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到大災年。


 


下一秒,手裡被塞了一枚精致的玉佩。


 


眼前一個面黃肌瘦的婦人奄奄一息地對我道:「孩兒,去京城,京城有你……」


 


還沒說完,她就斷了氣。


 


我抬頭望天:「去京城,京城到底有誰在啊。」


 


1


 


當然,我最終還是沒有去京城。


 


無他,兜裡沒錢罷了。這地方離京城,十萬八千裡嘍。


 


眼饞軍營的幾兩銀子,我女扮男裝去報了徵兵。


 


因為邊疆戰事吃緊,我倒也是順利吃上了公家飯。


 


「實話實說,你是女的對嗎?」


 


隻是不巧的是,進去第一天,我就因為做事太勤快,被廚房幫工的阿草認出了身份。


 


阿草站在我面前,黝黑的臉龐上一雙明亮的眼睛,

手裡拿把蔥直勾勾盯著我。


 


我歪頭,臉上露出極其猥瑣的笑容:「女人,哪裡有女人嘿嘿。」


 


腦袋上挨了個爆慄子,阿草給我丟了把野菜:「別裝了,管你是男人女人還是S人,來到我的地盤就老老實實給我幹活。」


 


我抱著野菜,屁顛屁顛跑到阿草身邊蹲下,試圖跟她搞好關系:「阿草姐,你可真厲害。但我真的不是女人,我是貨真價實的男的。」


 


阿草手上動作不停:「是是,你是男人,趕緊幹活。今晚來我屋裡睡。」


 


我臉上泛起一抹羞澀:「哎呀,跟你睡,這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就跟軍營裡那新來的一群男人睡大通鋪吧,等他們睡覺不老實,臭腳板子塞你嘴裡,你就老實了。」


 


咦惹,救命,能不能不要說這麼惡心。


 


我光速變臉:「不過話又說回來,

跟阿草姐你睡又不是不行。」


 


阿草是土生土長的言國人,卻在上山途中被路過的軍隊當成敵國奸細抓進了軍營。按理來說,軍營中被抓的俘虜是逃不了做軍妓的命運。但是阿草做得一手好飯,每每做飯都恨不得讓人香掉舌頭,於是軍營破格讓她做了廚房的大廚。


 


阿草叮囑我:「以後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是我弟弟,叫阿華。」


 


我叩頭如搗蒜,這莫名其妙穿過來,正好我也不知道原主叫啥。這下好了,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將軍把我們這些新進來的大頭兵都丟到了訓練場,美其名曰進行軍事化訓練。一天天不是舞刀就是弄槍。十斤重的紅纓槍在手,我感覺這輩子都算是完了。這難度比起我當初的大學軍訓,簡直高了不知幾個檔次。


 


累!


 


好累!


 


累得想S!


 


每天下了訓練場,

我都感覺自己餓得能吃下十頭牛,也多虧了阿草姐是管廚房的。每次都會給我打滿滿一大盆肉,引得其他大頭兵羨慕得要S。


 


這天,我們照例在烈日下訓練,因為訓練強度大,軍營中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為了鼓舞士氣,赫赫有名的程小將軍還親自到場為將士們加油打氣。


 


「將士們,你們都是言國的好兒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言國的未來是你們的,言國的未來也要靠你們啊!


 


揚起鬥志,將士們。拿下北狄指日可待。」


 


「拿下北狄。」


 


「拿下北狄。」


 


……


 


果然,必要的動員是很必要的,剛剛還跟霜打的白菜一樣蔫頭巴腦的大頭兵,這會一個個興致高漲,舉著紅纓槍,嗓子都喊啞了。


 


我站在第一排,

興致缺缺。我也很激動,奈何身體不中用啊。這具身體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痛經痛得要命,別說舉起紅纓槍了,我感覺老腰都快斷了。


 


「你跟個木頭一樣杵在那裡,你是對本將軍有意見,還是對程小將軍有意見啊。」我稍微打了個盹,抬頭就看到軍營裡有名的黑臉將軍鬼一樣站在我面前,目光SS盯著我,仿佛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渾身一激靈,下意識脫口而出:「報告長官,我得痔瘡了。」


 


「什麼痔瘡不痔瘡的,你莫不是北狄的奸細吧。來人將他給我拉下去處S,屍體掛城門牆上。」


 


2


 


話音剛落,兩個大頭兵就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真的是一點狡辯的機會都不給。


 


我慘叫得如同S豬:「冤枉啊冤枉啊。」


 


「發生什麼了?」程小將軍硬生生拐過來,黑臉將軍畢恭畢敬給他說了幾句話。


 


他帶有精光的眸子在我黑黢黢的臉上掃視一番:「這人傻不拉幾的,看起來不像是奸細。如此,S罪可免,活罪難逃,打個二十軍棍扔回去。S了就S了,沒S就算了。」


 


我隻想哭,請問S罪可免是這樣用的嗎?


 


果然穿越小說是騙人的,別家穿越女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就我挨棍子屁股走上人生巔峰。


 


老天爺,我雖然叫你爺,但你也不能真把我當孫子啊。


 


二十軍棍下去,我屁股腫得都能挺起一瓶汽水了。不過也多虧我命好,阿草姐認識打我的人,我這才有命活。


 


老天爺,你確實是我爺爺,嘿嘿,好歹小命保住了。


 


阿草姐姐將草木灰拌成泥,粗暴地敷到我的屁股上,我發出S豬般的慘叫,疼得龇牙咧嘴。


 


「你說你,幹什麼不好,偏偏要來軍營受這種罪,

疼,疼點好啊,長記性。」阿草姐嘴硬心軟,嘴上不饒人,但是力道卻變溫柔了許多。


 


我將頭深深埋在軍被裡,聲音悶悶的:「如今這個世道,對我這樣的女子來說,軍營已經算是很好的去處了。」


 


言國如今宦官當道,百姓流離失所,惡民趁火打劫。像我這樣獨身的女子,在外面不等走到京城,半道上早就被扔進青樓。


 


阿草姐沒有說話,隻是一味地往我嘴裡塞大包子。


 


我命大,不僅活了下來,還因禍得福,進了後勤部隊。


 


後勤部隊都是一群老弱病殘,幹的也是些打獵救人的活計。我也是出息了,竟然還在古代混上軍醫,雖然隻是個半吊子罷了。


 


我揣著倆幹菜餅子剛走進後勤部隊,才幹了半個月就被人盯上了。


 


幾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將我團團圍住:「你這個豆芽菜就是廚房阿草妹子的娘家兄弟?

咱看起來跟個小白臉一樣啊,讓人差點以為你是女的。」


 


我渾身一個冷顫,迅速抱頭蹲下。


 


天菩薩啊,我咋又惹到了這些個兇神惡煞的人。聽說古代的軍營裡常有被霸凌的事件發生,救命啊,我該不會會被霸凌吧。


 


我弱弱地抬起頭:「請問各位大哥,你們找我什麼事情啊?」


 


其中一個壯實的漢子憨厚一笑:「小兄弟,你不要怕,我們找你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問一下,你的餅子還有多的嗎?」


 


咕嚕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壯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原來是要飯不是要命啊,真的是嚇S個人了。


 


我很痛快地答應了,不就是從廚房順點野菜餅子嗎,順手的事。


 


「好你幾個小兔崽子,又在這裡圍著人要飯了。」


 


一隻鞋子從背後飛過來,

幾個人溜得比兔子還快。


 


一個面善的大叔一瘸一拐地走到我的跟前,和藹道:「小子,你不要理那幾個小子,自己有飯不吃,天天找別人要飯。」


 


我吃驚:「那他們的飯呢?」


 


「還不是給了南山營的那群姑娘啊,哎,也是上邊不做人,好好的姑娘不僅要不停地伺候人,到頭來,還一口飯都吃不上,這不是造孽嘛。」


 


也許是跟我一個大頭兵沒啥好說的,大叔搖了搖頭,拾起自己的鞋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南山營我聽阿草姐說起過,是軍營裡軍妓住的地方。我知道這個世道女子過得難,也知道南山營的姑娘過得更難,但卻沒有想到她們過得這樣難,連口飯都吃不上。


 


心口好像有螞蟻在啃咬,酸酸澀澀的,令人十分不好受。


 


我想幫幫她們,可是卻無能為力。


 


我成了歷史的親歷者,

卻無法改變歷史。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捏S我就跟捏S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在這個軍營裡,我每天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因為我白天上午要去跟李二牛、顧清風他們撿野菜。兩人是之前跟我要飯的人之二,在我給他倆帶了兩次野菜餅子之後,他倆認了我做小弟。


 


下午要去打掃戰場,看看有沒有活下來的大頭兵,還要負責將將士們的斷肢斷腿撿回去,看看還能不能安上。這是一項非常巨大的工程,不僅要考察我的眼力,還考驗我的心理素質和觀察力。


 


3


 


剛開始的時候,我害怕得閉著眼扛起斷肢就跑。到營裡才發現,我撿的是北狄人的斷胳膊斷腿。幸好有腿腳不好的李大哥給我把關,不然我腦袋就要搬家了。


 


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習慣了,面對一地散落的屍體,我還能面不改色地吃個飯。


 


偶爾有空,

我也會帶著偷來的餅子跟李二牛他們悄悄去南山營給那群姑娘們送飯。


 


她們中有一個叫李暮歌的姑娘,聽說是落魄的官家小姐。明明日子過得特別苦,可她始終眉眼帶笑,我很喜歡她。


 


每天幹著這樣艱巨的任務,我以為我再也救不了南山營那群受苦的姑娘,可是沒過多久,轉機就來了。


 


這天我剛從山上背柴下來,發現軍營氣氛特別凝重,每個人的神色都特別嚴肅。


 


我剛要說話,就見顧清風在對著我使眼色,我溜到他的身邊。


 


他手作喇叭狀,在我耳邊壓低聲音:「黑臉將軍受傷了,聽說肚子被北狄人捅穿,連腸子都流出來了。軍醫沒法子治,聽說程小將軍發了好大的火。」


 


我手下意識攥緊,我覺得這對我來說是難得機會。


 


失敗,我S。


 


引刀成一塊,

不負少年頭。


 


成功的話,一員朝廷猛將的命,足以滿足我提出的要求。


 


我放下柴,在顧清風吃驚的目光中,站出來,脊背挺直:「將軍,我曾跟村裡的大夫學過一點醫術,我願意試一試。」


 


都到這個份上了,程小將軍也沒有阻攔的必要,側著身子讓我進去了,隻是在我耳邊輕聲道:


 


「如果沒本事的話,就不要逞強。」


 


我沒有絲毫停頓地進去了,我本科期間學的是生物,但是假期無聊,我也看過一些醫學的知識,反正S馬當活馬醫吧。


 


大不了治S了,我陪葬唄。


 


黑臉將軍已經疼昏過去了,我用黃酒消了毒,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發現傷口雖然可怕,但好歹腸子沒破。我用兌水的酒洗了洗流出來的腸子,然後將它們一股腦兒塞回了黑臉將軍的腹腔。


 


最後顫抖著雙手用麻線歪歪扭扭地將黑臉將軍的肚子給縫上,

又守了三天,防止黑臉將軍發燒。


 


第三天傍晚的時候,黑臉將軍醒來了。


 


程小將軍第一時間來探望,還誇了我一句。


 


「不錯。」


 


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回到阿草姐的房間裡呼呼睡大覺,又挨了阿草姐幾個爆慄子。


 


「小華子,你這麼能,你怎麼不上天啊。」


 


「人家軍醫都不敢接的活,你是吃了個幾個熊心豹子膽啊你啊。」


 


我S活睜不開眼睛,隻能鬼迷日眼地朝阿草姐笑,然後臉上就水靈靈地挨了一巴掌。


 


多虧阿草姐心疼我,我的臉才沒有腫成饅頭。


 


我躺了一天一夜就復工了,主要是後勤打雜實在是太缺人手了。


 


摸魚期間,李二牛朝著我豎大拇指:「小華,你小子真不錯,有本事。」


 


顧清風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折扇,

朝著我扇風:「小華,你深藏不露啊,來教教大哥唄。」


 


說話不算數,他還將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手指水靈靈地放到我的胸上。


 


「顧清風,你手往哪兒放呢?」


 


「啊。」顧清風下意識捏了捏,觸電般縮回自己的手,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小華,你該不會是女的吧。」


 


李二牛也在旁邊附和:「嗯,我也覺得小華這身板不像男的。」


 


我:……


 


「小華子,程小將軍找你。」


 


我進去時,程小將軍在處理軍務,他年齡不大,但性子極為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