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上也出現了一條暗道。


 


月伶望著我,一臉驚訝。


 


我點起火燭,慢慢說道:「我與沈翎訂婚時,以血為誓,點血入酒。我想隻有沈李兩家子孫的血才能開啟他們的機關。」


 


月伶有些吃驚,「既然沈李兩家如此要好,是什麼事情讓他們決裂呢?」


 


我搖搖頭,望著暗道仔細回想:


 


「我就去過李府一次,是成親那天,沈翎帶我去的。」


 


「李老爺為了脖子上的痦子四處求藥,我就將莫府祖傳的藥膏送給了他。」


 


「但很快兩家就決裂了,在李家搬走的一年後,沈翎爺爺也就去世了。」


 


暗道一開,一股股陰腐的氣味湧了上來。


 


祁清接過火燭,進了暗道。


 


半晌,他走上來,展開手心,「有十一個男子,都已經白骨了,S法一樣。


 


「十一個?」我有些奇怪。


 


祁清點點頭,「對,陽魂比陰魂多一個。」


 


月伶想了想,望著我說,「這應該不奇怪,沈李兩家陣法破了,相必是因為陰陽不稱。也許……你可能就是第十一個陰魂,隻是你沒S成……」


 


我的心怦怦直跳。


 


突然想起一件瑣事,大婚之後,我與沈翎聊起李老爺,我頗為不滿。


 


因為當時李老爺接過我送的藥膏之後,勃然大怒,斥責我是不尊長輩,嘲笑於他,氣的把屋內的瓷器全都摔了。


 


我當時嚇壞了,沈翎拉著我就李府後門跑了。連後續的禮敬儀式都沒有走完。


 


現在想來,或許他是要救我……


 


月伶看著這十一枚指甲,

狡猾一笑:


 


「沈翎一定知道這個陣法,他不是一直想要這兩個府邸嗎?」


 


「不如我幫他一程,讓他自食其果。」


 


「也算我給你報仇了。」月伶看向我,對我微微一笑,露出兩邊白白的小尖牙。


 


19


 


自那日哄搶之後,沈翎元氣大傷,每日都在遣散丫鬟,每日都有債主上門。


 


可突有一日,沈翎自己找上門來。


 


他用身子哐哐撞門。


 


管家開門一看,他滿目生瘡,渾身散發一股股惡臭。


 


見我側立在門內,他目眦欲裂:


 


「賤人!破鞋!是你給我下了蠱毒!」


 


我捂著帕子,擺擺手,「沈府如今連沐浴也開不起花銷了嗎?」


 


聽我揶揄他,他伸出癩瘡的手就要抓我。


 


結果被祁清一棍子打掉。


 


沈翎雙手流血,在地上又哭又喊:「沒天理了!小白臉S夫奪妻啊!」


 


他剛哭嚎了幾聲。


 


就聽見遠處幾聲威武的聲音傳來:


 


「欽差大人到!眾人回避!」


 


幾列浩浩蕩蕩的隊伍慢慢前行,領頭的官員騎在高頭大馬上,不可一世。


 


沈翎膝行幾步,從懷裡掏出一卷白布,上面星星點點全是血跡。


 


他哭跪在地上,悽慘幽怨:


 


「小人沈翎,原是安平候,可恨妻子莫榮不守婦道,帶著奸夫獨吞侯府,害的小人家破人亡。」


 


「求巡撫大人申冤!SS這對奸夫淫夫!以正天道!」


 


沈翎跪地叩頭,一口老血噴在白布上:


 


「這是小人的狀紙,望大人為我申冤!」


 


祁清有些鄙夷:「這老狗可真是……」


 


見他無語,

我接著說:「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祁清點點頭。


 


一群官兵上前,將沈翎扣押在地上,馬上的官員聲音威嚴:


 


「沈翎,你可知跨府告狀的代價?」


 


沈翎以頭叩地,聲音悶悶:「小人知道。」


 


官員把頭一轉,接著發話:


 


「好!來人,上釘床!」


 


「沈翎你如果滾的了三番,就證明此事卻有冤情,巡撫大人定會為你申冤。」


 


三尺長的釘床很快被抬了上來。


 


沈翎咬著頭發站起來,故作大義凜然:「小人遵命!」


 


百姓紛紛掩門偷看。


 


在街邊的一個小酒館裡,胡術士也坐在其中。


 


他雙眼一閉,嘴裡幾句低喃。


 


沈翎就如同換了一個人一樣,他面不改色的躺在釘床上,開始往前滾動。


 


祁清恥笑一聲:「他也就會這些東西了。」


 


說罷,祁清袖口微動,一隻甲蟲悄然飛出,從沈翎的左耳爬入。


 


甲蟲剛一進入,沈翎就開始龇牙亂嚎:


 


「哎呦!疼S了!疼S了!我不告了……」


 


我微微一碰祁清,「給點教訓就行了,得讓他告下去。」


 


祁清一蹙眉,極不情願的念了咒語。


 


正巧,馬上的官員哈哈一笑:


 


「釘床都滾不了,還想告狀?沈翎你想好,這狀你到底告不告!」


 


沈翎摸了一會兒身上,把頭一歪,訕笑著:


 


「告,告,小人告。」


 


祁清的咒語每次隻念幾句,沈翎在告與不告之間反復橫跳。


 


半晌,沈翎從釘床上下來,巡撫大人隔著轎簾說會為他申冤。


 


等隊伍一走,四周的百姓湧了上來。


 


沈翎誰也沒看,徑直來到酒館,給了胡術士幾個響亮亮的耳光。


 


胡術士本要還手。


 


可他摸了摸腰間肥鼓鼓的荷包,作罷了。


 


20


 


過了幾日,大批的官兵撞開了莫府的大門。


 


空蕩蕩的府邸除了我寫的一封書信,就再無一物。


 


我在信上陳情往往,痛罵沈翎。


 


在最後,我說看在已故婆母的面上,將府邸還給沈家,隻求與沈翎一刀兩斷,再無恩怨。


 


一隻紅甲蟲爬在樹上,望著下面的官兵。


 


沈翎把腳一跺,氣急敗壞:「大人,他們這是跑了,快追啊!」


 


捕頭把信揣在懷裡,頭也不抬,「追什麼追?這府邸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可這對奸夫淫夫還沒SS啊!

」沈翎急得大喊。


 


「SS誰?把誰SS?你是大人啊?」捕頭叉著腰,不耐煩的說:「府邸都歸你了,這就行了,你少給我們找事!」


 


話罷,捕頭揚揚手,招呼後面的衙役:


 


「好了,好了,回衙門!這事解決了,該去領賞銀了!」


 


臨走前捕頭還在說:「這回辦案真快啊,要是多幾個這種案子就好了!等到年底,爺們一定能晉升,到時候這捕頭位置,就讓給你們坐!」


 


衙役們前呼後擁。


 


沈翎在背後啐了一口,空踹一腳,罵了一聲:


 


「去你娘的***,****了,真你****」


 


話太髒了,紅甲蟲沒聽全。


 


21


 


沈翎把兩個府邸合並。


 


東西兩大沈府,佔了幾條街。


 


他盤下了十幾家賭坊和青樓,

準備把黑黃生意做大做強。


 


開始半年,他蒸蒸日上,日進鬥金。


 


他高興的娶妻又納妾,小老婆娶了一房又一房。


 


卻遲遲沒有孩子。


 


沈府陰盛陽衰,日子滑落的極快。


 


從幾萬兩,到幾百兩,再到幾兩。


 


沈府隻用了三個月。


 


沈翎把術士請了個遍,卻找不出緣由。


 


最後一次得知他的消息,是我故地重遊。


 


我懷上了與祁清的第二個孩子。


 


他攔在我們的馬車前面要飯。


 


沈翎破衣爛衫,身上黢黑:「老爺奶奶,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祁清撩開轎簾,「再叫聲奶奶,就給你一兩銀子。」


 


沈翎大喜,把頭叩的砰砰響:


 


「奶奶,奶奶,行行好,祝你福壽又安康,

萬事都順意……」


 


這吉祥話說的快,想必沒少學。


 


祁清把一兩銀子扔在地上,一群乞丐上去哄搶。


 


沈翎見銀子被一雙髒手抓走,撲上去就是一口:


 


「王二,這是老子要來的!你個狗東西!」


 


我啞然失笑,月伶還真是為我出了一口好氣。


 


在我們搬走之前,月伶就已經改了陣法。


 


原本陰陽隻算S人魂魄。


 


可月伶把活人的人氣也引了過去。


 


原本陰陽對稱的陣法,隨著沈翎一日日的娶妻納妾,早已經陽衰了。


 


22


 


在文兒未束發前,月伶一直與我們生活在一起。


 


隻是有一天,她跪在我面前,讓我原諒她。


 


她說,她好像喜歡上了文兒。


 


甚至……


 


她感覺文兒對她也有此意。


 


她怕我生氣,馬上就要帶著念兒離開。


 


我望著她羞紅的臉龐,「你要離開?你不要你的蕭長淵了?」


 


月伶篤定的搖搖頭,「我的蕭長淵已經S了,那是你的祁清。」


 


我把手指咬破,血滴在帕子上,遞給她「你聞一下,是否還熟悉?」


 


她的鼻子剛一嗅,就滿目欣喜:


 


「這是長淵的味道,難道你是?不不不!你與祁清成婚多年,血中有他的氣味,並不稀奇。」


 


她很快冷靜下來,希冀的眼睛又明又亮。


 


我笑了一聲,拉住她的手,問道:


 


「還記得斷雪湖的那隻老龜是怎麼說的嗎?」


 


月伶頓了頓,慢慢道:


 


「他說,

讓我答應在斷雪湖遇見第一個人的所有要求,並跟他歸家,就能看見長淵。」


 


我接著問道:


 


「然後,你看見了誰呢?」


 


月伶低頭想了想,語氣喃喃:「我先看見了你,之後文兒跑了出來,他那會毛乎乎的,他還問我是誰……」


 


她把頭猛的抬起,握住我的手,想探尋一個答案。


 


我點點頭,微笑著說:


 


「文兒就是蕭長淵,至於血的味道,我那年大病一場,他們為我以蠱交換而治。」


 


「那日,我翻遍古籍尋得之法,看見了你與文兒的因緣。」


 


「請原諒我,沒有早告訴你,現在文兒也已束發,若你們願意,這一世可做一對自在夫妻。」


 


23


 


[番外]


 


我叫莫文。


 


自小家裡就有一個漂亮的姐姐與我們同住。


 


姐姐很貌美,多年容顏不改。


 


我最喜歡她笑,她笑起來有兩個尖尖的小牙。


 


可她生了個傻小子。


 


這傻小子小時候還管我叫爹呢!


 


果不其然,他長大了功課也總是不合格。


 


先生很生氣,打斷了幾根戒尺,他也記不住。


 


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


 


我每天都要做兩份功課!


 


我在一旁奮筆疾書,姐姐就在一旁給我磨墨。


 


她的手生的好看。


 


我看了,夜裡總做夢。


 


夢裡白茫茫一片,在雪地中間有一個小湖,姐姐坐在小湖邊縫衣裳。


 


旁邊還躺著一個男子,身上很多傷。


 


姐姐見了很心疼,直掉眼淚。


 


她在我的夢裡總哭。


 


後來,

我就不讓她給我磨墨了。


 


我不想夢見她掉眼淚。


 


姐姐喜歡下雪。


 


我就去摘雪中紅梅討她歡心。


 


直到有一次,我碰見了她冰涼的手指。


 


那一刻,


 


我才明白了我的情愫。


 


我不敢表露出來,要是讓我娘知道了,她非得打S我。


 


畢竟這裡差著輩分。


 


我以為我藏的很好。


 


可直到在我束發那年,她把我送的紅梅還給我,就跑開了。


 


可半晌,她就跑了回來,氣喘籲籲,臉龐還紅撲撲的,她問我:


 


「文兒,紅梅還在不在。」


 


我忙點頭,「在,在,當然在。」,趕快將紅梅遞給她。


 


她低頭輕聞,又問我:


 


「以後,每年冬天,你都能送我一枝嗎?


 


我的心狂跳,感覺嘴都不聽使喚:


 


「能……能啊!別……別說……一枝,幾,幾,幾枝都行!」


 


她笑了,笑的真好看。


 


她把紅梅舉了舉,又問我:


 


「你怎麼還結巴了?」


 


我搖搖頭,「不,不,不知道啊!」


 


我一定是撞了大運。


 


能有姐姐,我被娘打S也甘願。


 


見我痴痴的笑著,姐姐嗔了一句:


 


「瞧你,直愣愣的盯著看,日子還長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