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性格如此,上下點火的手就愛搞些強制。


「嗯……不要……」


 


「你覺得你這樣走得了嗎?」


 


我笑他對自己的實力沒點自知之明。


 


我勾著江鬱川進了浴室。


 


冰火兩重天,我和他都被澆得湿漉漉的。


 


江鬱川的聲音帶著點半推半就的哭腔。


 


內心的煎熬讓他深深埋在我的肩膀,呼出的潮湿氣息隔著薄薄的布料直觸肩頭。


 


「你別看……」


 


「那你求求我,叫姐姐。」


 


「不……」


 


被不喜歡的女人拿捏住,強制著,但又被迫承受著。


 


我在瘋狂試探的邊緣線上找回了一絲理智。


 


好像過火了……


 


該如何收場呢?


 


還沒思考完這個問題,浴室門突然打開了。


 


六目相對。


 


周逸景的眼中盛著火。


 


8


 


【這下真修羅場了。】


 


【男主的魅力直線下降,那幾個把反派鎖浴室的是男主朋友,雖然不是他指使的,但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男主聽朋友說女配把反派救了,立馬跑來,之前女配給他的鑰匙竟然在這個時候用上了。】


 


【哈哈哈哈哈,曾經一直舔自己的人突然在玩浴室 play,這誰不破防啊。】


 


我擋在江鬱川面前。


 


「月舒,你告訴我」,周逸景的聲音有些破碎,「是不是他逼你的。」


 


「嘖。」


 


我笑得很不留情面,

「周逸景,你是不是太不了解我了。」


 


江鬱川握住我的手腕。


 


有點害怕,小聲說道:「讓他走,我衣服,扯壞了。」


 


我看向周逸景:


 


「聽到了吧,你現在出去,我們事還沒辦完呢。」


 


「你——」


 


周逸景過來拉我。


 


「月舒,你跟我出來,這種事不能這麼草率,更何況他江家幾個哥哥全力打擊他,你和他能有什麼結果。」


 


拉扯間,我睡衣口袋有一盒東西掉了出來。


 


我仔細一看,正是我為了塑造人設隨便買的小孩嗝屁袋。


 


……


 


雖然沒打算真的用。


 


但此時掉出來非常地無聲勝有聲。


 


其實我還害怕會嚇到江鬱川。


 


我靜靜地瞥了他一眼。


 


江鬱川額前的發湿漉漉地往下滴,他的襯衣被我扯得凌亂不堪,松松垮垮地貼在身上。


 


他隔著被水打湿的睫毛,看著周逸景。


 


目光沉沉,語調淡淡。


 


「許同學,你好像,買小了。」


 


周逸景的身形晃了晃。


 


「月舒,你不喜歡我了嗎?」


 


【哈哈哈哈哈,雖然我是男主粉,但現在看反派打臉我覺得好爽。】


 


【沒看出來啊江鬱川,你這泡騰片是綠茶味的吧。】


 


【這就是悶騷嗎?表面看是個淡人,實際上騷出天際。】


 


【????誰還記得前幾天男女主相見,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光一個對視慢動作得有十秒,現在這是??】


 


【完了,這小說是不是太古早了,現在我看男主哪哪都不順眼。


 


【之前誰說的男主情竇未開沒看出來女配喜歡他,出來挨打。】


 


周逸景失魂落魄地站在門口。


 


「周逸景。」


 


聽到我叫他,他身形一頓,灰暗的眼睛帶了點光。


 


「你想通了?」


 


我伸出手。


 


「之前給你的鑰匙你也沒必要留著了,還給我吧。」


 


「月舒,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很絕嗎?這是我家,我想給就給,想收回就收回,你站在什麼位置指責我呢?哥哥嗎?」


 


聽到哥哥這個詞,周逸景難堪地閉了閉眼。


 


我收回鑰匙,轉身就塞到了江鬱川手裡。


 


他錯愕抬頭。


 


我捏捏他的臉。


 


「給你主動來找我的機會,怎麼,不想要?」


 


「真的,

可以嗎?」


 


「那不可以了。」我轉個彎把鑰匙收回到手裡。


 


江鬱川有些急,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我將鑰匙舉高,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往背後藏。


 


江鬱川其實很高,接近一米九了。


 


他要是想搶鑰匙,早就搶走了。


 


但他無措地盯著鑰匙,想搶又不敢,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你好像小狗啊,江鬱川。」


 


「那你,可不可以,把鑰匙給我,給小狗一個家。」


 


家?


 


這個概念好像對我們這類人比較陌生。


 


我這個惡毒女配從小家庭氛圍窒息。


 


家裡人拼了命讓我學習各種技能。


 


一旦沒完成,輕則打罵,重則關小黑屋。


 


有一年我因為沒在數學競賽中得第一名,

被我爸派人拉到了還在開發的山上。


 


而江鬱川身為私生子,處境不比我好。


 


他的幾個哥哥容不下他,都想讓他S。


 


原著中,童年時期沒什麼家的概念。


 


後來和江鬱川結婚,家不像家,夫妻不像夫妻。


 


本以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


 


沒想到,劇情的 bug 讓我短暫觸碰到了它。


 


我把鑰匙塞到江鬱川手裡。


 


「要鑰匙就要鑰匙,還給小狗一個家~好了好了,我要去睡了,那間是客房,你可以去睡。」


 


我飛快地跑回臥室。


 


沒有注意到,江鬱川捧著那枚鑰匙,淡淡地抵著唇親了一下。


 


9


 


雖然我給了江鬱川我家的鑰匙。


 


但我和他的接觸也就多了那麼一點點。


 


他家有門禁,

幾個哥哥也會日常注意他都去了哪裡。


 


最近,他去醫院比較多。


 


大概是去咨詢了心理醫生。


 


很明顯的變化是。


 


他心口痛的時候,會不再結結巴巴疼到發汗才開口。


 


會流暢地問:「許同學,可以親嗎?」


 


偶爾有那麼幾次沒問,直接親上來。


 


親完才紅著臉說:「對不起,想親了。」


 


但除了親親摸摸,有時候再加上我的一點惡趣味。


 


我始終沒有和他進行到最後一步。


 


我怕他後期黑化,怪我奪了他的清白,報復我怎麼辦?


 


這可是我具有極大意志力才克服的。


 


最近商圈有家族開發了私人遊艇,邀請圈內眾人一同參加。


 


這也是這麼多天,我再一次見到周逸景。


 


不愧是男主,

那張臉是標配的小說臉。


 


不過我已經不會再動容。


 


江家破例讓江鬱川也參加了。


 


他穿上了少見的西裝,肩部將衣服完美地撐起來,暗紅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


 


頭發全部梳了上去,露出了漂亮的額頭。


 


臉型線條明朗流暢,下颌線清晰,還是那副窄邊黑框眼鏡,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少了一份陰鬱,多了點成熟。


 


我和他不算那麼正當的關系沒有公開,所以我並沒有和他打招呼。


 


但我始終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粘在我身上。


 


還真是小狗,一秒都不願意離開。


 


來的還有顧幼清。


 


她目前和周逸景處在曖昧階段。


 


她正被幾個世家公子起哄彈鋼琴。


 


顧幼清屬於那種天真爛漫的小太陽,

當即就坐下答應了。


 


我覺得無趣,拿了一杯酒坐在了角落。


 


顧幼清鋼琴彈得很好,身邊的人對她贊不絕口。


 


「诶,許大小姐怎麼興致缺缺的,以往她最鬧騰,總會弄出一點動靜的。」


 


「誰知道,你別說,顧幼清挺厲害的,比前年許月舒彈得還好,這下把大小姐的風頭都搶了。」


 


努力二十多年,比不上女主光環。


 


但其實我並未多在意。


 


從小到大我都被鞭策著要站在頂峰,站在人前,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被注視,被評價,被觀賞。


 


後來我終於知道,這一切都能很好地和女主形成對照組。


 


為了引起我的嫉妒和怨恨,以此來推動劇情的發展。


 


如今覺醒的我,不再執著於這一切。


 


我靜靜地喝著酒,

誰知卻突然停電了。


 


我的眼前驀然一片黑暗,我當即就嚇到手抖。


 


從小被關小黑屋的緣故,我特別怕黑。


 


連睡覺都要開小夜燈。


 


杯中的酒淋淋漓漓地灑出來。


 


呼吸逐漸困難,張牙舞爪的黑暗掐住我的喉嚨,將我困在混沌之中。


 


像是有一層膜,隔開了我周圍嘈雜的人群。


 


突然,有一雙手拉住了我,將我抱進懷裡。


 


我下意識抱緊,帶著哭腔的聲音喃喃道。


 


「抱……抱緊我,帶我走,求……求你,帶我去,有光的地方……」


 


來人輕聲哄著:「好,別怕,月舒。」


 


我顫抖的手指攥緊他的衣服,眼前模糊一片,

將他視為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片刻過後,我為什麼還在黑暗中。


 


「你放開她!」


 


身邊的人似乎和別人發生了爭執。


 


「她怕黑,她現在依賴的是我,你能做什麼?!」


 


「周逸景,你滾開!」


 


抱著我的人被一股大力推開。


 


我立馬就失去了支撐,身體無力地滑脫。


 


但我並未摔到地上,而是被穩穩地接進了一個懷抱中。


 


他的氣味並不陌生,甚至很熟悉。


 


是江鬱川。


 


他把我公主抱起來,踩著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


 


10


 


「好了,可以睜開眼了。」


 


外面的觀景臺和大廳不是一條線路,所以並未停電。


 


我坐在秋千椅上,從江鬱川的懷裡抬起頭,

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光亮一點點泄進來。


 


一滴淚恰從睫毛處滑落。


 


江鬱川沒有了額發的遮擋,可以看到他眉頭輕輕地蹙著。


 


他眼尾有些燒紅,目光沉沉地凝在我身上。


 


「許同學,你怕黑?」


 


我點點頭。


 


「周逸景,他剛剛幫了你?」


 


江鬱川的眼睛很黑,表情總是淡淡的。


 


但認真看人的時候,盯得就有些執著,讓人有些發怵。


 


我輕輕「嗯」了一聲。


 


「他對你,真好。」


 


江鬱川用那種評價般的語氣感嘆道。


 


腦子有些混沌,我下意識又嗯了一聲。


 


他沒再說話。


 


仍用黑沉的眼睛看著我,最後那點目光從他的睫毛眼尾撇出去。


 


【媽呀,

女配真是腦子不清醒了,沒看出來江鬱川那股陰湿男鬼味都快腌入味兒了。】


 


【那個眼神瘆得都快把人扒光了,你嗯一聲他臉就更沉一分。】


 


【而且女配你能不能想清楚再回答,那個傻逼男主其實是為了讓女主吃醋,抱你的時候一直在看女主,其實他早注意到外面觀景臺沒停電。】


 


【原著中江鬱川就很病嬌,對女配又愛又恨的,而且現在他的病又發作了,一直從女配被抱住忍到現在。】


 


又犯病了?


 


我看了一眼江鬱川。


 


喉結滾動,放緩的呼吸似是在緩衝疼痛,身側的手緊緊握住。


 


果然是未來大反派,這麼能忍。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我拉了拉他的衣服。


 


「臥室的線路應該是好的,我們回臥室好不好?」


 


江鬱川看了我兩秒。


 


頗為好說話地應:「好。」


 


而且,他竟然忍著痛又把我抱了起來。


 


「不用……」


 


他沒應聲,一路將我抱了回去。


 


把我放在床上時,並未快速起身,保持著雙手撐床的姿勢,已然是忍到了極限。


 


「許同學。」


 


江鬱川的聲音變得沙啞,喉結滾動。


 


呼吸帶了點抖,好似每一次換氣都帶著灼人的痛。


 


他的眼底蔓上些濃烈的情緒。


 


我摟住他的脖子,壓低,吻了上去。


 


江鬱川顫了一下,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他仔細攫取我口中的空氣,拼命向我這味藥索取。


 


我任由他吻著我緩解。


 


許久,他才恢復。


 


但他沒有說離開,

我也沒有趕他走。


 


鬼使神差地,我開口:「要不你今晚留下來陪我吧,我怕。」


 


「好。」


 


江鬱川去洗澡時,我已經收拾完躺進了被子裡,隻留了一盞小夜燈。


 


沒多久,他裹著浴袍也出來了。


 


頭發微湿,精心梳上去的發型已然不復存在,乖巧地垂著。


 


眼鏡已經被擦幹淨了。


 


他走過來,掀開被子,動作很輕地坐了進來。


 


「你離我好遠,能靠近一些嗎?」


 


他往我這邊挪了挪。


 


「江鬱川,今天在場,你是不是一直盯著我看?」


 


「嗯。」


 


「所以你才看到了周逸景抱我,其實我後來反應過來了,他想讓顧幼清吃醋,謝謝你後來幫我。」


 


江鬱川不知道又在想什麼,半天沒有回我。


 


我眨了眨眼睛:「我困了,睡覺吧。」


 


江鬱川這才有了反應。


 


不過不是躺下,而是握住了我的手腕,制止了我翻身的動作。


 


摩挲了一下,又握緊。


 


他紅著臉,隔著鏡片,剛剛還清明的雙眼,此刻霧蒙蒙地看著我。


 


他滾動了一下喉結,鼓盡勇氣:「許同學,我……我能和你睡覺嗎?」


 


耳朵迅速被加快的心跳撞了一下。


 


「不,不……」好吧……


 


「不睡,會S的……」


 


江鬱川輕輕地開口,帶著些灼熱的氣息。


 


燒著我的理智,燙著我的心口。


 


我觸了觸他的臉,

輕輕地問。


 


「如果我拒絕呢,我怕你害羞到躲進被子不敢動。」


 


「不,許月舒。」


 


這是江鬱川第一次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