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底的貪婪和得意,臉上微笑的弧度都是如此的相似。
原來隻要是相同的基因,不管接受多少教育,都不會改變一個人。
見我如此乖巧,楊希溫柔的問:「你有什麼想要的嗎?」
我怯生生的說:「地窖裡好黑啊,我害怕,我想出去。」
楊希聽見我的請求,隻輕輕的冷笑了一聲,他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
隻是在臨走前,朝我的胸上捏了一把,讓我等他下次來。
我的理智告訴我,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裡了。
可楊希對待我如同對待一隻玩物的態度,卻讓我憤怒的有些失去理智,呼吸的聲音在黑暗的地窖裡緩緩響起。
我像是一隻瀕S的獸類,在絕望中慢慢的失去生命氣息。
我的手輕輕的拽著拴在我腳踝的鐵鏈,有那麼一瞬間,我想衝過去,用鐵鏈把楊希狠狠的勒S,把他大卸八塊。
可我不能,我和他之間天然的力量差距,足以讓我在動手時被楊希反S。
彈幕裡的女生們應該也是感到了我異樣,他們安慰著我說:
「甜甜,手上沾上血,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們收到了消息。再有一小時,黑字大佬就可以接入了,我們一定能找得到辦法的。」
09
可沒等到黑字大佬來,地窖先起火了。
滾滾黑煙和炙熱的火焰從地窖前的雜草燒起,我在濃霧中,看到了一個瘦弱的身影從地窖面前離開了。
是程秀!
我恨的目眦欲裂,為什麼!為什麼要燒S我!
我看著那道背影離開,
濃煙往我的費力直鑽,我不想S,我想回家。
我用盡全身力氣,解開著腳上的鐵鏈。
可沒有鑰匙和工具的我完全是徒勞無功,我看著自己細瘦的腿,甚至萌生了要斷腿的想法。
就在此時,「哐當」一聲。
楊希下來了,他揮開濃煙跑了進來,解開了我腳上的鐵鏈,把我帶了出去。
我站在陽光下,大聲劇烈的咳嗽著,看到旁邊有水缸,我連忙撲過去漱口。
狼狽又可憐。
楊希看著我,面目猙獰:「這是怎麼弄的?」
我看著楊希,想要告訴他,是程秀想要害S我,她在地窖外縱火。
但我突然想起來,前幾天程秀被按在地上,看向地窖的目光,平靜,冷漠。
我突然把那些憤恨的話咽下,柔弱的哭道:「我怎麼知道,突然就著起火來了!
我以為我差點兒要S在下面了,我可還是要嫁給你的!」
楊希看著我,愣了一下,仿佛是在衡量了我話語中的真偽,最後溫柔又油膩的說道:「別哭別哭,可能是稻草垛子燒著了,你看多大點兒事。」。
我仰起頭,鼻涕和眼淚恆流,楊希看著我被煙燻黑的臉,油膩的打绺的頭發,還有身上的酸臭味兒,想摸摸我的頭,可是硬生生沒下去手。
他退後幾步說道:「你去後面的小河洗一洗吧。」
看著楊希眼裡嫌棄的目光,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我現在的難堪模樣。
不過陰錯陽差我因為這場大火,卻被放出來了,也是一件好事。
我順從的往楊希指向的方向走過去,越走頭越低。
我沒有因為走出了地窖而慶幸,我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程秀為什麼要燒S我?
10
彈幕裡的小姐姐們也在眾說紛紜。
「可能程秀真的瘋了吧?」
「也許是別人點燃的稻草,她可能剛好路過?」
「呃...隻有我覺得,是程秀在幫甜甜嗎?畢竟沒有她,甜甜哪裡能出來呢?」
「算了,不管她為什麼這麼做,我都覺得甜甜應該去找她聊一聊,不過B險起見,我們就旁敲側擊一下就好。」
可我覺得不太像,就算我今天不能從地窖裡出來,我和楊希結婚那天我也可以出來啊。
但我還是聽取了他們的建議,我還是應該要去找程秀見下面。
畢竟在這裡,隻有她和我一樣,是被拐賣的。
楊家村看起來像是還停留在六十年代一樣,到處都是一人高的土房子,房頂上壓著的茅草在冬天的陽光裡簌簌抖動著。
我從關著我的村長家,走到靠近深山的最後一戶人家,
也不過用了十幾分鍾。
整個村子裡,看起來隻有二十幾戶人家。
九成的都是中老年男人,女人少的可憐,我見到的零星都已經年邁,看著我眼裡麻木,毫無觸動的扭過頭去。
我上次逃跑,是從我被抓進來的那條路跑的。
我並不知道這個村子叫什麼,在哪裡。我隻知道那輛車從南市出發,開了整整兩天兩夜,然後我被拖著放到了一個牛車上,又走了半天,又過了一座橋,才從一個緊挨著懸崖的羊腸小道上走進了這個村子。
這個村子一邊是懸崖,另一邊緊挨著一座崎嶇的山。
山裡的危險不可知,我隻敢從那條羊腸小道跑。
可是那條小道旁住著一個男人,我跑了兩次都是被他發現的。
我在那些男人淫邪的目光中,走到了最後一戶人家,這是這個村子裡最破的房子,
準確的來說,是最破的牛棚。
裡面站在一個瘸腿女人,極瘦,皮膚緊緊繃在臉上,像是粗糙的碎石堆就的,留著寸頭,乍一看過去,還以為是男人。
這就是程秀了。
我腳步頓了頓,正準備走過去質問她為什麼放火燒我。
面前的彈幕顏色突然變了。
「姐總算進來了!」
「這破系統,怎麼還有 bug!不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啊!」
「投訴鍵在哪裡啊?」
一堆黑色的字體佔據了我的目光。
那些紅色彈幕像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參見黑字大佬,大佬萬歲萬歲萬萬歲!」
「嗚嗚嗚大佬你們終於來了,你們不在我好慌亂啊!好怕我提錯建議讓甜甜受傷!」
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到程秀後面,
看著她費力的在面前的石磨上磨著一些像杏仁的東西?
我有些疑惑,把這些杏仁磨成粉,有什麼用嗎?
一條黑字說道:「山杏仁重含有氫氰酸,她應該是在提取氫氰酸。」
我後退了一步,程秀她想要做什麼?
一個紫色的字體出現在彈幕正中央。
「她想屠村。」
彈幕一時之間都停了,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似乎在等紫字發號施令。
我意識到,原來這個就是傳說中,權限最高的紫字大佬。
而現在,紫字大佬說,程秀想要屠村?
她怎麼知道的,難道她有接入程秀的權限嗎?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紫色字體說道。
「別去打擾她。」
我有些不安,光靠這些山杏仁可以S掉整個村的人嗎?
程秀到底有什麼計劃?
我問紫字:「那……我可以問問程秀,她為什麼想燒S我嗎?」
「燒S你?」
我有些無端的憤怒:「是啊,我明明馬上就能被楊希放出地窖了,她居然放了一把火。」
「她是不想讓我逃走嗎?」
紫字是個看上去很冷漠的人,見我這麼問她,她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想太多了,楊希本來就沒打算放你出去。」
我又想反駁,問紫字怎麼知道。
紫字已經強勢的說道:「別浪費時間了,你身後有人監視你。」
「別到時候讓人發現了。」
見紫字說話這麼不留情面,我有些生氣,腳步匆匆的從楊希身邊路過,跑到了屋子後面的那條小河,洗了洗臉,又洗了洗手。
見到我和紫字兩個人之間有些不愉快,
彈幕都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紅字就打圓場似的說道:「大佬呀~要不要讓甜甜去問問程秀知不知道回家的路?」
紫字對其他彈幕的語氣也很冷淡。
「不用,這次我來,就是為了帶她從後山離開的。」
「要是程秀知道怎麼離開,她早就逃走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想起來之前紅字彈幕說的話,紫字大佬擁有最高的權限,可以實時定位我的地點,擁有最廣的視野,能夠指令我從那座崎嶇而又荒無人煙的後山逃離。
「現在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回去準備和楊希結婚。」
回去的路上,彈幕幫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佬,程秀打算怎麼屠村啊?」
紫字沒有說話,我有些不知所措,那些紅色彈幕怕我傷心,龜縮在角落悄悄誇我。
「我們甜甜真的好乖,
好聽話。」
「嗚嗚嗚,是什麼神仙小孩!」
「沒事,甜甜,姐姐悄悄挺你,雖然我也很害怕紫字大佬就是啦。」
我抿著唇,腳步有些輕快的回到了楊希身邊。
一直到了晚上,我躺在漏風的柴房裡。
紫字才又開口:「後天你和楊希的婚禮上,程秀會幫忙做飯,到時候她會把氫氰酸下在飯裡,到時候你別吃飯。等人都S光了,你就往山裡跑。」
紫字是怎麼知道的啊?
她知道這件事,卻不打算讓我幫忙,也不打算管程秀的屠村計劃,而是讓我借程秀的計劃逃跑。
那程秀呢?
程秀怎麼辦?
我又翻了個身,我神經病吧,程秀都打算害S我了,我還管她幹什麼。
紫字卻不打算管程秀,而是冷漠的說:「她會和楊家村的人一起同歸於盡。
」
紫字帶來的信息和她冷漠的態度有點嚇到我了,我生怕她不管我,連忙閉上嘴。
11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
我和楊希結婚的那天,楊家村這種貧窮落後的地方,並沒有什麼結婚儀式,不過是村裡人一起吃一頓飯,就算是結婚了。
紫字告訴我,今天程秀會在飯裡投毒,所以我昨天餓S鬼投胎一樣,在楊希嫌棄的目光裡,吃了整整五個大饅頭。
我被楊希從柴房抱到正屋,等著外面的人吃完飯,就算是結婚了。
我在房間裡,心提得高高的。
想到前兩天看到程秀瘦弱的樣子,有些擔憂,她真的能做到嗎?
萬一她失手了,我會不會和她一起被村裡的人S了啊?
我要不現在逃跑吧?
就在這時,「啊啊啊啊啊!
!!」楊希驚恐的尖叫聲從外面響起。
我的手腳有些發軟,我小心翼翼的扶著牆出去。
血,到處都是血。
倒在飯桌上,腦袋因為砍刀而斷落了一半的男人,是那天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回來的男人。
肚子被砍得稀巴爛,腸子落了一地的,是村長。
那個悄無聲息的S了的幾個人,是在地窖外看我的男人。
而楊希,似乎因為吃飯吃的少,還清醒著,隻是呼吸有些困難。
他涕淚橫流的,看著程秀,臉上滿是恐懼:「媽,媽,我是你兒子啊!求求你了,放過我。」
我驚訝的看著兩個人,楊希居然是程秀的兒子?
程秀整個人因為大仇得報,腎上腺素飆升,整個人都戰粟著,我可以看得到她縮小的瞳孔和顫抖的唇瓣。
她終於張口了,
聲音沙啞的像是嗓子裡有一把沙子一樣。
「兒子?」
「你不是我兒子,你也是個畜生。」
說完,程秀高高舉起手裡那把平時她用來砍豬草的刀,臉上帶著一股幸福的微笑,重重的砍了下去。
「哐當」一聲,楊希的腦袋滾了出去。
我隻覺得這聲「哐當」好熟悉,像是每次楊希打開地窖的聲音。
我眼裡滿是害怕和膽怯的看著程秀。
她不會連我一起S了吧。
程秀拖著殘疾畸形的右腿,緩慢的在院子裡忙碌著。
隻是她駝下去的背看上去輕松了幾分,像是壓在她肩頭多年的仇恨終於消散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