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兩個急了,不敢跟我發火,就指著老王頭的腦袋罵:


「你給我爸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自己有兒子,跟著瞎摻和什麼?趕緊滾!讓你兒子給你養老去,別花我們家的錢!」


 


我站起身怒視他們:


 


「我是有兒有女,可當初誰想給我養老了嗎?」


 


「現在有錢了,想起我來了?!」


 


「你們王叔是我請來的,不是他要來的。」


 


「而且我明白告訴你們,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留給你們,那也是你媽的意思!」


 


14


 


一聽沒錢,兒子女兒當場就繃不住了。


 


架又吵得很厲害,直接吵到了警察局。


 


女兒兒子一直強調是老王頭坑我的錢。


 


但作為當事人,我極力否認。


 


接著,他們又強調自己是我的繼承人,

我的錢就應該有他們的份。


 


警察問我的時候,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當時那個問詢的警察,牙齒咬得,臉上都迸出了青筋。


 


我又把遺囑的事情提了出來,並希望他替我保密。


 


除非我S了,否則這份遺囑不會面世。


 


警察答應了我。


 


警告女兒兒子不要無理取鬧後,就讓我們回去了。


 


出了警察局,女兒和兒子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們極力地對我表達不滿,之前的事情就像沒發生過。


 


「爸,這都什麼事啊?我們可是你的孩子,怎麼就成無理取鬧了?」


 


「還知道我是你們的爸?沒錢的時候你們可不記得有我這個爸。」


 


「那都是誤會,爸,你趕緊跟我們回去吧,要是被人知道你自己養老,

還不笑話S我們!」


 


我冷笑道:「不去,回頭掛上你媽的遺像,又該被說成你媳婦不孕不育是她克的了。」


 


「當初趕我走的時候,拉黑我的時候,你們怎麼就不怕被笑呢?」


 


一番話,說得兩人訥訥不語。


 


小王過來接我們,把我們送回了院子。


 


我跟保姆說,他們再來,盡管報警,不用顧忌是不是我的孩子。


 


保姆使勁點頭:「我看出來了,一對不孝子,再來鬧我直接報警!」


 


15


 


沒得到我的錢,兒女兩個又換了戰術。


 


兒子第二天沒上班,早早地過來了。


 


拿著酒肉,想陪我們喝點。


 


我不敢吃他的任何東西,我怕被害S。


 


兒子尷尬一笑,擺了張哭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爸,

我家現在太困難了,小芳不孕不育,做試管要 20 萬呢。」


 


「多的錢我不求,我也知道自己有錯,我隻要 20 萬做試管,讓您抱個孫子行嗎?」


 


兒媳婦叫小芳,她不孕不育,純粹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太放縱。


 


在十裡八鄉都傳開了。


 


兒子當時不知道中了什麼邪,非她不娶。


 


我和老伴硬被逼著同意了這門婚事。


 


結婚,他們家張口就要 20 萬彩禮,還得有車有房。


 


我和老伴都是獨生的,雙方家長都留有好多老房,但都是不值錢的。


 


為了給兒子結婚,我們賣了兩套。


 


我們原先住的那套值錢些的養老房也拿去賣了,才勉強湊齊。


 


要不然,我也不至於去住老房子。


 


冬天天冷,容易得心腦血管疾病,

老伴就是因為這個去世的。


 


可即便如此,兒媳婦還是一直都看不上我們。


 


我在兒子家住的那幾天,兒媳婦甚至直接罵我老不S的。


 


兒子一點制止的意向都沒有。


 


所以現在兒子跟我說這個,我一點波瀾都沒有。


 


「別生了,對你們都好。」


 


兒子不明所以。


 


我繼續跟他說道:「孩子都隨大人,你們兩個這樣,還指望他以後能對你們好嗎?」


 


兒子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


 


一直說對不起,說那不是他的本意。


 


後面說急眼了,甚至把責任推到了兒媳婦的身上:


 


「都是她挑唆的,爸你給我點錢,我再給你找個好兒媳婦!」


 


「隻要有錢,多孝順的都能找到!」


 


我淡淡地道:「原來你也知道這個道理。


 


兒子吃癟,無功而返,出門的時候差點把門踢壞。


 


16


 


次日中午,我女兒又來了,進門就哭哭啼啼的。


 


說被女婿打了,嫌她沒能拿錢回去。


 


還說要跟她離婚,向我哭訴道:「你外孫女馬上就要成單親家庭的孩子了。」


 


「爸,您多少給我拿點行不行?朵朵要上私立,每個月的生活費高得嚇人。」


 


「您就真忍心看著他打我,然後看著朵朵成為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女婿的情緒確實不穩定,別說他媳婦,連我都差點遭了毒手。


 


去女兒家的次數有限,除了外孫女彈鋼琴那次,我對去年夏天發生的事記憶也是猶新啊。


 


那天外孫女過生日,我被邀請過去吃飯。


 


去是坐班車去的,回來想省點路費,就準備等小王的車。


 


所以拿了個被褥,想吃完飯在公園休息一會兒。


 


可結果被褥被女兒和女婿看到了,兩人的目光當時就變了。


 


女兒說叫我來吃飯,拿著這些破爛幹啥?


 


女婿更是直接把女兒拽進了臥室,毫不遮掩地吼她:


 


「踏馬的就是你胡來,誰讓你叫的?!」


 


「要是他在這兒住下,你就給我滾!」


 


罵完後,女婿瞪著眼出了門,看向我的眼神中隻有狠辣,感覺我要是不走,他真的會S了我。


 


我被嚇壞了,連飯都沒敢吃就走了。


 


去女兒家兩次,一次被外孫女罵走,一次被他嚇走。


 


所以現在……


 


「朵朵上私立是你們夫妻倆決定的,關我什麼事?」


 


「上得起就供,上不起就去公立,

這種事你們兩個不懂嗎?」


 


「爸,您說啥呢?您是她外公啊,朵朵有個有錢的外公,難道不應該找外公嗎?」


 


我反問她:「我還有兩個孩子呢,哪次找有用了?」


 


「你媽的遺照我讓你幫我帶回來,結果你給郵寄回來,還是到付。」


 


「相框都碎了,如果不是你王叔的兒子,你媽最後一張照片就這樣廢了!」


 


女兒被我吼得身體一顫。


 


接著她大聲吼道:


 


「我不管,我就要錢,你是我爸,我是你女兒,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必須給我!」


 


「什麼必須給你?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爸的錢都應該是我的!」


 


兒子這個時候也來了,怒氣衝衝的。


 


保姆見狀跑了出來,我抬手示意他先別管。


 


就見女兒跟兒子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兒子埋怨女兒貪得無厭,如果當初不要家裡的積蓄,那我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他家養老了。


 


現在拆遷拿錢,也不會有那麼多啰唆事。


 


女兒寸步不讓,斥責兒媳婦不是人,說我就算去了,也得不到好日子過。


 


「你男人就是好人?媽的混賬一個,就會打人!」


 


「你媳婦更不是人,自己造孽懷不上孩子,還怪媽的遺像!」


 


兩人吵得越來越邪乎,聲大如雷。


 


但是這次,我心如止水。


 


因為院子是獨立的,沒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


 


因為我現在有錢,再不用看他們任何人的臉色。


 


我揮手喊了喊老王頭:「走,釣魚去。」


 


17


 


背上漁具,拿上板凳,我和老王頭去了百米外的河邊。


 


魚鉤甩下去,

看著平靜的湖面,真是難得的愜意。


 


老王頭問我怎麼打算的,真不準備給他們錢嗎?


 


我搖搖頭,表達了立場。


 


最近覺睡得香,飯吃得好,證明自己做得是對的。


 


接下來我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剩下的時光,把年輕時候遭的罪都給彌補回來。


 


三年的時光就這樣匆匆地過去了。


 


在這期間,兒女的騷擾就沒斷過。


 


兒媳婦至今沒懷孕,兒子指望著我的錢,所以也沒去上班。


 


外孫女的私立學校也沒去,就在公立湊合著呢。


 


對此,我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


 


這天,我去醫院體檢,醫生說我患了腫瘤,晚期的,隻剩下 3 個月生存期。


 


出了醫院,我深吸一口氣。


 


回到院子,老王頭不在,今天是他兒子訂婚的日子。


 


本來喊我去來著,我察覺身體不太對勁,就沒去。


 


保姆也放假沒來,就我一個。


 


思來想去,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稍微修改了一下遺囑。


 


確定生效後,我又把電話撥給了女兒和兒子,讓他們過來吃個飯。


 


兩人興衝衝地就來了。


 


在他們做飯的時候,我出去釣魚了。


 


釣了幾個小時,魚漂動都沒動一下,提起來才發現,我沒掛魚餌。


 


又在河邊坐了許久,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什麼。


 


太陽落山後我才回去。


 


18


 


家裡桌子上,菜擺了一大桌。


 


兒子倒了杯酒給我,陪著我一飲而盡。


 


我一邊吃著東西,

一邊喃喃自語:「今天的菜有點苦了。」


 


其間,我回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老伴遺照。


 


女兒和兒子都沒說話,就那樣看著我,也不吃東西。


 


等吃完後沒多久,我肚子開始痛了,揪著腸子一樣地疼。


 


我想默不作聲,但疼痛使臉上的扭曲控制不住。


 


兒子這才出聲:「爸,你年紀大了,腦袋不好使了,錢怎麼能給外人花呢?」


 


「我和姐想了想,還是送你去見我媽吧!」


 


女兒抹著眼淚:「誰叫你不聽話,不給我們錢。你別怪我們,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你放心吧,等你S了以後,我們一定給你找塊好墓地。」


 


我忍著撕心裂肺的疼,淡定地看著這兩個從小養到大的孩子。


 


終於一口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我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迷糊間,我聽到女兒和兒子拿電話喊女婿和兒媳婦。


 


讓他們趕緊來,S了以後,趕緊開證明直接拉去火化。


 


沒過幾分鍾,我耳邊的嘈雜聲就多了起來。


 


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但能聽得出,他們兩家四口人到齊了。


 


察覺到我還沒咽氣,這四個人就嚷嚷著捂S我。


 


女婿下手,捂住了我的口鼻,讓我在缺氧和中毒的狀態下沒了氣息。


 


S後,我靈魂飄蕩,感覺無比輕松。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四個人把我的屍體抬起來,準備扔進汽車後備箱。


 


而就在這時,律師帶著警察來了。


 


四人傻了眼。


 


我的屍體也被重重地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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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給律師打電話修改遺囑,內容是這樣的:


 


「如果今晚我沒事,

請各拿出 500 萬交予我的兒子和女兒繼承。」


 


「如果我出事,請務必將他們繩之以法。」


 


這個飯局,是我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同樣,也可能讓他們戴上冰冷的手銬。


 


顯然,我高估了他們,高估了人性。


 


20


 


女兒兒子兩家四口人全部被抓。


 


遺囑生效,律師第一時間將錢全捐給了韓鴻基金會。


 


同樣地,小王也遵守諾言,將我送他的房子賣掉,一並捐了出去。


 


我的葬禮上,老王頭哭得厲害,他兒子也是淚流滿面。


 


誰能想到,臨終到S,替我守靈的居然是鄰居。


 


葬禮剛結束,律師找到了老王頭。


 


宣布了我的另一項遺囑和遺言。


 


我居住的院子,將無償贈予老王頭。


 


「這院子可別再捐了,善良的人若是永遠都被要求有聖人的道德,必須不求回報,那以後行善的可能,豈不是大大減少?」


 


聽了我的遺言,老王頭含淚點頭。


 


終是收下了那處院子。


 


懸浮半空的我露出欣慰的笑容。


 


轉身的一瞬,老伴突然出現在了我面前。


 


她朝著我微笑,朝我伸出手。


 


我含淚上前。


 


這一握,我等了十幾年。


 


終於,又在一起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