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凌的母親是當今皇後。


以前坊間都傳聞,皇後善妒,陛下懼內。


 


所以陛下偌大的後宮,不似往常君王一般,佳麗三千,反而隻有皇後一人。


 


起初我本以為皇後是個極強勢的女子。


 


兒時還曾口出狂言,日後若我嫁人,也要如皇後一般強悍,讓夫君隻守著我一人,否則不嫁也罷。


 


那時,阿兄還笑話我,說要給我多掙些家產,長大好為我招婿。


 


但是今日一見,並非如此。


 


皇後是個似玉一般的女子,溫婉端莊,待人尤為和善。


 


陛下願意隻娶皇後,不過是因為他隻願意和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無關皇後是否善妒,是否強悍。


 


萬事隻因他願意。


 


這讓我不禁憧憬,或許日後的齊凌也可以隻娶一人。


 


出宮時,

皇後娘娘賞了我許多東西。


 


還叫我若有空,可隨時入宮陪她說說話。


 


回東宮後,我抱著今日得的金釵頭面,愛不釋手。


 


齊凌見狀隻是笑笑,輕點了一下我的鼻頭:「太子妃,原來是個小財迷啊!」


 


我抱著頭面警惕地看著他:「這是母後給我的哦~」


 


他被氣得笑出了聲,蹲在我面前:「行,都是你的。」


 


不知為何,這話說得怪寵溺的。


 


我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8


 


晚間用完飯,我就屁顛屁顛地跑去耳室洗漱了。


 


喜滋滋出來時,正看見齊凌手裡拿著瓷瓶坐在床榻前等著我。


 


我不禁有些後怕,捏著裙擺,扭捏地走了過去。


 


果不其然,這家伙開口就是那句:「該上藥了。」


 


誰知道,

他上著上著,突然來了句:「好像好了。」


 


我一驚,連忙拽過被子遮住自己。


 


「殿下,要注意身體啊!」


 


他一下子撲了過來,將我困在他身下。


 


「太子妃是覺得孤身子不好?」


 


我一噎,這說好也不是,說不好也不是。


 


正當我思考該如何回答他時。


 


卻不想,我的唇一下子被他給堵住了。


 


片刻後,我軟著身子推了推他。


 


他喘著粗氣,親了親我的眉眼,溫柔地開口:「我不亂來,就親親你。」


 


「真的?」


 


……


 


假的!大騙子!


 


齊凌這家伙管會得寸進尺。


 


親完後,「我就摸摸,不做什麼。」


 


慢慢地,

我和他都不受控制了。


 


最後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清脆的巴掌後,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齊凌被我扇得身子一僵。


 


我軟著嗓子,顫顫巍巍地開口:「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齊凌沒吭聲,湊到我脖頸嗅了嗅。


 


問了我一句:「用的什麼香?」


 


我:……


 


算了,原諒他吧!


 


畢竟第一次有媳婦兒。


 


成婚三個月來,齊凌其實並沒有像我之前想的那樣,欺負我。


 


反而對我極好。


 


當然除了開始那幾天,在床榻間有些不聽指揮。


 


但是後來,他的服務意識還是挺強的。


 


但好日子沒過多久。


 


邊關卻傳來了異動。


 


自六年前,阿爹帶著十萬守軍,擊退蠻夷以後。


 


數年間,蠻夷都不敢來犯。


 


可如今,蠻夷換了狼子野心的新王,想要做出番大事業,以此穩固自己的地位。


 


其實這些年來,大燕沒什麼戰事。


 


阿爹平常除了剿剿匪,已經很久沒有打仗了。


 


如今重拾寶刀,重穿鎧甲。


 


我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的。


 


出徵我去相送時。


 


我看見阿兄都收起了平常那吊兒郎當的模樣。


 


如今的他,穿著鎧甲,拿著長槍,坐在大馬上。


 


那威風凜凜的模樣,讓我不禁哭紅了眼。


 


阿兄笑著彎下腰,伸手替我擦臉擦淚:「阿梵,等哥哥回來。」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阿兄一定要凱旋。


 


阿兄笑得開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阿兄可是要當大將軍的,不凱旋如何行。」


 


我站在城牆之上,目送著三軍遠徵。


 


齊凌拍了拍我的背,輕聲安慰著我:「放心吧!會沒事的。」


 


眼中的淚憋淚許久,如今阿兄和阿爹的背影早已變成淚一個小點。


 


我這才沒忍住,抱著齊凌的腰,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阿兄富貴日子過慣了,邊關那麼辛苦,他得吃多少苦啊!」


 


「我阿爹,近些年來長胖了不少,戰馬跑不快怎麼辦啊~」


 


齊凌輕輕地捧起我的臉,給我擦了擦淚。


 


「別擔心,戰馬扛兩個侯爺都沒事。」


 


9


 


阿兄和阿爹到邊關不久。


 


便給我來了家書。


 


阿兄洋洋灑灑地寫好幾頁。


 


雖然盡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但是我卻看了一遍又一遍。


 


阿兄平常雖然很是不著調,但是通篇下來,也不曾抱怨一句邊關疾苦。


 


反而寫了許多愜意的日常。


 


但是將在外,又有外敵紛擾,哪裡來得那麼多愜意。


 


不過是報喜不報憂罷了。


 


齊凌這些日子,也格外忙碌。


 


不過好在,無論多忙,每日都會回東宮。


 


陪我說說話。


 


這場仗一打就是小半年。


 


雖說這半年來,每逢來京的戰報都會多帶一份家書。


 


但是我的心還是時時刻刻都掛念著阿爹還是阿兄的。


 


阿爹年紀大了,也不是幾年前戰無不勝的戰神了。


 


但我還是希望,阿爹如從前一般,逢站必勝,

平安歸來。


 


入冬以後,京城的雪落滿了屋檐。


 


聽聞,北地不止風沙重,風雪也很難挨。


 


所以早早地,我就準備了大批棉衣,鞋襪拜託運糧的官員送去給將士們。


 


按照以往阿兄的脾性,若收到我親自縫制的衣物,肯定會來信誇獎我一番。


 


但近來書信中他也並未提及。


 


我也不免有些擔心,我送去的衣物或者說那些運往邊關的糧食是否落到了實處。


 


畢竟話本中常有貪官貪汙軍餉軍糧。


 


所以我便拿著書信去尋了齊凌。


 


誰承想,在書房門口我便聽見了齊凌和官員的交談。


 


軍糧被人克扣貪汙。


 


邊疆將士,自入冬以來,糧食緊促。


 


我氣急了,想不通為什麼大敵當前,那些蛀蟲還分不清輕重緩急。


 


我強忍著情緒等著齊凌議完事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


 


齊凌出來時,看著我被氣得通紅的雙眼,已經猜到了我為何如此。


 


他低著頭,將我摟在懷裡拍著我的背哄著我。


 


「放心,此事不會再發生了。」


 


我吸吸鼻子。


 


「我阿兄一頓能吃五碗飯的,他要是沒吃飽會拿不起長槍的。


 


「蠻夷個個膘肥體壯,將士們連飯都吃不飽,如何讓人放心。」


 


他語氣肯定,眸光沉沉:「日後的糧食,孤親自去送,不會有人再敢打糧食的主意。」


 


齊凌的這句話,仿佛是定海神針一般,撫平凌我七上八下的心。


 


三月以後,法場上一顆顆人頭落地。


 


也是在這一刻,我見識到了齊凌的雷霆手段,那些貪汙的官員一個也不曾姑息。


 


自此以後,邊關的捷報一封又一封地送回了京城。


 


蠻夷被擊退那日,來自邊關的戰馬一路報喜。


 


京城的百姓歡呼慶賀,都在期待著丈夫,兄長,兒子平安歸來。


 


也是在這一日,我知曉了我懷有身孕的消息。


 


齊凌顫抖著手,將我摟入懷中。


 


他說這個孩子是他的福星,是他的珍寶。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發展。


 


阿兄一戰成名,接過了阿爹的衣缽,成了叱咤沙場的大將軍。


 


令我最沒想到的卻是。


 


我以為阿兄得勝歸來,必定會向我好好嘚瑟一番。


 


可誰承想,大軍凱旋歸京時,我並沒有看見阿兄。


 


齊凌才告訴我阿兄他自請鎮守邊關。


 


我還有些難過,可能得春節之時,才能再見阿兄了。


 


卻不想,在我生產那日。


 


阿兄卻出現在了東宮。


 


他黑了,但是身形卻變得更加健碩了。


 


不得不說,還是很像一個大將軍的。


 


但是沒想到的是,生產完,他見著我虛弱的模樣。


 


竟然抱著我的胳膊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的好妹妹啊~你受苦了。」


 


知曉我愛幹淨,還順手抹了一把鼻涕和淚,擦在齊凌的袖子上。


 


全然不顧身旁已經黑臉了齊凌。


 


最後還是齊凌無奈,將阿兄揪了出去,免得他再打擾我休息。


 


原來阿兄還是那個阿兄,一點兒沒變啊!


 


……


 


我平安誕下一個可愛的兒子。


 


第二日,齊凌面對那群御史,仿佛腰杆都直了不少。


 


開始嫁入東宮的那半年,我的肚子一直沒動靜。


 


可讓那些王公大臣抓住機會了。


 


隔三岔五就想著往東宮塞美人。


 


但是齊凌一個都沒有收。


 


那些個御史更是頻頻上書斥責齊凌,沉迷美色,獨寵我一人,應當多納幾個妃子。


 


使勁生娃。


 


如今皇長孫平安誕下,再加上阿爹得勝歸來,朝堂之上還沒有不長眼的敢讓齊凌納側妃。


 


齊凌耳朵可算是清淨了。


 


直到陛下禪位於齊凌時。


 


他身邊都隻有我一人。


 


他牽著我的手登基那日。


 


我曾問過他,日後可會佳麗三千。


 


他瞟了我一眼,牽起我的手放到他的胸口。


 


「心隻有這麼大點兒,裝一個阿梵就滿了,裝不下他人了。


 


……


 


番外(齊凌視角)


 


我第一次見阿梵是,貞明十三年的宮宴上。


 


得勝歸來的平昌侯牽著十歲的阿梵進宮赴宴。


 


小姑娘脊背挺得板直。


 


驕傲地像是一隻小孔雀。


 


也不怕生,逢人就說我阿爹是大將軍哦,打得蠻夷屁滾尿流的大將軍哦。


 


父皇問小明梵:「若日後蠻夷再來,你當如何!」


 


小明梵卻不卑不亢地說:「犯我疆土者,自然是雖遠必誅咯。」


 


那語氣肯定地不像話。


 


眾人被逗得樂開了花。


 


父皇也承小明梵的這句吉利話,向她招招手。


 


又向我招招手。


 


「明梵,這個是我的兒子,你喜歡他嗎?」


 


小小的明梵,

還不懂父皇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隻是歪著腦袋對我甜甜一笑。


 


「小哥哥長得很好看,就像天上的仙人一樣。」


 


那時的我還小,從未有過小女孩兒明目張膽地誇生得好看。


 


還因為這句話紅了臉。


 


父皇卻繼續笑呵呵地問明梵。


 


「那你以後當他媳婦兒好不好。」


 


明梵卻搖搖腦袋:「不要,阿梵以後是要娶相公的。」


 


父皇一噎,頓時不知道說什麼。


 


母後無奈地搖搖腦袋:「孩子的事情,以後由孩子自己決定吧!」


 


平昌侯立了大功,得賞。


 


所以父皇便盤算著將明梵許給我。


 


可是他卻沒想到明梵直接拒絕了。


 


但是我不甘心啊!


 


席間,我見明梵很喜歡吃糕點,

但是卻轉頭被她阿兄搶了去。


 


便拿著一盤桃花酥問明梵:「你去過東宮嗎?」


 


明梵搖搖頭,眼中盡是好奇。


 


我便知道我得逞了:「東宮有吃不完的糕點,糖果,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明梵眨巴的大眼睛問我:「東宮是哪裡?」


 


「東宮是我家。」


 


「那我以後可以去東宮做客嗎?」


 


我搖搖頭:「不可以,東宮隻有她的女主人可以進。」


 


明梵咬著唇猶豫了半晌開口:「那我可以當東宮的女主人嗎?」


 


我勾起一絲得逞的笑:「可以。」


 


「好耶!那我以後要當東宮的女主人。」


 


自此我便一直記得,我日後是要娶明梵的。


 


後來的明梵,漸漸長大。


 


雖不似京中其他閨秀那般規矩守禮。


 


但勝在鮮活可愛,我就喜歡她無拘無束的模樣。


 


可是她好像忘記了答應我以後要當東宮女主人的事。


 


這讓我苦惱了許久。


 


直到某天,我無意間聽見她誇裴容生的好看。


 


我才徹底有了危機感。


 


生害怕明梵看上了裴容。


 


所以趁著馬球賽上,我便做了手腳,讓明徵和裴容鬧了些矛盾。


 


畢竟明梵向來護著她阿兄,想來裴容若和明徵交惡,他們便不再有可能了。


 


但是看著明徵和裴容拳拳到肉,就是不放過對方時。


 


我本準備著上前當個好人,勸一下的。


 


順道訓斥一下裴容衝動,在明梵面前刷個好印象。


 


卻不想,被她誤會成是去幫裴容的。


 


上前就抱著我的腰,不讓我上前。


 


我怕他們傷著明梵,索性將她一把抱起,想著離他們遠些。


 


卻不想,明梵卻給了我一巴掌。


 


還罵我是登徒子。


 


女孩兒的手軟軟的,打著其實並不疼。


 


就是不知道我的臉會不會將她的手弄疼臉。


 


我剛想解釋的。


 


她卻驚慌失措地跪下了。


 


回東宮後,我想了許久。


 


父皇常說打是親罵是愛。


 


明梵對我又打又罵。


 


我就說嘛!


 


我和明梵的緣分是不會盡的。


 


索性立馬就去向父皇討來了聖旨。


 


我要她當我東宮的女主人。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