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朋友嫌我每天穿紅色太土,要跟我分手。


 


「琳琳每天都穿白色,漂亮得跟仙女一樣。」


 


可我是財神最喜歡的招財貓轉世,隻要穿著紅色衣服招招手,就能財源滾滾。


 


而他的琳琳穿的卻是哭喪棒的白色啊。


 


招來的可是災禍。


 


1


 


男朋友聶澤說要參加宴會,讓我穿好看點。


 


我照例穿了紅上衣紅褲子紅鞋子,就連大衣也是紅的,可謂人群中亮眼的一抹紅。


 


然後朝每個人招招手,向他們送上衷心的祝願:「來財,來財。」


 


別人基本上都會禮貌的跟我打個招呼,畢竟誰能拒絕一隻主動送財的招財貓呢?


 


還有人迫不及待跟我握手:「筱筱,你今天也好可愛。」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轉頭卻對上聶澤黑如鍋底的臉。


 


他壓著火氣,質問我:「你沒聽懂我的暗示嗎?我讓你不要穿這麼老土的紅色!」


 


招財貓不穿紅色怎麼招財啊?


 


難道他想破產嗎?


 


他呵斥:「趕緊把這身老土衣服換掉,換我給你買的那身白色晚禮服。」


 


白色?


 


白色對我們招財貓來說很不吉利,穿白要破財的。


 


我搖搖頭,拒絕了他。


 


聶澤十分惱火:「這麼不聽話,你是想分手嗎?」


 


「琳琳每天都穿白色,漂亮得跟仙女一樣,你看看自己多老土!」


 


「你不願意換,今天就別站在我身邊。」


 


他拂袖離去,徒留我站在大廳中央接受眾人矚目。


 


聶澤起初創業時處處碰壁,我覺得他很可憐,就跑去求財神爺爺分我點財氣。


 


雖然我曾是財神爺爺最喜歡的招財貓,

可他依舊恪守準則。


 


「每天向我求財的人那麼多,我要是答應了你,對別人豈不是不公平?」


 


可我不是人,隻是隻貓啊。


 


「以前爸爸媽媽嫌棄我成績差,罰我寫不完作業不許吃飯,是聶澤給我送了吃的。爺爺你知道,我們貓咪是受不得餓的。一飯之恩,當湧泉相報。」


 


「爺爺,求求你了。」我雙手握在胸前,向財神乞求。


 


「不行。」


 


我耷拉著耳朵,抬起爪子,像從前一樣扒拉著財神爺爺的神像。


 


財神爺爺不答應,我就天天來問,有時待累了,還會睡在神像旁邊。


 


財神爺爺沒辦法,嘆了口氣:「好了好了,我答應你,以後你穿紅衣服,朝我招一招手,讓爺爺看見你,就給你財氣。」


 


自此我穿上了滿身的紅,聶澤的事業也蒸蒸日上。


 


最初聶澤並沒有嫌棄,還誇我可愛,說我穿什麼都好看。


 


不知何時起,他開始有意無意暗示我不要總穿紅色,說自己會很沒面子。


 


可是我穿紅色跟他的面子有什麼關系?


 


我第一次做人,真的不懂這些人類腦子裡在想什麼。


 


就像我現在同樣不懂,我和他新招的小助理琳琳隻是衣服顏色不同,他卻覺得渾身白的琳琳更給他長面子。


 


財神爺爺說了,聶澤這輩子和白色犯衝,遇到白色和穿白色都會倒霉。


 


而且我能感覺到,琳琳這身白並非普通的白,是我這個招財貓見了都避之不及的哭喪棒的白色。


 


加倍的不吉利,還會招來災禍。


 


我默默跟這倆人離遠了些,窩在無人的角落吃宴會小點心,伸手入盤子時和另一隻手相遇了。


 


我抬頭,

認出對面這個五官立體、身高腿長、西裝革履的男人是聶澤的S對頭。


 


當然是聶澤自封的。


 


實際這位S對頭比聶澤和我都大了近十歲,隻是看著年輕。


 


「你也喜歡吃這個?」


 


他聲音意外的溫柔,不像聶澤天天處在爆炸的邊緣。


 


不過面對不熟的人,我還是保持距離,謹慎地點了點頭。


 


S對頭並沒跟我搶,還把小蛋糕夾我盤裡:「吃吧。」


 


我也不客氣,三兩口就吃下了肚。


 


擦嘴的時候發現S對頭一直在看我。


 


「尤筱筱,你吃東西的樣子跟我以前養的那隻貓好像。」


 


我不敢說話,眼珠轉來轉去。


 


他:「更像了。」


 


他靠近了些,但仍保持禮貌距離,「說真的,不如你從聶澤公司跳槽來我這吧,

我給你的待遇保準比他好。他開五千我開八千,他給五險一金我給六險二金,還有住房和出行補貼。」


 


換了以前,我絕對會直接拒絕,可現在我卻猶豫了。


 


相比於我,聶澤明顯更在意他的小助理琳琳。


 


我打印文件搞錯內容,聶澤會大發雷霆讓我重做,對琳琳卻是手把手教,好像她犯錯都無足輕重,而我犯錯卻是罪大惡極。


 


我有點不知道自己待在聶澤身邊的意義了。


 


「你是不是猶豫了?看來我有戲。」


 


S對頭不僅給了我一張他的名片,還強硬加上了我的聯系方式。


 


我不解:「秦牧,你招我是為了什麼?」


 


「招財啊,你的外號不是招財貓嗎?」


 


我眨了眨眼:「你信我?」


 


「信不信的另說,主要是這好事不能讓別人得了。


 


「……」資本家的嘴臉。


 


2


 


結束一場並不重要的宴會後,我沒精打採的去聶澤公司上班了。


 


最開始我是聶澤的秘書,他什麼事都愛丟給我,不過自從琳琳來了以後,他已經很久沒主動找過我了。


 


但別人都沒忘了我,每次開會或者有客戶他們都會把我推上戰場。


 


「筱筱,你對著客戶招招手,肯定能拿下!」


 


「我們的飯碗都指著你了。」


 


人類真是太熱情了。


 


於是我敲門進了會議室,剛打算對客戶招招手,一聲厲喝打斷了我的動作。


 


「你進來做什麼?沒看到我們在辦正事嗎?」


 


「我有沒有說過不要再穿一身紅,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我們貓咪是很容易受驚的動物,

我被聶澤的大叫嚇得懵在原地,忘了向客戶招手,最終這個單子也並沒談成。


 


大家都垂頭喪氣:「好可惜啊,筱筱你是不靈了嗎?」


 


我剛要解釋,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琳琳雙手環胸,一臉不屑:「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她尤筱筱要是招財貓轉世,我還是財神爺女兒呢。」


 


財神爺爺是個很有原則的人,不會隨便亂生孩子,也沒認過任何幹女兒。


 


當招財貓那段時間,我聽到大家第一個願望是跟財神爺爺認爹,求財;第二個願望就是希望財神爺爺不要隨便給別人當爹,除非是自己爹。


 


有那麼多人盯著財神爺爺,財神爺爺要是稍微不公正都會陷入輿論風波,被質問為什麼有錢的不能多我一個。


 


財神爺爺不勝其擾,覺得所有人類都吵S了,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有運者加冕,

無運者滾蛋。


 


而且財神爺爺會格外眷顧心誠之人。


 


至於女兒,世上壓根不存在財神爺女兒這個角色。


 


全世界都不允許財神爺爺談戀愛和結婚,她方琳琳一個毫無優勢且無誠心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得到財神爺爺的青睞。


 


「雖然我可能不是貓,但你絕對不可能是財神爺女兒。」


 


我隻是說出事實,琳琳卻破防了。


 


「你在公司白吃白喝還有理了?難道是覺得聶總會慣著你?」


 


旁邊有人幫我說話:「聶總是筱筱男朋友,不慣著筱筱難道慣著你嗎?」


 


琳琳發笑:「聶總承認過尤筱筱是他女朋友嗎?別是拿著雞毛當令箭,給聶總造謠呢吧?」


 


聶澤追我的時候學校很多人都知道,怎麼就是造謠呢?


 


「是的,聶澤是我男朋友,

我們準備訂婚了。」


 


聶澤說過,等他完成一個小目標,才有資格去我家提親。


 


在我的幫助下,聶澤很快就能實現願望了,到時候他一定會兌現承諾娶我的。


 


畢竟以前的聶澤從沒有食言過。


 


至於最近…也許是他壓力太大了吧。


 


我不怪他。


 


琳琳歇斯底裡:「你胡說什麼?聶總從來就沒有過女朋友!」


 


琳琳氣得要打我,巴掌都揚了起來。


 


但一隻成熟的貓在警惕的情況下是很難讓人類摸到邊的,除非它真的很信任那個人。


 


我條件反射咬住了琳琳的手。


 


財神爺爺說了,遇到危險先跑,跑不了再伺機反抗。


 


我趁琳琳吃痛,站起來就要跑,抬頭看到了聶澤,我高興地朝他撲去,結果迎面一道勁風令我的臉偏移到一邊。


 


聶澤打了我。


 


「琳琳哪句話說錯了嗎?」


 


「你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欺負人,真讓我丟臉!」


 


我捂著臉,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傳入我耳中。


 


「原來筱筱不是聶總女朋友,那豈不是說筱筱在撒謊?」


 


「可之前我問過聶總,他並沒否認啊!」


 


「但聶總也沒正面承認過他們的關系啊,一切都是尤筱筱在說,可能他們就隻是關系好一點的同學而已。」


 


不是的,我沒有撒謊。


 


我求助的看向聶澤。


 


聶澤無視了我的眼神,隻顧自己輸出:「趕緊把這身破紅衣服脫下來,再跟琳琳道個歉,否則別怪我開除你。」


 


我們貓是最能感知到人類情緒和自身處境的,我直覺這裡很危險,

畢竟臉還疼著。


 


順從的跟方琳琳道了歉,並脫下了常年沒換的紅色衣服。


 


從換衣間出來,碰見聶澤,他看著我一身白色職業裝,眼露驚豔:「這不是很好看嗎?你之前在拗什麼?」


 


「女人要是一成不變,是會被淘汰的,我這是為你好。」


 


說著,他伸手想要擁抱我。


 


我下意識躲開了。


 


我似乎沒辦法再從他身上體會到任何安全感了。


 


聶澤一臉尷尬:」筱筱,鬧什麼脾氣?「


 


「等拿下最近這個三千萬的單子,我就去你家提親,好不好?」


 


我疑惑地看他,現在我已經分不清他哪句話真哪句話假了。


 


聶澤揉了揉我的腦袋:「乖。」


 


我回家給自己洗了個頭,窩在自己的小床上,忽然收到了S對頭秦牧的消息。


 


「筱筱,我忙了一天,剛下班,你今天過得好不好,要不要考慮來我們公司?」


 


「唉,我真希望有一天你一覺醒來,突然就下定決心跳槽了,哈哈不好意思,我好像在做白日夢了。」


 


相比於聶澤,和秦牧說話更讓我安心,至少秦牧不會隨隨便便兇我。


 


我鼓起勇氣問:「去你的公司,我做不好事情你會罵我嗎?」


 


秦牧認真回答:「不會。」


 


「是人總有犯錯的時候,要是人不犯錯,世上還少了很多樂趣呢。」


 


他的說法無意中撫慰了我的自責。


 


我繼續問:「可以每天吃到小蛋糕嗎?」


 


秦牧:「不就是下午茶嗎?沒問題,安排。」


 


「我還想午睡。」


 


「安排。」


 


我越來越大膽。


 


「可以六點之前下班嗎?

我一個人回家害怕。」


 


「通通安排。」


 


不管我提什麼條件,秦牧都答應,我不自覺心馳神往,慢慢下定決心。


 


「好,我跳槽,請問什麼時候上班?」


 


秦牧:「??」


 


半晌後。


 


「我就說白天別隨便做夢,居然成真了!」


 


3


 


人和貓都是會趨利避害的,有了好去處,我第二天就早起回聶澤公司收拾東西,甚至不用交辭職報告。


 


來這的時候,聶澤說以後這是我們兩個的公司,所以我壓根也沒籤就業合同,每個月隻拿底薪。


 


雖然我招招手就能來財,不缺錢花,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啊。


 


這種幫聶澤來財、自己卻隻拿底薪的日子,我是再也不想過了。


 


同事看我收拾東西還疑問:「你離開這能去哪?


 


「去一個底薪八千、朝九晚五、有六險二金、雙休、下午茶、房補和加班費的地方。」


 


同事探了探我的額頭:「你沒發燒吧?現代社會怎麼可能有這種好地方?」


 


我聳了聳肩,準備連公司群也退了,卻發現公司名變了。


 


從我和聶澤名字的諧音「擇筱有限公司」改為了「愛琳」。


 


方琳琳的琳。


 


同事驚呼:「聶總這是真墜入愛河了啊,連『愛琳』都起了,這不是明明白白告訴別人他和方琳琳…」


 


意識到我聽見了,同事還想跟我道歉,我滿不在意的擺擺手。


 


我正想著怎麼徹底切斷和聶澤公司的聯系呢。


 


我的名字可是財神爺爺給起的。


 


財神爺爺送財,認的是我的名字,可不認別人的。


 


這下好,

不用我費心費力,以後聶澤的公司再也接不到我招來的任何財氣了。


 


我交了工牌,便離開公司。


 


卻在門口遇見了堵我的聶澤,他手提蛋糕,一臉怒容拽住我。


 


「我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今天是我媽生日,你不到場不合適。」


 


「咱們已經在家長面前過了明路,我媽還那麼喜歡你這個兒媳婦,你怎麼一點也不知道主動呢?」


 


我微微睜大眼,這個男人怎麼說一套做一套?


 


我主動什麼?


 


你自己都說了,我不是你女朋友,現在我又以什麼名義去伯母壽宴?


 


他數落完,低頭,看到了我大包小包,皺眉問:「你什麼意思,怎麼一副要離開公司的樣子?」


 


我心中一顫,很怕他不讓我離職。


 


可轉念一想,反正也沒合同,他並不能奈我何,

剛準備張口反駁他,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方琳琳穿著白色流光晚禮服,衣袂飄飄,驚喜地捂著臉:「聶總,你給我送邀請函也就算了,居然親自來接我了嗎?」


 


聶澤臉色似乎有點不好看,他張嘴好似要拒絕,可目光落在我身上後,便轉了個彎。


 


「對,是,我是特意來接你和筱筱的。」


 


方琳琳給聶澤母親帶了很多東西,聶澤被迫幫方琳琳提東西,卻隻是冷淡地招呼了我一聲。


 


「筱筱,你在後面跟著。」


 


我本想找機會說自己不去生日宴的事,所以跟到了聶澤身後。


 


可方琳琳大包小包地將車上所有空間都佔了,她自己極其熟練地坐上了副駕駛,將一些迷你財神像慢吞吞擺放在車前。


 


待看到我孤零零站在路邊,她仿佛才想起我來似的。


 


「哎呀,

筱筱姐,不好意思,沒位置了,總不能叫你坐後備箱吧,不如我下去你上來坐?」


 


說著她就要下車,可聶澤掃了一眼方琳琳坐過的位置,按住車門,抬頭對我說:


 


「筱筱,你坐司機那輛。」


 


我點點頭。


 


心想聶澤自己都不在乎我是不是他女朋友,我也沒必要追著非要一個答案了,反正在他默認方琳琳行為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經恩斷義絕了。


 


聶澤坐上駕駛座驅車離開,臨行前,我隱隱約約聽見他和方琳琳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