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方臣淵晃晃悠悠，扶著床沿才勉強站直身子，「我答應你等你入府我就休妻，你跟我走。」
我一把將人甩開，「你給我出去，你已經讓我飽受流言困擾，現在又闖入洞房，是想徹底毀了我嗎？」
「我不在乎，隻要還能和你在一起，我寧願辭官。」
他跪在地上痛哭不止，「我從沒想過要和你分開，我以為隻要我速度快一點，就一定能和你再續前緣，真得沒想到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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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時不時的傳來下人來往的腳步聲，眼看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不能再和他這麼耗下去了，不然真的解釋不清了。
我轉身要走，被他SS抓住腳踝，「你相信我我準備好了馬車，你現在跟我走，我連夜把你送出城，等我處理好京中事宜就去找你，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嗎。」
我既震驚又憤怒，
連打帶踹的將人踢到在地。
「你為仕途棄我而去，後悔了又大鬧洞房，你有沒有哪怕一瞬間替我想過。你將我陷入不仁不義，萬夫所指的境地，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再續前緣。方臣淵我告訴你，我就算S也絕不可能逃婚。」
我朝門口跑去，剛一開門迎面撞到了慕祉。
他沒戴面具，眉目沉沉猶如寒潭清冷疏離，即使眼睛看不見，他也能聽到屋裡還有旁人。
下一刻，袖箭直射而出，正中方臣淵肩膀，侍衛圍了上來，將人帶了下去。
屋裡突然靜得可怕，慕铖眨著眼，嘴角依舊掛著標志性的笑容。
「嫂嫂，你這得好好解釋一下了，他是怎麼進的慕府啊？」
慕祉抬眸瞪了他一眼，「夜色已晚，你不去入洞房，要在這陪我嗎？」
慕铖不置可否，轉身出了門。
看得出慕祉好像生氣了，我小心翼翼的開口。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我一直在屋裡哪都沒去。」
「我知道，這不怪你，」他面上依舊是冷冰冰的，但聲音似乎輕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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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給我蓋上了蓋頭，重新走了便禮數。
「是我在前院迎客來晚了，之後我會多派些人守著後院，不會再讓外人進來了。」
他滅了兩盞蠟燭，起身去了淨室。
我看著他背影，詢問了一句，「你眼睛不便，需要幫忙嗎？」
他輕笑出聲，「不必，在府上住了幾十年了，東西在哪兒我都熟悉。」
第一次聽他笑，總感覺怪怪的。
等他出來時，我已經睡下了。
他湊到我身邊，呼吸侵襲著脖頸，
「你要不要去梳洗一下，我等你」
「上妝前梳洗過了。」
「好，」他俯身吻了上來，發梢的水漬滴在肩上涼涼的。
我微微側過頭，「你頭發還沒幹，這樣睡明日會頭痛的。」
「無妨。」
他整個身子壓了過來，吻得濃烈，我有些喘不過氣。
「等等。」
我將人微微推開，大口的呼著氣。
他心跳如雷，有些無措，「我弄疼你了。」
「沒，就是有點不能呼吸了……」
次日清晨，我醒來時慕祉已經不在了，本以為是公務，不曾想著一去十日都不見回來，連回門都是我和若茵慕铖一起回的。
若茵悄悄的來我房裡問了幾句，「姐姐，姐夫這幾日是去哪兒了？都說他病入膏肓，
難不成去看病了？」
「我也不知道，但看他手腳健全，身子健碩，除了眼睛不好沒啥毛病，可能是心病吧，估計是出去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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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長時間不見人我都一度釋懷了，他娶我隻是為了給救我時的肌膚之親一個交代，我也不必奢望太多。
好在若茵和慕铖有情，這個結果不算也太差。
這日，丫鬟在擦拭案臺時無意觸摸到了機關，書櫃後移露出了一間密室。
靈花趕忙下跪道歉，「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碰到什麼了，對不起對不起。」
「無妨，你先下去吧。」
我拿著蠟燭走了進去，牆壁上掛著許多刀劍兵器，一路到最裡面有個軟榻，案臺上還有一幅沒描完的畫像。
看樣子像是個妙齡女子，玉顏無暇，明眸善睞。
我現在才明白，
慕祉是有心上人的，或許是天人永別，又或許是已為人妻，他沒機會了才會如此冷若冰霜，悶悶不樂吧。
我小心翼翼的往外走，盡量不碰到他的東西。
轉身時，看見榻上放著一方絲帕，這帕子是我的貼身之物。
但我並沒給過他，現在甚是想不起來是何時丟的了。
我猛然一怔，翻遍了密室的所有畫卷，頓時心跳不止慌忙的跑了出去。
慕铖一臉痴笑的看著若茵放風箏。
我站在他身後時，他嚇得差點跌在地上。
「哎呦，這大白天的嫂子怎麼暗戳戳的站人身後啊，不知道的以為你要拿刀攮S我呢。」
「你放心，為了妹妹我也不會這麼做，」我將絲帕放在他面前，「你哥早就認識我嗎？」
他看著帕子，勾了勾嘴角，「我特意讓靈花把密室打開的，
嫂嫂見了開心不？」
見我眉眼沉沉，他罕見的嚴肅了起來。
「我與兄長自幼喪父喪母，雖說世出名門但也難免受人奚落，嶽父大人曾幫過我和哥哥。兒時我們也同你和若茵有過一面之緣，隻是那時我還小具體什麼事不記得，可能哥哥還記得吧。」
「三年前，你定親後他便經常躲在密室不出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畫不少你的畫像了。雖說過程很難，但起碼結局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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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娘曾開過一間私塾，後來娘去世後，私塾無人打理苦苦支撐了幾年便也關門了。
那時小孩眾多，實在記不得不知他們是哪個了。
三日後的夜裡，慕祉回了府。
靈花進屋將我喚醒，「夫人，將軍回來了，現在在書房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她有些不好意思，
抿著唇，我一猜就知道是慕铖讓她來叫我的。
正好我也有問題要問他，我隆起頭發，簡單的披了件外披去了書房。
聽到有人來了慕祉趕忙放下碗筷，伸手探著。
「若蘊，是你嗎？」
「是我，」我接過嬤嬤手裡的湯勺，「這裡交給我，你先下去吧。」
我給他整了碗湯，一口一口的往他嘴邊送，順勢看著他的眼睛。
眸光清透，但是眼神卻看向別處，怎麼都無法與我對視。
「我自己來吃就好了，怎能勞煩夫人呢。」
見我不吭聲，SS拽著碗，他也隻能作罷，任由我一口一口的喂著。
片刻後，他親撫我的手，緩緩開口，「軍情緊急，沒同你說一聲就趕去營中聽他們排兵了，事情一結束我便趕回來賠罪，夫人若是氣，隨意打罵我絕無怨言。
」
說著他從包裹中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面是十幾顆荔枝。
「這水果生長在苗疆地帶，京中不多見，回城時我帶了些，但在路上基本都壞了，隻保留了這十幾顆，你嘗嘗好吃嗎？」
昭靈郡主回京時，使臣有進貢這種水果，說是帶了一車，一路護送到了京城也不過百顆了。
我鼻尖有些發酸，伸手蹭了蹭他臉上的灰土。
「苗疆離京城盛遠，加上處理軍務，你來回十幾天就回來了？」
「夫人在府上，我放心不下當然要快些往回趕。」
他靠在我肩上眯著眼，「太困了，有話我們明日在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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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將吃完的荔枝核種在了花盆中，雖說知道京中氣候不適合它生長，但留個念想日日也有所期盼。
收拾完我便坐在桌前，
靜靜的等著慕祉醒來。
他剛坐起身，看見密室大門敞開，房中掛滿了我的畫像，明顯一愣。
隨之又轉移了目光，「若蘊，你在嗎？」
「在，」我笑著走到他身邊，捧著他的臉，「夫君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嗎？」
他微微點頭，貼近了一寸，「今日陽光甚好，不如我們出去轉轉？」
「我不想出去。」
我散了頭發退去外衣，靠在他耳邊吐著氣。
「與夫君一別多日甚是思念，今日這一覺你睡到日上三竿，身子可休息好了？」
慕祉身子一僵，吞了吞口水，「這個還是等到晚上吧。」
「晚上太暗，不如白日裡好，我想好好看看夫君。」
說著我又退了件衣服，身上隻剩一件白紗掩體。
他握緊了拳頭，呼吸愈發急促，
隻是這眼神依舊渙散。
我起身蹲在他身前，慕祉避無可避，視線交匯的一瞬，笑出了聲。
有些無措的將衣服披在了我身上，「慕铖一會兒估計要來請安，若是被他撞見了指不定得瘋成什麼樣子了。」
我上下打量著他，勾起了嘴角，「怎麼，夫君不裝了？」
「不裝了，」他將我抱在身前吻了上來，眸中帶著笑意，「打了勝仗回京，必定得帶點傷才能避些鋒芒，若是被聖上忌憚可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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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屋中掃視一圈，將頭埋在我的脖間,「這密室是慕铖讓人打開的。」
「嗯，他說我父親曾幫過你們，我與你也是舊相識了？」
「是也不是，」他抬眸看著我，深邃的眉眼閃著光。
「我十歲那年父母雙亡,家中隻剩幼弟，我知道慕家未來隻能靠我了，
想與京中勳貴結交一二，但憑我當時的年紀著實有些滑稽。於是就想到喬家先夫人曾開過一個私塾，我就將弟弟送了進去。」
「每日卯時我都會在私塾的院中練練劍,這也確實引起了喬大人的注意，後續我入了軍營,他也有幫我多加照拂幼弟。」
說著他眸中突然揚起了期待，「所以你對我可有些許的印象？」
那時候我不過八歲,想起在私塾的時候滿腦子裡都是嘈雜吵鬧的畫面。
更何況卯時我估計都桌前打瞌睡，哪有心思看人練劍啊。
我尷尬的搖搖頭。
他抱得更緊了,「無妨,以後我們有得是時間。」
三日後,皇上下了聖旨將方臣淵貶去滁州做巡撫,昭靈郡主隨著夫君一同前往。
我與若茵在亭中喝茶，她的笑聲就沒停過，「姐姐,你是不知道，
這京中⼈都在看方家笑話呢，當初⽅老爺因為自己⼉子娶了郡主,那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倒好被貶去了滁州就算是郡主也得跟著一起去,⽅臣淵整日聽著郡主的抱怨,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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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事該不會是你做的吧。」
假山後⾯傳來慕铖的聲音，我透過縫隙望去,兩人正靠在圍欄上喂魚。
慕祉瞳孔微縮，泛著一絲銳利：
「他賊⼼不S,我怎能留他。當初他去苗疆接郡主時⼀路上給官員⾏了不少賄賂,隻為了讓昭靈吃住舒服些。
「這本不是什麼⼤事，隻是最近他老是上奏折說要和昭靈和離,皇上憋著這口氣很久了,正好借著這個罪名將他打發他
「走了。」
慕铖笑得爽朗,「真是⾃尋S路，如今⽅臣淵離了京,哥哥也可以放心了。
」
慕祉將⼿中的魚食盡數撒在池中,「回頭叫人將桂花樹種上，等秋日裡開花香味能飄十⾥，她最喜歡了。」
若茵蹙著眉，嘖嘖了起來,「原先我隻覺得慕铖腹⿊，沒想到姐夫有過之⽽⽆不及啊,不光腹黑還記仇。」
「走吧。」
「啊,去哪啊？」她有些沒反應過來，「這茶還沒喝完呢。」
我垂眸淺笑,「他們這是在說給你我二人聽呢，若是再不去攔著點，那池中的錦鯉怕是要撐S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