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你給我在房間好好反思，明天我們帶你登門道歉！」
爸媽把我鎖在了屋子裡。
屋外響起叮啷哐當的打砸聲，他們好像在爭吵。
我好像比之前更容易受驚了，蜷在床邊不敢說話。
我隻是一隻貓，第一次做人而已，他們對我要求真的太高了。
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我慢吞吞拿出來看，是秦牧的電話。
不知為何，我鼻頭一酸。
秦牧知道我接電話慢，每次都要打足 60 秒才掛。
按了接通，秦牧慵懶而溫和的聲音傳出。
「筱筱，回家和爸媽敘完舊了嗎？家裡的飯合不合胃口？」
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聽到秦牧聲音的剎那，還是啞了聲：「秦牧…」
聽見我的哭腔，
秦牧的聲音立刻清晰起來，似乎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怎麼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在秦牧又開玩笑又溫柔的安撫下，我仿佛聽不見門外刺耳的打砸聲了，而是在引導中講完了今天發生的事，最後由秦牧哄睡。
第二天太陽曬屁股我才醒來，我驚訝於爸媽居然沒把我從床上拎起來。
雖然很害怕，但還是要出門。
我糾結了半天，視S如歸打開門，卻發現客廳爸媽和秦牧其樂融融一片，正在交流做菜心得。
秦牧見我醒了，朝我招手：「今天想吃什麼？趁伯父伯母還沒下手，趕緊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我轉頭觀察父母神色，見他們並沒有生氣，也沒嫌我麻煩，小聲說：「今天想吃糖醋魚可以嗎？」
「當然可以，筱筱，這是你家，他們是你的父母，
肯定會向著你啊。」
我還是有點不安：「可是他們寧願相信聶澤也不信我。」
爸插嘴解釋：「那是替你著急啊，好好的工作沒了誰不著急？」
媽也說：「你早說你找著新工作了，待遇還這麼好，連老板都在追你，我們還壓著你去道歉幹什麼？」
我動了動耳朵：「真的？」
秦牧輕輕握住我的手，我安心了不少。
「我知道的肯定沒有筱筱你細節，你說說，聶澤在公司是怎麼對你的。」
我以一個相對客觀的角度講了自己的遭遇。
我第一世做人，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是非對錯的觀念很多也是受聶澤影響，所以隻負責講，不負責情緒輸出。
講到一半，我爸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氣：「這對狗男女！」
我媽本來在切菜，聽著聽著差點甩起菜刀：「再讓他進家門，
我就不姓蔡！」
等講完，兩人已經一致對外。
對我：「筱筱，你受苦了，都是爸媽不好，以後爸媽再也不對你發脾氣了。」
對外：「天S的聶澤！」
我在家裡度過了十分和諧的一天。
這都要歸功於秦牧。
秦牧在廚房煲湯時，我偷偷溜進去，把媽媽做的炸麻花喂給秦牧嘗了嘗，同時好奇道：「你和我爸媽說了什麼？他們怎麼變化這麼大？」
「我隻是問了他們一個問題：你們養過貓嗎？」
「養貓尚且需要耐心，為什麼養人就不可以呢？」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說你是我公司的中流砥柱，你不是無業遊民。」
「就算你真是無業遊民，我也會養你。」
7
沒過兩天，聶澤又登了門。
這回卻連家門都沒能進去。
我爸拿著掃帚，把地上的垃圾掃到聶澤腳邊：「你跟這堆垃圾，都給老子滾。」
聶澤不走，我媽就從別墅二樓往他頭上潑泔水。
「屎殼郎還不去找你的屎？我們家可不招待賤貨！」
聶澤氣瘋了：「叔叔，咱們昨天才談好，我以後會給你追加投資，你今天翻臉不認人，是想破產嗎？」
我看向家裡這間三層小別墅，一身紅色的外漆，是因為我小時候說了一句「我想把它噴成紅的」，家裡大大小小的財神像，也是因為我想要，就連爸媽身上穿的，都是跟我同款的紅衣服。
他們隻是脾氣暴躁，可我知道他們愛我，否則我也不可能聽話的回家。
而聶澤說讓我家破產，實在是異想天開。
隻要有我在，爸媽走在路上都能撿錢。
我爸被聶澤的話氣到把掃帚揮舞出殘影：「滾尼瑪的！」
我媽指著正做飯的秦牧：「我們家金龜婿說了，筱筱是招財貓轉世，你個屎殼郎不善待我家筱筱就算了，還敢欺負她，我看破產的是你！」
聶澤氣笑了：「什麼招財貓轉世？這麼離譜的話你們也信？」
「我給尤筱筱一個工作是我心裡有她，否則就這種蠢人，誰會招她？」
我媽氣得把擀面杖扔了出去，聶澤抱頭鼠竄。
「筱筱要不是招財貓，怎麼找到秦牧這麼有錢的女婿？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爸掃了會兒地和人，一轉身，撿到錢了。
我爸更加挺直了腰杆：「我家筱筱肯定是招財貓轉世！」
就連我也沒想到，爸媽居然會信秦牧這麼離譜的話，把前兩天還敬著的聶澤掃地出門。
爸一時高興，溜達出門繼續撿錢了。
出去一趟，居然撿了好幾千回來。
而一身酸臭味的聶澤剛換完衣服，一摸兜，發現錢包漏了。
卡都在，錢沒了。
吃完午飯，我和秦牧就一起回了市裡。
秦牧為了給我壓驚，帶我去附近兜風，晚上帶我吃燭光晚餐，吃完把我帶回了他家，走著走著進了他的臥室。
實在是太一氣呵成了。
「我先去洗澡了，你隨便逛逛。」
我紅著臉到處逛，發現了他貼在牆上的小小照片集。
從小小一歲到三歲，再到五歲因意外去世，每一天都有記錄。
我越看越覺得熟悉。
直到看到被裱起來的貓項圈，仿佛有什麼敲中我的腦海，我記起曾有人跟我說過：
「小小，
不要忘記回家的路。」
我滿屋子找財神像，終於在臥室找到，然後給財神像上香。
「財神爺爺，我跟秦牧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財神爺爺半晌沒吭聲，好半天，才入夢回我。
「我查了查，筱筱，你好像報錯恩了。」
「什麼？」
「你還記不記得在做我的招財貓前，你老是念叨自己有個救命恩人，念叨自己要報恩，所以我給你討了一世做人的機會。」
「但你是不是把聶澤認成你的恩人了？」
「聶澤不是，秦牧才是。」
財神爺爺的聲音緩緩落下，我好似進入了夢境的更深處，在模糊不清的前前世記憶中，撥開雲霧，看清了一個少年冷冽的臉。
他在喂貓。
喂了很多隻。
我是其中最餓的一隻。
少年的一頓飯救活了我，我也明白了一件事，跟著他有飯吃。
可是有一次，我看到有人在他的車子上動了手腳，於是衝進車裡抓爛了他的車座。
少年為了換車套隻好修車，由此發現了被人為損壞的剎車。
之後他對我更好了，把我帶回家養著，給我住豪華貓窩，還有鮮香的貓糧泡飯吃。
我們度過了很溫馨的一段時光。
可有一天，少年和繼母的兒子爆發爭吵，他繼弟拿刀想要捅少年，我呲牙咬住繼弟的手，直到刀從他手中滑落。
少年直接報了警。
之後繼母繼弟被警察帶走，可少年的父親不僅不關心少年，還訓斥他無情無義，讓他罰跪。
少年一言不發跪在母親牌位前，把他爹氣個半S，我就陪著他一塊氣老頭玩。
他笑著揉我的肚子，
一遍遍的說：「小小，我隻有你了。」
因為這句話，我簡直成了隻戰鬥貓。
每天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耍老頭。
老頭沒了妻子，成了孤家寡人，動不動就訓斥少年。
他一罰少年，我就去他桌子上踩，他氣得要抓我，卻怎麼也抓不住。
有時我也踩到少年母親的遺像前，老頭就隻能幹瞪眼。
有一天，我吃完飯睡了過去，怎麼也醒不過來。
魂魄都飄出體外，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毒S了。
少年抱著我的屍體哭得泣不成聲。
「小小，下輩子換我護著你。」
我沒去地府，反而到了天上，被財神爺爺看中。
財神爺爺說：「你這貓，有靈性有慧根，還有人給燒錢，是個做招財貓的好料子。」
於是我成了招財貓。
可我時常會想起少年。
甚至耳邊有時還能莫名聽見他的碎碎念。
「小小，我已經長大了，老頭再也不能奈我何。」
「現在我已經有能力保護你，卻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想你，小少年。
每當想起他來，我就臥在財神爺爺的腿上翻肚皮。
「財神爺爺，我忘不了前主人的身體，前主人的臉，前主人溫柔的聲音和前主人長長的手指，他對我太好了，我想報恩。」
財神爺爺一臉無語地看著我：「傻孩子，這不叫報恩，這叫思春。」
8
由於我老是叫，財神爺爺受不了，就給我討了個做人的名額。
可我沒想到，我居然會認錯人。
從夢裡醒來後，我很是愧疚，主動向秦牧認了錯。
「我好像是你的小小。
」
「嗯？」秦牧定在原地，看向我。
我把這段陰差陽錯的故事簡短講了一遍，把秦牧講笑了。
他忍笑揉我的頭。
「我既然允許人犯錯，就能允許貓犯錯。」
「你隻是一隻貓而已，認錯人怎麼了？我也經常認錯人。」
「沒有人會去責怪一隻貓的，隻要現在，你找到我不就好了？」
我點頭：「說得對。」
一抬頭，撞進秦牧半敞的胸懷裡。
裡頭怎麼湿湿的？還有了奇怪的形狀。
秦牧出聲：「讓你念念不忘的身體，要不要摸摸？就像之前那樣，踩奶。」
這誰能忍得了啊？
我肯定要踩奶。
這都踩了，別處也要踩踩。
踩著踩著，秦牧就把我壓住了。
他親了我。
「筱筱,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在想，如果我的小小變成人,一定像你一樣。」
「小小，歡迎回家。」
好，回家。
不過,是這種回家嗎？
……
秦牧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在公司宣傳我們的關系。
前臺：「秦總早上好。」
秦牧牽起我的手：「早上好，你怎麼知道我和筱筱在一起了？」
秘書交文件：「秦總，需要籤字。」
秦牧點了點頭,又忽然抬頭：「對了,你知道尤筱筱現在是我女朋友吧？」
秘書：「知道啊。」
「那就行，去吧。」
中午去食堂吃飯,我正和同事們聊天呢，秦牧湊了過來。
「你們看見我女朋友了嗎？
」
同事們把我拎出來：「這呢。」
秦牧扁嘴：「今天中午怎麼不找我一起吃飯？」
我撓了撓頭：「你今天不會很忙嗎？再說了,咱們每天晚上都在一起吃啊。」
「我不管，以後中午都要跟我一起。」
「那好吧。」
「尤筱筱，你怎麼一點也不黏我？」
「我們貓都這樣。」
「沒事，晚上就黏了。」
「……」
秦牧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我和秦牧正在蜜月期，聶澤又打電話騷擾我,這次他的聲音聽起來焦急許多。
「筱筱，你真的是招財貓嗎？能不能回公司救救我？」
「我不是招財貓。」遂掛斷電話。
沒兩天，秦牧的電話響了起來,
又是聶澤。
「秦總,你之前說的收購還算不算數？我願意把公司賣給你。」
秦牧皺眉反問：「收購？我說過這種話嗎？」
遂掛斷電話。
又過半個月，傳出聶澤的「愛琳有限公司」破產的消息。
他還罹患白肺,查出來時已經是重症。
聶澤驚怒交加,給方琳琳打電話質問：「你不是說按你說的做,我不僅能家財萬貫，還身體康健嗎？」
「現在我公司入不敷出,未婚妻也沒了,還得了重病，這是為什麼？」
方琳琳也⼤驚：「怎麼會這樣呢？⼤師明明說了我可以旺你啊。聶總你別急，我這就去問問。」
聶澤左等右等，沒等來消息，再次撥打⽅琳琳的電話，是空號。
再⼀查,方琳琳這個財務總監卷著他公司的錢跑了！
聶澤差點氣撅過去,花錢找私家偵探,找律師。
「給我查！⽅琳琳在天涯海角也要給我查出來！」
然而私家偵探給出的答案是：
⽅琳琳⾃小起就靠吸取他⼈能量得利自身,誰跟她交朋友，朋友倒霉，她反而容光煥發，談對象更是如此。
換⾔之，她⾃己是福星，對別⼈而言卻是災星。
方琳琳意識到這⼀點後，就專⻔接觸有錢⼈。
可但凡有點理智的有錢⼈都不信她的⻤話。
偏偏,聶澤信了。
躺在病床上天天咳到沙啞的聶澤,看著如今秦牧剛改名的「筱筱有限文化公司」如⽇中天地發展。
⼀想到他們一天上千萬的業務流水，⽽⾃己公司⾃從尤筱筱走後就⾛下坡路,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紅旺他，
⽩克他啊！
不過這些跟我們已經沒什麼關系了。
我和秦牧已經在準備婚期和蜜⽉旅⾏了。
至於聶澤的一通通求救電話，誰愛管誰管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