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給我免單一周。
我:【不用不用,你陪我一晚就行了。】
老板:【?】
我疑惑:【……不願意嗎?】
十分鍾後。
老板遲緩地發消息過來:
【不是。】
【那我晚點過去。】
1.
新租的公寓樓下有家很好吃的面館。
好吃到我連續點了一個月,還吃不膩。
【老板,今天還是老樣子。】
我咬著鉛筆,給老板發去微信。
那邊秒回:【1】
我盯著那個 1,陷入沉思。
老板今天怎麼回復得這麼冷淡?
平常不是還會發幾個萌萌的表情包,或者跟我闲聊幾句的嗎?
難道是因為店裡太忙了?
我沒想太多。
隻要能吃到面就行。
然而——
當我吞著口水,一臉期待地打開外賣蓋子時。
卻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牛肉面變成了最討厭的雞絲面。
天塌了啊啊啊啊啊!
我癟著肚子給老板拍了條視頻:
【老板,我這個人很長情的,除了八百裡,我誰都不愛!】
視頻裡,那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面以及壓在下面連條褲子都湊不齊的漫畫男稿紙,被我全方位展示了個遍。
對面回復得很快:
【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誤。給您免單一周,這樣可以嗎?】
面館是小本生意。
給我免單一周豈不是好幾天都要白幹了?
又不是吃到鴨脖了。
我將心比心,敲下幾個字:
【不用不用,你陪我一晚就行啦。】
為了能撐到老板過來。
發完消息。
我就頭暈眼花地摸去廚房搜刮存糧了。
等我叼著唯一一根沒有過期的蛋白棒回來時。
看見老板給我回了個:【?】
問號?
問號是什麼意思。
我疑惑:【……是不願意嗎?】
這一次。
老板沒有秒回我。
我盯著手機屏幕。
見對話框上方不斷閃著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深度懷疑自己的愛瘋,是不是真的瘋了。
……十分鍾後。
對方終於發來回應:
【不是。】
【那我晚點過去。】
看著這簡潔的八個大字。
我這個大饞丫頭竟然有種想要熱淚盈眶的感覺。
孩子總算能吃口熱乎飯了啊!
2.
我望眼欲穿地盯著防盜門。
直到天黑,那道如同天籟般的敲門聲才響起來。
早知道老板說的晚點是晚兩個小時。
我就不偷這個懶,下樓去吃了。
「老板,你終於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門。
然抱怨的話,卻在看見門外那人時,戛然而止。
誰能告訴我。
我那平易近人的美女老板為什麼會變成眼前這個……額,
高大魁梧、肌肉賁張,仿佛一拳能打S一頭牛的冷臉男啊?!
「你、你是?」
我大腦宕機。
「你好,我是吉祥面館老板的兒子,我叫蕭崇。」
「嗷嗷。」
我放下心來。
原來不是壞人啊。
警備解除後,我眼裡突然能看見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如:蕭崇這張頂配的臉,以及他那優越的身形。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溺在黑白交織的光線裡,氣質冷硬,肌肉虬結。
站在那裡,像是漫畫映進現實。
讓我這個畫過不計其數美男的龜毛畫手,都狠狠心動了。
就是。
不知道某個地方……
是不是也是天賦異稟啊啊。
「咳咳。」
蕭崇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耳垂詭異地爬上一絲血色:
「你……要請我進去坐嗎?」
進去做?
我看向他那雙垂在身側、青筋凸起、看起來十分修長有力的手。
隻有右手上拎著一隻旅行包。
不像是能裝牛肉面的樣子。
我摸著下巴。
莫非?
他要向我獻上最崇高的歉意,打算現場給我做一份牛肉面?
難得他這麼有心。
我也可以趁機欣賞一下建模。
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要做!」
我敞開大門,比請唐僧進洞的金鼻白毛老鼠精還熱情:
「快進來!」
3.
蕭崇站在玄關,沒有進來。
無他。
他隻是在考慮在哪裡落腳合適。
我也有點尷尬。
要是早知道有人要來家裡做客。
我就臨時抱一下佛腳了。
也不至於如此窘迫。
看著堆在地上的雜物和隨處可見的畫稿,我第一次為自己的亂室感到羞愧。
「我、我是畫漫畫的。你知道吧,我們這種職業,家裡不亂點是沒有靈感的!」
我一臉正經地胡說八道。
蕭崇抿唇,眼裡滑過一絲笑意:
「原來如此。」
太丟臉了啊。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勤請保潔。
我紅著臉,請蕭崇在原地等我五分鍾。
自己則是跑去客廳收拾沙發。
然打掃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正呼哧呼哧搬著東西,腳心卻不知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疼得我直接摔坐在地上。
蕭崇第一時間跑過來查看我的情況。
「好疼……」
我也顧不上面子了,眼尾飆著淚花,有點嬌氣地哼哼著。
蕭崇安慰了我幾句,握住我的腳踝,輕輕搭在他支地的膝蓋上。
「流血了。」
「有藥箱嗎?」
我點點頭,指著工作臺那邊的一個櫃子。
「在那裡。」
「我抱你過去,冒犯了。」
蕭崇說完,青筋隆起的手臂便穿過我的膝彎。
單手將我整個人託了起來。
他輕松悠然的樣子讓我大為震撼。
腦袋裡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一些黃色廢料。
一想起那事。
腳不疼了,人也精神了,連怎麼上完藥的都不知道。
「你坐這等我一會兒。」
蕭崇沒注意到我紅得不正常的臉。
給我包扎完,又折回客廳。
把我那些堆積大半個月的雜物,三下五除二地打掃規整。
我邊磨咖啡邊看蕭崇忙活。
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幹活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這簡直是男媽媽級別的好不好!!
嗯……
胸肌也是。
半個小時後。
我坐在翻天覆地的客廳裡,嬌羞地看著蕭崇。
「謝謝你啊,蕭崇。」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好了。
」
男人不止幫我收拾了屋子。
還幫我找出弄傷我的罪魁禍首——一枚耳釘。
「不用謝,我送錯面,害你沒有及時吃上飯,就當給你賠禮道歉了。」
蕭崇的嗓音薄冷內斂,流淌在黑夜裡。
震得人胸腔發麻。
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對了,我之前怎麼沒有見過你呀?」
我對他的探知欲戰勝了飢餓感,
「你多大?」
「你是模特嗎?」
「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蕭崇鳳眸顫了顫,不知道是因為最後一句話還是因為我的唐突,倏然抬頭看著我。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問太多了……」
我摳著杯壁。
「沒關系。」
蕭崇看起來完全沒有脾氣,一一作答我的問題:
「我 26。」
「……喜歡女人。」
「不是模特。」
「上個月出國了一趟,所以沒在家,平時每周三都會在店裡。」
我愜喜。
還好喜歡女人。
第一次遇到這麼讓我感興趣的男人。
隻可惜,我是母胎 solo。
對於撩男技巧一無所知。
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我暗自懊惱,絞盡腦汁地想話題。
無奈。
越緊張。
越是腦中空白。
我放棄了,選擇先填飽肚子:
「要不先做吧。」
蕭崇喉結輕滾:
「什麼?
」
「我餓了。」我舔舔嘴唇,「你看起來很會做飯的樣子。」
「……你確定嗎?」
蕭崇問我。
「嗯嗯!」
我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之前都是吃老板做的面。
我還挺想嘗嘗蕭崇的手藝的。
「……」
蕭崇半晌沒說話。
胸口不斷起伏著。
像是在做什麼心理建設。
「很為難嗎?」我看著他,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某處。
「你真的想好了嗎?」
「想好了啊。」
「好。」
蕭崇垂下眼,聲音裡摻著些許的顫抖:
「我……先去洗個澡。
」
4.
洗澡?
難道他們家做飯之前都需要沐浴焚香?
可能是什麼有特殊規定吧。
「喔喔,好的。」我給蕭崇指了個位置,「浴室在那裡。」
蕭崇點點頭。
拎著那隻旅行袋進去了。
這個公寓的浴室玻璃有點透。
我雖然極力強迫自己不要往那處看,但無奈根本經不住誘惑。
為了約束自己。
我隻好去臥室歇著。
刷了一會兒視頻。
身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剛洗完澡的蕭崇。
他半湿著頭發。
沒像小說裡那樣裹著浴巾。
而是穿了件 T 恤。
隻不過。
因為身上的水珠沒有擦幹淨。
白色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
胸肌、腹肌、人魚線,若隱若現。
性張力簡直爆棚!
最重要的是。
那兩個點,真的很粉……
我看呆了。
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聲音很大。
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蕭崇聽見了,輕笑一聲,靠近我:
「著急了?
「那我,開始?」
「在、在這兒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跳得厲害。
「你不喜歡在臥室的話,我們可以去客廳、或者……衛生間?」
蕭崇握住我的腳踝。
我眼尖地發現他的褲兜裡鼓鼓囊囊的。
覺出不對勁的味道來。
糾結半晌,還是問出心中的猜想:
「你說的,是做飯嗎?」
「……嗯。」
蕭崇的嗓音透著隻有新手才有的羞澀感。
「是做牛肉面嗎?」
「什麼牛肉面?」
蕭崇思索幾秒。
確信這不是某種房事情趣後,面色幽沉地調出我們的聊天內容,與我對峙:
「許蕪,你說讓我陪你一晚究竟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賠我一碗面的意思嘍,不然還能是什麼——」
等等。
我滴個乘乘!
我發的是什麼東西?!
賠我一碗變成陪我一晚。
這該S的九鍵輸入法!
!
怎麼會錯得如此離譜啊啊啊啊。
「所以,你隻是想讓我賠你一碗牛肉面是嗎?」
蕭崇看著我,眼底隱著暗芒。
我幹澀地開口:
「……是。」
一開始確實是。
可現在我很想讓他賠我點別的。
「好,我知道了。」
蕭崇得到答案,火速穿戴整齊,將美好的風景遮得嚴嚴實實:
「過一會兒會有人給你送面過來。」
「我先走了。」
沒等我說話。
男人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我遲鈍地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直到發現蕭崇遺落在家裡的包才重新聚神。
興許是包的主人太過慌張,拉鏈並沒有合上。
我清楚地看見了裝在裡面的東西——
各種正方形的小盒子。
味道豐富。
種類齊全。
看來蕭崇是做足了準備來的。
我盯著上面特大號的幾個字眼。
後悔猶如滔滔江水席卷而來。
此等絕色的大胸男媽媽都送上門來了,我竟然就這麼輕易地放他走了?!
真是暴殄天物!!
我欲哭無淚。
早知道應該將錯就錯的!
可惡啊。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5.
為了再見到蕭崇,我每天怒點十幾份牛肉面。
然每次都是老板或者店裡其他伙計送上門的。
我不S心。
繼續我行我素。
連續幾天後,蕭崇給我發來信息:
【你家現在幾個人?】
獵物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我激動得差點毀了剛完成的原稿:
【就我一個人喔!】
蕭崇:【給你退了十份面,你吃不了那麼多。】
我:【……】
這對嗎?
天S的。
這個不解風情的臭直男!
這天之後,我沒再點牛肉面,破天荒地去超市買了一堆吃的回來。
剛到家。
手機響了,語音通話顯示是蕭崇。
我嘴角上揚,極力壓制聲音裡的興奮:
【有事嗎?】
【許蕪,今天怎麼沒點面?】
男人清凌的嗓音順著電流傳過來,
無需任何手段就把我撩撥得心神蕩漾:
【還是,忘了?】
【沒有忘。】
我邊打電話邊翻找鑰匙。
突然,眼前一陣發黑。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
再有意識時。
我發現自己倒在蕭崇的懷裡。
腦袋正枕著他的胸肌。
原諒我沒有見識。
直到這刻才知道胸肌原來是軟的,不同於棉花的軟,它溫潤而有彈性,比我大幾萬塊買的乳膠枕可好用多了。
好舒服。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讓我再裝暈一會兒吧……
「許蕪,你醒了?」
「……嗨,蕭崇。」
見伎倆敗露,
我隻好訕訕地睜開眼:
「我剛醒,我剛醒呢。」
蕭崇壓了壓唇邊的笑意,沒跟我計較。
拿出幾塊糖放我手心裡,示意我吃下去:
「你低血糖了。」
「嗯,沒事。」我習以為常,滿不在乎地說:「應該是沒吃飯的緣故。」
相比這個。
我更在意的是蕭崇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門口。
「你是不是擔心我啊?」
我雞賊地盯著他。
「當然擔心——」
蕭崇眼尾上挑,話鋒一轉:
「失去一個忠實顧客。」
「……」
我意料之中地垮下肩膀:
「不管怎麼樣,你救了我,我理應感謝你。」
「要不我請你吃飯吧,就在我家吃!」
擔心蕭崇拒絕,我立刻要去找鑰匙開門。
結果卻發現我的包不見了。
同樣不見的。
還有我的手機。
沒有對人性的失望和破財的憤怒,隻有對新點子的亢奮。
我狀似苦惱地說:
「怎麼辦,我不會要流落街頭了吧?」
「天這麼黑。」
「又這麼冷。」
「我連飯都沒吃呢。」
蕭崇抬頭看了眼亮得晃眼的青天,試探著開口:
「房東——」
「房東太太也不在本地,我真的好慘啊!」
我急聲搶答。
好險。
差點讓他想到辦法。
蕭崇打量我片刻,不知是不是被我故作可憐的模樣給騙到了,終於說出了我夢寐以求的那句話:
「先去我家吧。」
「我給你做點飯吃。」
yes!
計劃成功!
6.
這是我第一次來男人的家裡。
蕭崇的家,比我想象的還要幹淨整潔。
酒足飯飽後,我注意到櫃子上擺著的證書,好奇地問蕭崇:
「你是廚師嗎?」
「算是。」
「怪不得你做飯這麼好吃。」
我崇拜地看著他:
「真羨慕你會做飯,不像我,除了泡面什麼都不會。」
蕭崇發現華點:
「難道你搬過來的這段日子,除了點外賣就是吃泡面?」
我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
「是不是很像廢物?」
「不是。」
男人立時否決我的自嘲,認真地凝望我:
「你很厲害。」
蕭崇幫我收拾屋子的那天,看見過我出版的漫畫書和堆積如山的獎項。
知道我一直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發光發熱。
被喜歡的人誇獎。
我的心髒「咚咚咚」跳個不停,瞬間腦補出一本五十萬字的婚後甜蜜幸福生活(po 文版)。
此時氛圍正好,我趁熱打鐵,極力暗示蕭崇:
「可我對做飯一竅不通。」
「如果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菜就好了。」
聞言,蕭崇垂下眼,冷白的指尖輕輕扣著臺面,像是在思考什麼。
不多時,他予我回應:
「我做給你吃。」
「那我們現在的關系是?」我雙眼發光。
「主僱。」
蕭崇三十七度的體溫說出的話比西伯利亞的風雪還要冰冷:
「我每天會上門給你做飯。」
「你按照時薪支付給我就行。」
「那可真是……」
我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笑容:
「太好了。」
蕭崇還想與我說什麼。
我卻氣呼呼地背過身,倒在沙發裡,不去理他。
魯鈍如牛!
榆木疙瘩!!
……
暗自腹誹了一會兒,我沒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響起輕喚:
「許蕪,醒醒。」
我倦怠地睜眼,看見蕭崇的臉。
「蕭崇?」
「好,我知道了……」
我以為男人叫醒我是想讓我去床上睡,便爬起來,搖搖晃晃地往臥室那邊走。
然沒走兩步。
臉就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兩塊溫熱的飽滿上。
「嘶——」
我鼻尖一酸。
清醒了大半。
發現眼前的東西是蕭崇的胸肌。
「你擋我路幹嘛呀?」
我沒睡醒,語氣有些埋怨。
「許蕪,包和手機我給你找回來了。」
蕭崇好脾氣地抹去我眼角生理性的淚水,溫聲說:
「我現在送你回家。」
「現在?」
我看了眼窗外黢黑的天,懶癌作祟:
「非得這麼麻煩嘛,我其實可以住在你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