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的紋身店,有門獨家絕技,紋身壯陽。


 


隻要用濁白色顏料,在男人後腰上,紋下「魅魔紋」。


 


他就會雄風再起,不知疲倦,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後面推一樣。


 


紋身店從沒有過差評,但「痔瘡率」格外高。


 


門口常年圍著一群捂著屁股、支支吾吾的男人,來討公道。


 


每當這時,我媽都會讓我牽一頭羊出去。


 


01


 


紋身店內,我媽正在準備今天的紋身染料。


 


她從冰箱裡掏出一小瓶白色的顏料,隨後向我揮揮手。


 


「盈盈,把店裡的母羊牽出去吧!」


 


我應了一聲,解了拴羊的繩子,牽著羊走到店門外。


 


店門外圍著七八個健壯的男人。


 


可在看見我身邊的母羊時,都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


 


隨後,幾乎是下意識的。


 


不約而同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如果是往常,這群人早就被嚇跑了。


 


可是今天,他們似乎是鐵了心了,都綠著臉,一動不動。


 


「小丫頭,叫你媽出來,給我們個說法!」


 


我告訴他們,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可是這群男人,居然露出一副又羞又惱的表情,漲紅著臉,大聲嚷嚷起來。


 


「不行,把你媽叫出來,隻能和你媽說!」


 


我止不住地嘆氣。


 


正在想要不要把羊,趕到人群中間,把他們嚇跑時。


 


昨天的顧客,王哥來了。


 


王哥剛向前邁一步,就被幾個男人攔下了。


 


但他卻毫不領情,甚至為我們仗義執言。


 


「你們說,到底出現什麼不良反應了!


 


「人家都說了管售後,是你們自己不吭聲,不肯去檢查!」


 


周圍的男人圍著他,欲言又止,臉都憋得通紅。


 


隻能眼睜睜看著王哥,往店裡走。


 


直到王哥趴在紋身床上,露出後腰上的白色魅魔紋紋身時。


 


外面的人才崩潰地大喊道:


 


「幾天後你就知道了,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王哥沒有理他們,反而是和我媽說說笑笑起來。


 


躺椅上,王哥露出半拉屁股,滿面紅光地講起昨夜的經歷。


 


繪聲繪色,聽得我小臉通黃。


 


總之是講他如何如何厲害,讓女人半S不活,下不來床。


 


「盈盈,要不要和我試試,保準你上癮!」


 


黑胖的王哥趴在躺椅上,抬著頭向我喊道。


 


面對他出言冒犯,

我媽隻是嘖了一聲,對著他後腰拍了一下。


 


王哥立刻笑起來,賊兮兮地摸著我媽的手。


 


「別吃醋啊,你倆都來,我更開心。」


 


店門口,我摸著溫順的母羊,百無聊賴地想著王哥的話。


 


這種話,我聽得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幾乎每一個萎靡不振的顧客,在重振雄風後,都會經歷這個時期。


 


更誇張的,甚至連母羊都不想放過。


 


不過過不了多久。


 


他們就會變成堵在門口,沉默地捂著屁股的一員了。


 


我曾問過我媽。


 


咱家這紋身染料,是不是有導致痔瘡的副作用?


 


否則為什麼這些男人,都捂著屁股。


 


聽完,我媽笑著囑咐我:


 


「以後你談男朋友,一定要帶來紋身啊。」


 


店門口,

我摸著羊,聽見店內傳來了我媽的撒嬌聲。


 


「哼,算你有良心,明天記得找我做第三個療程。」


 


回過頭,我看見提著褲子的王哥,手裡攥著一張名片。


 


他滿臉淫笑地看著我媽,殷切地攥著她的手。


 


我們家紋身店,紋一次壯陽紋身,有三個療程。


 


前兩個療程,是紋身和補紋身。


 


而這第三個療程,我媽一直嚴防S守,從不告訴我。


 


但冥冥中我總覺得。


 


而這第三個療程,才是壯陽紋身最重要的部分。


 


02


 


我談了個男朋友,叫薛川。


 


哪都好,就是不太行。


 


約會完到酒店,「撥號」半小時,「通話」兩分鍾。


 


床上,我掃興地翻著手機,看著一旁萎靡的薛川,靈機一動。


 


「川川,你要不也來我家紋個身吧!」


 


他最開始怎麼也不肯去。


 


但聽我說了顧客們的效果,漸漸有些心動。


 


「不過我懷疑有副作用,可能會長痔瘡。」


 


薛川有些扭捏地說。


 


「沒什麼,但這事情讓你媽知道,是不是太尷尬了?」


 


最後我們商議,讓薛川以同學的身份去紋身。


 


至於捂屁股的事情,既然我媽敢讓我帶男朋友去,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其實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男友去做紋身,我應該就能知道——


 


這神秘的第三個流程,到底是什麼了。


 


以及知道這些男人,為什麼支支吾吾捂著屁股了。


 


紋身店裡,男友薛川趴在紋身床上,

露出半邊屁股。


 


我媽正拿著紋身工具,在他後腰上,精心紋著白色的魅魔紋身。


 


起先看一堆大叔大爺紋身,雖然覺得奇怪,但沒想太多。


 


但現在站在不遠處,看著薛川的翹臀,和後腰的紋身。


 


總覺得挺誘惑的。


 


不過誘惑的對象,好像不是女人。


 


紋身完成,我媽收拾著工具,似笑非笑看了我一眼。


 


「第一個療程結束了,可以試試效果了。」


 


我小臉一紅,離開紋身店後,拉著薛川去了酒店。


 


直到我渾身大汗,幾乎要散架了,他仍意猶未盡。


 


被窩裡,我刷著手機,感慨我媽獨門絕技的厲害。


 


看見薛川洗完澡出來,滿面紅光。


 


說了句讓我害怕的話。


 


「真神奇,簡直感覺有人在背後推一樣,

一點都不累!」


 


我聽得感覺渾身發冷。


 


因為那些捂著屁股的男人,都是這麼說的。


 


「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別生氣,我好像真看見點什麼。」


 


薛川正在回味,沒注意到我的臉色,坐在我身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剛才,我瞥到一個長著黑色粗羊角的女人,站在身後。」


 


「就隻穿了一層紗,腦袋上的黑羊角,還畫著金色的紋。」


 


薛川仰著頭,眯起眼回想著。


 


甚至時不時摸著下巴,看起來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那身材,真的是——」


 


「你說,那可不可能是魅魔?」


 


聽到這,我尷尬地喝起了水。


 


並不是感到吃醋,或者是覺得他異想天開。


 


雖說看見羊角女人很奇怪,

但紋身壯陽這事,也不是很科學。


 


我隻是有點擔憂。


 


店裡養的母羊,沒有羊角。


 


大多數母羊都沒有角,或隻有纖細的角。


 


如果說長著粗壯的角的話。


 


這個站在他身後的,性感羊女的性別可能——


 


想到這,我發現自己開始冒冷汗了。


 


「你,沒覺得屁股,有什麼事情吧?」


 


他一臉納悶。


 


「沒事,目前還沒長痔瘡呢。」


 


我尷尬地陪著笑,總覺得天要塌了。


 


面前這個一臉天真的男人,還不知道,迎接他的是什麼。


 


怪不得店門口來鬧事的人,看見母羊,就面露驚恐。


 


隨後下意識捂住屁股。


 


我被這猜想嚇得,連忙給我媽打了電話。


 


將男友去做紋身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電話那頭,她聽得哈哈大笑,連忙安慰我。


 


「放心吧,沒事的,他不會屁股痛的。」


 


媽媽承諾道,又冷飕飕地補充了一句。


 


「最起碼,在第三個療程之前,他不會屁股痛的。」


 


很快她的聲音就轉為平日裡的溫和。


 


「要是擔心,可以做完第二個療程就結束,效果不會打折扣的。」


 


但事與願違。


 


就在我不斷囑咐薛川之後。


 


沒過幾天,我還是接到了媽媽打來的電話。


 


「盈盈,你男朋友來做第三個療程了。」


 


隨後,我聽見電話裡,傳來男人女人交織的喘息聲。


 


還沒等我追問,電話就被掛斷了。


 


想起當時我媽囑咐王哥來做第三個療程時,

那種晦暗不明的神情。


 


我感到頭暈目眩,連忙打車,奔著紋身店趕去。


 


03


 


我火急火燎地一陣狂奔趕到了紋身店。


 


卻發現店門緊鎖。


 


從玻璃窗向內望去,看見紋身區空蕩蕩的。


 


但平常媽媽使用的休息室,門卻關得嚴嚴實實。


 


想起電話那頭交織的喘息聲,我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該不會,倆人在休息室搞上了吧?」


 


我喃喃道,感覺整個人都受到了衝擊,著急地在包中翻著鑰匙。


 


可還沒等我找到,背後就傳來了呼喊聲。


 


「盈盈,你怎麼在這?」


 


是媽媽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見媽媽和薛川肩並肩站在一起,手牽著手。


 


男友對上我的目光時,瞬間慌了,

連忙將手抽了出來。


 


媽媽莞爾一笑,一把將薛川推了過來。


 


「盈盈,你倆好好聊聊,媽還要接著開店呢!」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覺得天都塌了。


 


酒店裡,我拽著薛川,讓他解釋為什麼不聽勸,非要去第三個療程。


 


並且追問他,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和我媽牽著手,一起出現在我面前。


 


「沒什麼,就是——」


 


薛川說著,完全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道。


 


「就是補了個紋身,和阿姨聊得挺投緣的。」


 


我皺著眉,看著他明顯心虛。


 


薛川著急想將這事翻篇,往我身上蹭來蹭去,想要幹點別的。


 


可他一撲過來,身上就傳來一股酸臭味。


 


「你身上什麼味啊!


 


我一把將他推開,可那股子味,還是縈繞在鼻尖。


 


酸臭酸臭的,還隱約夾雜著羊膻味,和一點奶味。


 


像是把羊奶放久了,發酵臭了的味道。


 


薛川聽見我的話,連忙拎起袖子不停地聞,可他卻說,什麼味也沒聞到。


 


「盈盈你等我,我去洗個澡!」


 


他說著,衝進浴室,哗啦啦洗起澡來。


 


可是熱水一衝,那股味更重了,直接伴隨著水蒸氣,飄了出來。


 


我捂著鼻子,突然聽到薛川的手機一震。


 


打開鎖屏,我看見他社交軟件的同城界面,鋪天蓋地的已發送。


 


【約嗎,我很強,兩小時起步。】


 


伴隨著騷擾,還附贈一張仰角對襠自拍,拍得跟旱地大蔥一樣。


 


或許是實在見得太多,早已習慣。


 


發現他聊騷時,沒怎麼生氣,反倒是笑出了聲。


 


是的,幾乎所有進店的男人,治好後都是這個德行。


 


就像是孩子擁有了新玩具,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這些男人重振雄風後,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不斷證明自己的「雄風」,回來了。


 


「你再好好洗洗,味道好大!」


 


我對著浴室大喊一聲,聽見浴室的流水聲更大了。


 


便放心地檢查起他的手機。


 


查出軌三件套:酒店、打車、藥店外賣。


 


一通搜尋之後,我發現薛川真是缺了大德。


 


紋身不到一周,開了四十多間房,藥店隻買避孕藥,不買雨傘。


 


還都是緊急避孕藥,主打一個事後應急。


 


想到他之前往我身上撲,我幾乎要吐了。


 


連忙在薛川的包裡,翻找衛生紙。


 


卻意外在他包的夾層裡,翻找出一張折疊好的 A4 紙。


 


上面寫著四個大字:「免責聲明」。


 


落款是我家的紋身店。


 


這是媽媽紋身前,會讓顧客籤署的文件。


 


裡面都是些道德承諾,比如承諾做完紋身後,不要到處亂搞之類的。


 


大家都是看也不看就籤,誰也沒當回事。


 


我若有所思地打開薛川的手機,對照著酒店,檢查起打車記錄。


 


果然有所收獲。


 


有一條從市裡,打車到郊外的記錄。


 


剛好對應上媽媽打來電話,說薛川來做第三個療程時的時間。


 


看來這神秘的第三個療程,不在紋身店內,而在郊外。


 


我正偷偷摸摸在手機上保存著地址。


 


薛川突然在浴室喊了一嗓子,嚇了我一跳。


 


「寶寶,最近我們花得有點多,我沒錢了,你能給我打點嗎?」


 


我聽著,氣得差點沒昏過去。


 


一周開四十多間房,你能有錢就怪了!


 


04


 


將他包裡那份免責聲明,塞進兜裡後。


 


我攥著他的手機,噔噔噔幾步,跑到了浴室打開門。


 


看著光溜溜且驚慌失措的男人,一把將手機扔了出去。


 


來了個以機打「機」。


 


聽著浴室發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我哭著大罵道。


 


「你個渣男,我們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