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呼吸打在手心，我慌忙收回手。
「昨夜沒仔細看夫人。」
「能娶到如此貌美聰慧的夫人，是沈某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左看右看，不敢再看他。
「你的藥應該快好了，我去看看。」
想要起身離開。
但是沈瑖的力氣實在是大。
他不松手，我絲毫都掙脫不開。
「侯爺還有什麼事嗎……」
沈瑖收回看我的目光，低頭笑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放松。
我忙不迭地起身往外走。
關上門前，隻聽見他說了句：「不急，來日方長。」
15
照顧沈瑖的幾個月，他總時不時逗弄我。
每次我都羞憤得落荒而逃。
有時候自暴自棄地想，要不先斬後奏給他納幾房小妾算了。
但是直覺告訴我，這麼做我的下場可能會更「慘」。
我端了藥走近房間，沈瑖不在。
習以為常地往後院竹林走。
還沒走近就聽見某人練劍的聲音。
我嘆了口氣，打算等會兒再來找他。
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熟悉的氣息。
腰身被人強勢地攬住。
整個人落入練劍男子的懷抱中。
「你……身上全是汗！」
我不自量力地掙了一下。
紋絲不動。
我又怕食盒裡的藥撒了，隻好認命地窩在他懷裡。
沈瑖坐在石凳上，順勢將我按在他腿上。
「為夫練劍手酸，
拿不動碗。」
「隻能又要勞煩夫人喂藥了。」
我嗔怪他的無賴。
誰能知道赫赫有名的玉面儒將，背地裡就是一兵痞做派。
自從能下床走動後，簡直——
不知羞！
我哄著他喝完。
又被他以藥苦為由，奪了幾個吻。
到最後，我認輸地趴在他懷裡不肯再抬頭。
「快中午了，我們去陪娘用午飯？」
我點點頭。
沈瑖手臂穿過我的腿窩，單手抱起我。
大搖大擺地往前院走。
一路上，丫鬟小廝都偷笑著背過身。
我臉上發熱，不著痕跡地掐了沈瑖幾下。
「夫人的力氣怎麼像小貓撓人一樣？」
直到飯廳外，
他才把我放下來。
老夫人看著被沈瑖領進門的我，打趣道：「歆念怎麼又被欺負了？」
我撒嬌地坐在老夫人身邊，不再理沈瑖。
一家人闲話家常。
老夫人突然提了一嘴：「聽說我們江城出了個狀元。」
我微微一愣。
「而且說他連皇上賜婚都拒了，說在江城有未婚妻。」
「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這麼好的福氣。」
老夫人話鋒一轉：「不過誰家姑娘都沒我們家歆念好。」
我用筷子戳了戳米飯，猶豫地開口：「那個姑娘……或許是我……」
老夫人驚訝地看向我。
沈瑖反應更大，瞬間沉下臉站了起來。
我趕緊擺手：「別急別急，
我和他沒有婚約！」
沈瑖大步跨到我這邊，飯也不吃了，將我的手攥在手心：「怎麼回事？」
我隻好簡略地說，他隻是我父親收留的考生。
又把他和陳菱菱的事說了。
「我爹知道後，馬上就將他掃地出門了。」
老夫人心有餘悸地握住我另一隻手：「還好還好，差一點被人搶走了。」
哄完老夫人，又要哄夫君。
直到我點頭同意與他補辦婚禮，沈瑖才臉色稍霽。
16
季涿言一身大紅狀元袍，騎著高頭大馬，往林府去。
百姓得知狀元郎是回家迎娶未婚妻，都來看熱鬧。
隻有小部分人看著他的臉犯嘀咕：
「這不是那日被抓的奸夫嘛……」
但眾人興奮的嘈雜聲蓋過了這句疑問。
季涿言帶著一眾人停在林府門口。
他有兩世的學識。
太子雖認出了他，但不屑於背地裡插手科考成績。
還是讓他中了狀元。
他要用這榮光為聘，風風光光地求娶林歆念。
季涿言翻身下馬，仔細地整理衣襟。
親自叩響大門。
開門的下人一愣，趕緊跑進內院去叫老爺。
林老爺出門的時候，就看見季涿言恭敬地站在門前。
門口擺滿了聘禮箱子。
「季某守諾來迎娶林小姐。」
林老爺面色不虞，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你什麼消息都沒聽到？」
「什麼？」
「我家歆念早嫁人了，如今已經是侯夫人了。」
季涿言腦中嗡的一聲。
以為自己幻聽了。
「您在開玩笑嗎？這不好笑……」
林老爺翻了個白眼：「誰跟你開玩笑。」
「我女婿，是恪靖侯，聖上親封的定遠將軍沈瑖，聽清了沒？」
圍觀的百姓也出聲解釋：「是啊狀元郎，侯夫人衝喜救了侯爺，據說下月侯府還要補辦婚禮。」
季涿言踉跄了幾步，扶著柱子才站定。
「不可能……」
「沈瑖不是應該已經S了嗎？」
「歆念怎麼會嫁給他？」
「她應該是我的夫人才對……」
「是哪裡出了差錯？」
「夫人愛我十年，育有二子，這不是假的啊……」
眾人聽不清季涿言在念叨什麼。
林老爺隻當他是中邪了，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圍觀百姓對他指指點點。
季涿言恢復一點理智後，帶著下人住進客棧。
換下狀元服。
他不信林歆念是心甘情願嫁人的。
上一世她就算被他冷落，也溫婉賢淑地幫他打理後宅。
哪怕一同赴S，她都沒怨過他一句。
歆念還九S一生，為他生下了兩個兒子。
官場上，同僚無不羨慕他有這樣一位好夫人。
他在成婚的第一年，就愛上她了。
隻不過那時，他也放不下剛登上後位的陳菱菱。
再後來，守護陳菱菱已經變成了他的執念。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時，已經深陷泥潭，無法脫身了。
認罪的那天……
他想，
能與歆念S同穴，也有些心向往之。
刀落下的一瞬。
他想起那年在玉蘭樹前，嬌俏聰慧的女子笑意盈盈地跑過來。
喚他季公子。
巧笑倩兮地祝他得償所願。
17
季涿言找上侯府時。
我正窩在沈瑖懷裡看書。
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兒，等下沈瑖又要醋了。
自從我們互通心意。
沈瑖就總愛拿新婚那夜的事來逗弄我。
把我惹生氣後，再低聲下氣地哄。
樂此不疲。
我無奈地扯了扯衣裙。
剛剛同他胡鬧，兩人現在的樣子怕是不方便見外人。
隻好任由沈瑖抱我回房，再換一套衣衫。
這一換，
又耽擱了不少功夫。
沈瑖先我一步進前廳。
我從側門過去，坐在簾子後。
季涿言不愧浸淫官場十多年，表面上禮節話術滴水不漏。
沈瑖不耐煩：「季狀元有什麼話直說，本侯還要回去陪夫人。」
季涿言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收緊，顯現出青筋。
「聽聞商戶林家之女是因衝喜嫁入侯府。」
「如今侯爺身體康健如初，而且這親事也沒過三書六禮，怕是做不得數。」
「侯爺何必如此倉促定下未來夫人呢？」
沈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新婚那夜,我對我夫人一見傾心，如今夫妻感情甚篤,琴瑟和鳴。」
「隻是不知,季狀元何時領了長舌婦的活兒？」
「至於婚禮儀式已經定於下月初補辦，就不請狀元來喝喜酒了。
」
很久沒見季涿言吃癟了。
我撩開簾子，走到沈瑖身邊坐下。
「季狀元這麼急著趕來,就為了問侯爺的家事？」
「歆念！」
季涿言猛地站起來,想上前抓住我。
卻被沈瑖扔的茶杯蓋擋住了腳步。
「狀元郎請自重。」
季涿言眼裡全然沒了別人,直勾勾地看著我。
眼裡充斥著想念、懊悔和迷戀。
我安撫性地拍了拍沈瑖，轉頭諷刺地看向季涿言：
「你與陳家小姐的事怎麼樣了？」
「聽說她有了身子,等你回去娶她呢。」
季涿言身形一僵。
我拉著沈瑖起身，突然眼前一黑倒在他懷裡。
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
「夫人,
你怎麼了？」
沈瑖有些慌張，打橫抱起我，就往府醫的院子跑。
「你慢些,不用急。」
我內心有個猜測。
在偏院，府醫把過脈後向我們拱手。
臉上一片喜氣：「恭喜侯爺、恭喜侯夫人，夫人已有三月的身孕。」
門外哐當一聲,季涿言倒在地上。
竟不知他什麼時候跟來了。
沈瑖開心得瘋了。
懶得再給季涿言眼神,隨手招來兩個護衛，把他「請」出侯府。
「夫人,三個月前難道是……」
我臉上發燙,這日期一聽就知道是新婚夜那次。
我和沈瑖除了驚喜外,就是不可思議。
竟然這麼稀裡糊塗地懷上了。
本來我都沒抱有希望。
看來,還是得虧沈瑖有個強健的體魄。
我們這幾天也胡鬧過。
這孩子絲毫沒受影響,看來是個皮實的。
18
侯府的人從上到下都開始緊張起來。
特別是老婦人和沈瑖。
把我當成珍寶，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碎了。
特別是沈瑖。
他已經康復，本應去軍營任職。
但他直接給聖上寫奏折請假。
皇上也當真批了。
特許他等我分娩後再官復原職。
季涿言自請在江城做個六品小官，隻為可以天天來侯府求見。
但沈瑖給侯府周邊又增加了兩倍的護衛。
隻要看見季涿言,就把他「請」離。
在我懷孕五個月時，
真被他找到漏洞，溜進了侯府。
曾經的謙謙公子、清貴權臣，如今蓬頭垢面、一⾝酒氣。
眼中是掩飾不住的瘋狂：
他歇斯底⾥地問我：「為什麼？」
我默默攥緊⾐袖下的匕⾸。
「因為我不想再被砍頭了。」
季涿言怔愣了一瞬，猛地抬起頭；
「你也重生了？」
我無聲默認。
「從什麼時候……」
「你說待你考取功名,再十⾥紅妝娶我過門那⽇。」
季涿⾔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滑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笑夠了，眼⾥重回平靜：
「這一世我們平平淡淡地做一對恩愛夫妻，
好嗎？」
「你難道不想我們的軒兒和通⼉了嗎？」
「你這個孩子我會視如己出。」
「跟我回家吧，夫人。」
我把匕⾸抽出來，對著他：
「你有什麼臉⾯提軒⼉和通兒？」
「他們不就是被你害S的嗎？」
「哦對，這⼀世你還害S了陳菱菱。」
「如果你去娶她，她就不會懷著孩⼦吞⾦⾃S。」
「你兩世都在虧欠別人。」
季涿⾔臉⾊慘⽩，搖頭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最後吐出一口⾎，徹底暈了過去。
沈瑖從屏風後⾛出來。
指揮護衛熟練地把⼈扔出去。
從背後抱著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夫⼈說的上一世，是什麼？」
我回頭望向他：「那是一個很長的悲劇，
我慢慢講給你聽。」
「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