口氣。
回到院子,老王頭不在,今天是他兒子訂婚的日子。
本來喊我去來著,我察覺身體不太對勁,就沒去。
保姆也放假沒來,就我一個。
思來想去,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稍微修改了一下遺囑。
確定生效後,我又把電話撥給了女兒和兒子,讓他們過來吃個飯。
兩人興衝衝地就來了。
在他們做飯的時候,我出去釣魚了。
釣了幾個小時,魚漂動都沒動一下,提起來才發現,我沒掛魚餌。
又在河邊坐了許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太陽落山後我才回去。
18
家裡桌子上,菜擺了一大桌。
兒子倒了杯酒給我,陪著我一飲而盡。
我一邊吃著東西,
一邊喃喃自語:「今天的菜有點苦了。」
其間,我回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老伴遺照。
女兒和兒子都沒說話,就那樣看著我,也不吃東西。
等吃完後沒多久,我肚子開始痛了,揪著腸子一樣地疼。
我想默不作聲,但疼痛使臉上的扭曲控制不住。
兒子這才出聲:「爸,你年紀大了,腦袋不好使了,錢怎麼能給外人花呢?」
「我和姐想了想,還是送你去見我媽吧!」
女兒抹著眼淚:「誰叫你不聽話,不給我們錢。你別怪我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你放心吧,等你S了以後,我們一定給你找塊好墓地。」
我忍著撕心裂肺的疼,淡定地看著這兩個從小養到大的孩子。
終於一口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迷糊間,我聽到女兒和兒子拿電話喊女婿和兒媳婦。
讓他們趕緊來,S了以後,趕緊開證明直接拉去火化。
沒過幾分鍾,我耳邊的嘈雜聲就多了起來。
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但能聽得出,他們兩家四口人到齊了。
察覺到我還沒咽氣,這四個人就嚷嚷著捂S我。
女婿下手,捂住了我的口鼻,讓我在缺氧和中毒的狀態下沒了氣息。
S後,我靈魂飄蕩,感覺無比輕松。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四個人把我的屍體抬起來,準備扔進汽車後備箱。
而就在這時,律師帶著警察來了。
四人傻了眼。
我的屍體也被重重地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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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給律師打電話修改遺囑,內容是這樣的:
「如果今晚我沒事,
請各拿出 500 萬交予我的兒子和女兒繼承。」
「如果我出事,請務必將他們繩之以法。」
這個飯局,是我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同樣,也可能讓他們戴上冰冷的手銬。
顯然,我高估了他們,高估了人性。
20
女兒兒子兩家四口人全部被抓。
遺囑生效,律師第一時間將錢全捐給了韓鴻基金會。
同樣地,小王也遵守諾言,將我送他的房子賣掉,一並捐了出去。
我的葬禮上,老王頭哭得厲害,他兒子也是淚流滿面。
誰能想到,臨終到S,替我守靈的居然是鄰居。
葬禮剛結束,律師找到了老王頭。
宣布了我的另一項遺囑和遺言。
我居住的院子,將無償贈予老王頭。
「這院子可別再捐了,善良的人若是永遠都被要求有聖人的道德,必須不求回報,那以後行善的可能,豈不是大大減少?」
聽了我的遺言,老王頭含淚點頭。
終是收下了那處院子。
懸浮半空的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轉身的一瞬,老伴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朝著我微笑,朝我伸出手。
我含淚上前。
這一握,我等了十幾年。
終於,又在一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