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該說什麼,抱住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曾經他自己也有過這樣,把我包起來,為我擦幹頭發。
他肯定不記得了。
那是我們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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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隋明川身邊的前兩個月,我們基本算是發乎情止乎禮。
他很忙,闲下來的時候,會讓我跟他一起吃晚餐。
每回當我覺得他是不是要留我過夜的時候,他總會一如既往地送我回家。
度假也會帶上我。
那次去夏威夷,房間開了兩個。
客房連通大海,我換上比基尼,開心地跳下去遊泳。
兩個體格健碩的白男衝我吹口哨,問我要不要 ONS。
one night stand,一夜情的黑話。
我抱著巨大的火烈鳥充氣床,遊遠了些。
白男們卻更來勁兒了,大聲問我來自哪裡,誇贊我皮膚很好,身材漂亮,說他們喜歡害羞的亞洲女孩。
然後一同大笑。
友好的欣賞和男凝是不一樣的。
這一刻,我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仿佛都被火辣辣的凝視灼傷了。
我想爬上岸回房間。
被他們討論著,又更想繼續把自己泡在水裡。
進退兩難之際,岸邊出現一雙腳。
隋明川下了水,用一條大毛巾包住我,抱著我上岸。
我第一次聽到他罵人。
我還以為他這樣的人不屑於罵人。
沒想到還能用英文罵得那麼髒。
「你們這兩個欠 X 的雜種。」
「你們的體味汙染了整片水域,
是新型病毒,美國為此完蛋!」
「長毛猴子,你們的家是旁邊的棕榈樹,滾遠一點!這樣我會賞你們兩根香蕉。」
說著衝他們豎起兩根無名指。
隋明川把我抱進了他的房間。
我坐在地板上,任由他用幹淨的浴巾包住我,把我擦幹。
我想站起來。
重心不穩,上半身朝他傾倒。
然後就眼睜睜看到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非常絲滑的律動,完全吸引住我的注意力。
見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我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自己胸前春光一片。
我不管不顧,又朝他貼近了一些,睜大眼睛說:「你再讓它動一下,我想看。」
一剎那,整個人天旋地轉。
隋明川抱起我,把我放到了床上。
他俯身盯著我的嘴唇看了三秒,用力親了上來。
……
三年後記憶全無的隋明川,重新上演了這一幕。
我被抱進浴室。
腰被握著,密集的湿吻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脊背。
唰唰水聲掩蓋了屋外的夜雨。
快睡著的時候,他貼著我的額頭說:「清晨,給小狗起個名字吧。」
我想了想,摸著他的頭:「就叫川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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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明川累了,臉埋在我頸窩,睡得很熟。
我卻無比清醒。
最近他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我甚至覺得,明早一睜眼,以前的那個隋明川就回來了。
我的姐妹們比我更著急。
【那你還不快跑!
!!】
【他還沒好全,我不放心。】
【戀愛腦拱出去!他都快結婚了你還管他幹嗎?真把自己當媽了?】
【就是啊,讓那個未婚妻來啊。】
【他未婚妻一直沒出現,我懷疑他被拋棄了。】
【這就是你瞎操心了,就算馬爸爸被拋棄,他隋明川都不會被女人拋棄,說來我也挺佩服那女的,你都在媒體公開露面,冒名頂替她身份了,她還能坐得住,看來此女不一般。】
【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這個傳說中的未婚妻,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我心口一跳,迅速回復:【瞎扯!絕不可能!】
「隋明川不會娶我」,這是我經常提醒自己的頭等要事,恨不得刻在骨子裡。
否則早陷進去無法自拔了。
跟這群狗頭軍師越說越沒勁兒。
她們又追問我,之前說留給自己的「後路」是什麼。
【知道孫子兵法嗎?常言道得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還用說嗎?
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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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明天都變成了未知數。
有時我看著隋明川陪川川玩,就會忍不住腦補起來:
下一秒他突然S氣騰騰地瞪著我。
「你想S嗎,居然敢給狗起名字叫川川?」
當然他以前也不會這麼對我。
當一個人活在自己構建的謊言中時,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堪一擊,令人毫無信心,擔驚受怕。
與此同時,我對未婚妻的好奇心越來越強烈。
幾天後我在家附近遛川川。
一道年輕的女聲喊住了我。
我差點以為正牌未婚妻找上門來了。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帽子口罩,露出一頭熟悉的長卷發。
我狠狠松了口氣。
來者不是別人。
可以說,算是我的同類。
她叫李言心,是舞蹈學院的一名女大學生。
賀瀟每個月花三十萬養著的那朵小白花。
李言心鼻子眼眶紅通通的,哽咽著問我:「清晨,能不能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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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言心的幾次交集,都發生在隋明川他們的私人聚會上。
身為舞蹈生,嚴格控制體重的緣故,她瘦得讓人心疼,那麼單薄柔弱,眼底仿佛總有一抹憂鬱。
連我同為女人,跟她說話時都會下意識放輕聲調。
賀瀟那條壞狗向來不幹人事。
飯桌上,他讓李言心喝酒。
女孩搖搖頭,
說她不會喝。
他就拿起酒瓶子,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裡灌。
「這不是會喝嗎?裝什麼。」
李言心被嗆得滿面通紅,不住地咳嗽。
還是隋明川看不下去了,先出聲制止了他,幾個朋友才一起勸他放過李言心。
諸如此類事件還有很多。
我每次見到李言心,她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後來熟悉了一些,我問她為什麼不離開賀瀟。
李言心苦笑著說:「我媽賭博欠了很多債,他替我還清了,我弟弟打架被拘留,也是他幫我把我弟保出來的,我自己的很多舞臺資源全都依靠他,如果沒有他,我的所有都會離我而去……清晨,我離不了他。」
那一瞬間我猛然醒悟。
我也有過因缺錢而走投無路的時刻。
遇到隋明川後,安闲自得地活在他給我建築的黃金屋,被嬌養著,被寵愛著。
以至於我差點兒忘了,為了錢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才是屬於我們這類人的常態。
我同情李言心,何嘗不是可憐未來的自己。
我把李言心帶回了家。
隋明川抱著川川路過客廳。
李言心一見他,手裡的茶都灑出來了。
我遞給她紙巾,笑道:「可惜失憶的不是賀瀟,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教你整S他。」
李言心眼眸一彎,倒釋然地笑了下。
「清晨,我準備跟賀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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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可以愛上金主,但金主永遠是金主。
賀瀟要聯姻了。
那個和他門當戶對的集團千金找到李言心,讓她識趣一些,
自己走。
李言心不爭不搶,不哭不鬧。
等賀瀟回來時,平靜地對他表述了自己要離開的想法。
她以為這樣對他們都好。
可賀瀟不這麼認為。
他油鹽不進、冥頑不靈,冷笑著告訴她,別想了,洗洗睡吧。
既舍不了私心的愛欲,又放不下聯姻帶給他的利益。
隻是一貫加固了鳥籠的鐵鎖。
以此告訴李言心,她就是S,也隻能S在他這裡。
李言心沮喪地抱住頭:「我的證件全被他扣下了,連我媽媽也被他買通,跟他實時匯報我的動向。」
「我已經收到了聖彼得堡舞蹈學校的錄取通知書,但我哪兒也去不了,我不想橫在他和別人之間,一點也不想,那我成什麼了,比現在更不堪。」
我的心口像被一把石子磨礪著。
我摟住她,說:「你想我怎麼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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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對李言心徹頭徹尾地改觀。
原來那纖弱的身體下,一直藏著為自由一搏的靈魂。
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賀瀟自己住的房子從不準李言心踏足,她了解他的習慣,知道她的所有證件和錄取通知書一定都存放在二樓的書房裡。
這房子她進不去。
賀瀟煩我,我更進不去。
一想到這裡,計劃陷入S局。
但李言心把一切都清晰地策劃好了。
「有一個人,隨時進出自由。」她信心十足地說。
我倆一同看向正在喂狗的隋明川。
……
那一天,李言心照常回家,拖住了她那個賣女求榮的媽。
假意告訴她,自己不去俄羅斯深造了,隻要賀瀟對她好,她願意在他身邊做小伏低。
預料之中,她媽媽欣喜地把這一消息告訴了賀瀟。
同一時刻,前些天剛揍過賀瀟一頓的隋明川提著一瓶紅酒登門致歉。
賀瀟心情不錯,難得不記仇地招待了他。
他這人,最大的愛好就是下廚,而且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到。
趁他在廚房忙碌,隋明川悄悄摸上二樓。
翻遍了整個書房,一無所獲。
時間快來不及了,隋明川拍下一張B險櫃的照片發給我。
我急忙轉發給李言心。
她想了一會兒,發給我她的生日數字,讓隋明川試試。
幾秒鍾後,隋明川回復我:【B險櫃開了,東西都在裡頭。】
終於到我出場了!
我換上黃馬甲,戴著頭盔和口罩,敲開了賀瀟家的門。
隋明川搶在前面來開門,告訴屋裡的賀瀟,是自己臨時點了兩道菜。
我倆在門外一手交菜一手交貨,完美轉移了重要物件。
然後我迅速開車前往機場。
李言心早已訂好了飛往俄羅斯的機票,在航站樓等著了。
我倆緊緊抱在一起,不知為何,彼此竟都有種想哭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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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李言心走進了國際出發的入口。
不出一個小時,她乘坐的航班會飛往聖彼得堡,她將在那裡獲得新生。
我由衷地替她高興。
分別的時候,她最後對我說。
「清晨,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羨慕你,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隋明川,世界上也隻有一個紀清晨。
」
我苦笑著告訴她:「其實我們是一樣的。」
我很明白我已經愛上了隋明川。
更明白,他不會娶我。
那麼我跟李言心又有什麼不同。
她的如今,不過是我的未來罷了。
我想起了隋明川,發消息問他,他那邊怎麼樣了。
【李言心媽媽聯系不上她,通知了賀瀟,他發現李言心的東西不見了,現在人已經去機場了。】
偌大的航站樓人來人往,一道人影飛快地跑了進來。
賀瀟甚至連拖鞋都沒來得及換。
他臉上寫滿了不安,焦急地到處尋找著。
他隻來晚了兩分鍾,李言心剛剛才走過安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