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咬了咬唇,顯然在緊張。


 


「不要拒絕我,求你,我……會伺候好你的。」


不知這究竟是個什麼發展。


 


如此偉大的一個病,讓被強制者主動。


 


讓害羞的人耗盡勇氣也不停歇。


 


……


 


我隔著被子按住江鬱川的頭,一切聲音都悶了進去。


 


呼吸聲,急喘聲,潮湿的曖昧聲……


 


掩耳盜鈴,好像這樣某人就不會害羞似的。


 


過了許久,江鬱川從被子裡爬出來。


 


他換了口氧氣。


 


硌我大腿許久的黑框眼鏡沒有摘。


 


鏡片上被悶出了一層霧,上面凝出了一大片水珠,淋淋漓漓、搖搖欲墜地掛著。


 


江鬱川嘴巴紅紅的,

耳朵也紅紅的。


 


他呆呆地、喃喃地緩緩陳述道。


 


「眼鏡,髒了……」


 


真是瘋了。


 


……


 


11


 


自閉眼鏡男別有風味。


 


一晚上持久戰讓人腰酸背痛。


 


自此,我的忍者大計就此中道崩殂。


 


但我想,畢竟我幫他這麼多。


 


等以後時機到了,我利索放他走,不對他進行任何強迫。


 


但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在江鬱川因心理醫生的幫助下好轉,以及逐漸從家族得到一些勢力的情況下,他出車禍了。


 


和大貨車撞上的,他命大,在 ICU 裡躺了兩天撿回來一條命。


 


由於他在江家不受寵,

沒什麼人來看他。


 


我看著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的江鬱川,心疼壞了。


 


可別廢了……


 


還正年輕,我還沒用夠呢。


 


胡思亂想著,我派人去查事故發生的原因。


 


【大反派這也太倒霉了吧,都怪他那幾個哥哥,發現了江鬱川和女配在一起了,害怕他攀上高枝,和男主聯合策劃了這一場車禍。】


 


【男主人設徹底崩了,我原來怎麼沒發現古早小說這麼多法制咖呢。】


 


【哎,雖然現在劇情和原著有偏差,但有幾個點還是對上了,比如說因為反派和女配搞在了一起,就接連不斷有人背地裡搞小動作。】


 


【幾個人的感情剪不斷,理還亂,再加上反派幾個純畜生哥,大結局當然不會好。】


 


【唯一的解法,還是……分開(是互掐不是擁抱)】


 


看到這裡,

我心髒猛然一鈍痛。


 


現在,就要……分開嗎?


 


真的隻有分開這一條路嗎?


 


不過,也好。


 


趁我們彼此沒什麼感情。


 


趁還沒有出什麼大的事故。


 


我下定決心,等江鬱川出院,我就和他講清楚。


 


與此同時,我派人去查了江鬱川的哥哥和周逸景。


 


但古早小說法制咖過於強大的緣故,我的人隻掌握了一部分證據,還不足以制裁他們。


 


我開始在暗中和他們對抗。


 


幾個月後,江鬱川出了院。


 


能走會跳功能完好。


 


終極反派嘛,根本不可能那麼快掛。


 


在一次溫存過後,我試探性開口。


 


「你搞你哥的時候小心一點,知道你厲害,

但是別硬碰硬。」


 


江鬱川乖巧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


 


我又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


 


「那個……我們倆以後在自己家公司肯定都會很忙,如果不是必要的話可以不見面,你讓你助理照顧好你,當然,你要是哪天需要我了,直接來找我就行了……」


 


我沒敢看他。


 


交代一句心裡就疼一下。


 


那平常江鬱川沒有我幫忙時肯定會更疼吧。


 


不過以後他來找我親密接觸,我並不會拒絕。


 


「你要和我分開?」


 


江鬱川眼中滿是痛意,漂亮的眼睛驀然就紅了。


 


「為什麼?我哪裡做錯了?」


 


「你沒做錯什麼,我們本來就是不清不楚搞在一起的,

隻不過現在回歸正常了而已。我不是說了嗎?隻要你需要,還可以來……」


 


我話還沒說完,江鬱川忽然一趔趄。


 


他跪倒在地,眉頭深深地擰著,呼吸急喘,染紅的眼底蔓上一層水霧,大滴大滴的眼淚滾下來。


 


我嚇壞了,趕緊扶住他。


 


「江鬱川,你怎麼了?」


 


江鬱川臉上的汗和眼淚一起滾落。


 


他看著我,眼中布滿痛苦與難過。


 


可再痛,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從我臉上離開,仿佛要把我的模樣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許月舒,我的心好痛。」


 


汩汩落下的眼淚燙在我手上,充血的眼睛燒得我心裡發酸。


 


江鬱川說他心痛,可是怎麼又會痛呢。


 


我慌張地捧住他的臉,將唇貼了上去。


 


我不想讓你痛,所以我願意多吻你幾下。


 


可根本沒什麼用。


 


任憑我怎麼吻,都不能緩解江鬱川的一絲疼痛。


 


江鬱川最後暈了過去。


 


【為什麼?親密接觸救不了大反派的命了嗎?】


 


【那完了,他不會現在就要S了吧,千萬不要啊。】


 


【還好有我注意到女配一直親他嗎?她不會知道反派有這個病嗎?】


 


【所以,此題怎麼解?】


 


和江鬱川分開,到底是對還是錯。


 


12


 


我不知道這個問題。


 


我也從沒遇到過這麼難解的題。


 


直到江鬱川醒來。


 


「還痛嗎?」


 


「還有一點,不過不礙事。」


 


江鬱川已經平靜下來了,說話也變得乖乖的。


 


他垂下目光。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想讓我離開我也能理解,我會走的。」


 


聽到這句話,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而是心髒悶悶的。


 


我喉嚨發哽:「好。」


 


「不過,很感謝你之前幫助我,這條項鏈,是我親手做的,送你。」


 


江鬱川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條項鏈,遞過來。


 


很漂亮的款式。


 


【沒記錯的話,反派在裡面裝了定位器吧。】


 


我心裡一驚,面上沒表現出來。


 


時間一秒秒過去,江鬱川保持著伸手的狀態。


 


面色正常,眼神無辜,就好像真的隻是為了感謝而已。


 


我頓了頓,果斷收下。


 


「好,你幫我帶上。」


 


我靠過去,背過身。


 


江鬱川撩起我的頭發,

涼涼的項鏈環上我的脖頸。


 


不遠處的梳妝鏡中。


 


江鬱川的鏡片上有一小片反光,晃眼的反光後,他的眼神極富有侵略性地流連在我身上。


 


明明心口還痛著,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13


 


那枚定位器我一直帶著。


 


我背地裡搞周逸景,江鬱川背地裡搞江家人。


 


相安無事度過了一段時間,我被綁架了。


 


和我一同被綁的還有顧幼清。


 


綁匪和周逸景有仇,見他流連在我和顧幼清之間,就幹脆把我們兩個都綁了。


 


從被套上黑頭套那一刻,我心裡有一股難過就一直籠罩著我。


 


直到被捆在椅子上。


 


綁匪拍下了我和顧幼清的照片。


 


「周逸景,一個青梅,一個天降,你選哪一個?


 


周逸景在電話那頭無比焦急:「你別衝動?!」


 


我感受到綁匪用冰涼的刀背在我臉上滑動。


 


「你別衝動,你把我們倆放了,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顧幼清也大罵起來:「讓一個男人來決定我們的生S,你不覺得離譜嗎?周逸景其實他根本就不喜歡我們,誰不理他,他就喜歡去找誰犯賤。」


 


【這對嗎?我記得原著這裡女主寶寶都被嚇哭了。】


 


【真的很離譜啊,周逸景隻愛他自己,實際上他救了誰,到最後都會因為愧疚而遷怒於活下來的那個人。】


 


【別怕,反派在來的路上,還好有定位器,他報警了。】


 


【一定一定要救下許月舒啊。】


 


綁匪在逼著周逸景做決定時,江鬱川和警察悄然而至。


 


綁匪許是察覺到什麼了。


 


帶著我和顧幼清想轉移位置。


 


但四周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我用凳子上的釘子磨著繩子。


 


綁匪高喊:「讓外面的警察離開,我可以保她們不S,否則,我現在就S了他們。」


 


江鬱川就在這時出現了。


 


「你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你先把人放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讓我稍微放松了一點。


 


可僅僅隻是一點。


 


綁匪聽了耳機裡的指揮,突然抓住我,刀抵著我的脖子。


 


「你別衝動!」


 


惡心的笑聲自耳邊響起。


 


「你就是江家的江鬱川吧,你的女人長得挺漂亮的嘛,把手捆著,舉起來!」


 


綁匪禁錮著我,一步步往外走。


 


江鬱川用繩子捆住自己的雙手,

高高舉起。


 


「現在,我要你跪下。」


 


「好,隻要你別動她。」


 


江鬱川緩緩跪下。


 


我眼眶中的眼淚奪眶而出。


 


氣氛高度緊繃著。


 


被忽視的顧幼清繞在了綁匪身後,帶著困著她的凳子,一起撞向了綁匪。


 


感受到巨大的衝力後,我拼命掙扎。


 


江鬱川趁機起身,快速踹向綁匪,攥住他握刀的手一擰。


 


綁匪的痛呼響徹整個倉庫,警察奪門而入。


 


因為被捆縛住了雙手,江鬱川施展不開。


 


綁匪被警察按住時,他的衣服上都是血,胳膊上的血管還汩汩地流著血。


 


我嚇瘋了,眼淚一直掉。


 


偏偏江鬱川還笑著安慰我。


 


「沒事,別哭。」


 


說完,

他就兩眼一閉暈了過去。


 


14


 


我一直站在急救室門口。


 


心裡怕得不成樣子。


 


情緒擠壓著心髒,折磨到渾身發抖。


 


我為什麼那麼害怕?


 


眼淚為什麼止不住?


 


江鬱川的血為什麼擦不幹淨?


 


他為什麼一直在流血……


 


好多血,好多好多血,好可怕。


 


幾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在聽到手術順利的那刻,我徹底暈S過去。


 


……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中,我們所有人都在。


 


我很壞,一直欺負江鬱川。


 


他不敢反抗,默默地恨著我。


 


後來,他的病好了,

小有成就了。


 


被逼著和我結了婚。


 


那時的我一心都在和顧幼清爭風吃醋上,吃了癟,就回來和江鬱川槓兩句。


 


後來,我終於認清了周逸景對我若即若離這個事實,至此消停了。


 


可我發現,江鬱川為什麼對顧幼清那麼溫柔。


 


他是喜歡她嗎?


 


我為什麼那麼在意,是因為喜歡上了江鬱川嗎?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喜歡顧幼清啊。


 


為什麼沒人愛我。


 


時間推到我和顧幼清同時被綁架那天。


 


是周逸景和江鬱川一起救的我們。


 


本來營救挺成功的。


 


可就在江鬱川幫我解綁時,綁匪突然發瘋,拿著刀就衝了過來。


 


江鬱川替我擋了一刀。


 


我嚇蒙了。


 


恰巧危樓坍塌,

我和江鬱川被埋了。


 


昏S之時我隻看到江鬱川的血流啊流,流個不停。


 


他的口型說,別哭。


 


我沒能挺過去,而江鬱川成了植物人。


 


我S後的一周年祭日,江鬱川醒了。


 


沒有任何徵兆地,他平靜地拔了自己的管子。


 


往日昏睡的所有時光中,他都知道,他的妻子已經不在了。


 


他的心好痛。


 


從許月舒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周逸景到現在,都一直好痛。


 


這顆心,大概也隻會因他而痛了吧。


 


誰說殉情隻是古老的傳言……


 


有人傻傻地去殉一場從未說清的情。


 


15


 


這個夢我做了很久。


 


也哭了很久。


 


「許同學,

許月舒,月舒,小舒,別哭了。」


 


好不容易從夢魘中逃離出來,我睜開眼,就看到江鬱川拿著輸液架坐在我床邊。


 


我一下就抱住了他:「你有沒有事?你哪裡受傷了?還好嗎?」


 


「我沒事,隻是刀割破了動脈,送醫及時沒事了。」


 


我的頭靠在江鬱川的懷裡。


 


「我好喜歡你啊江鬱川,不對,不是喜歡,是愛。」


 


江鬱川頓了一下,輕聲回應:「我也是。」


 


「江鬱川,你的心還痛不痛?」


 


江鬱川碰了碰我的腦袋:「不痛了。」


 


(全文完)


 


番外 1


 


【所以說,我們口中的原著其實是他們的前世,前世太苦了,作者復刻了原世界,不再給劇情限制,隻給了江鬱川一個病。】


 


【誰懂我從月舒做夢那裡就一直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個不停,

怎麼會那麼苦。】


 


【前世真的太酸澀了,兩人都誤會對方喜歡別人,想問又不敢問,一個人生悶氣活生生氣出一對冤侶。】


 


【還挺好品的,反派的病其實是因為上輩子,他一見到月舒和男主在一起,就心痛,一心痛就想把人按在那裡醬醬釀釀,做爽了心就不痛了,所以這輩子才有了這個設定。】


 


【月舒提分開那裡,怎麼親都一直痛,其實是反派以為她不喜歡自己,絕望了。】


 


番外 2


 


綁匪供出,他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和江鬱川的哥哥一起謀劃的。


 


至此,江鬱川將他們送了進去,徹底奪了實權。


 


顧幼清也沒和周逸景在一起,而是瀟灑地談了 18 歲鑽石男大弟弟。


 


沒有男主光環的加持。


 


我和江鬱川聯手,將周逸景打得節節敗退,

一解我過往之仇。


 


江鬱川再也不會心痛了。


 


因為我對他的愛,永不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