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咧嘴。
「陸瑾川你承認吧，你愛上我了。」
16
我本想調節氣氛，順便看他臉紅害羞的模樣。
可沒想到的是，他雖害羞，卻認真地用力點頭。
我倒吸一口冷氣。
陸瑾川點頭幹什麼，他的意思是……
他愛上我了？
陸瑾川見我臉上並沒有欣喜，他心中忐忑，臉上的紅霞也盡數退去，蒼白著小臉問我：
「那你呢，可曾心悅我？」
我再次吸了一口冷氣，然後被嗆得直咳嗽。
一向含蓄的陸瑾川在感情方面竟如此直白，這般坦蕩。
可我，好喜歡。
我色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喜歡，賊喜歡。」
陸瑾川皺著秀氣的眉頭，
「什麼賊？」
我有點解釋不清，也怕他又瞎想，借著發燒的膽子，我直接將他緊緊抱住。
兄弟，你好香。
幹淨馨香的氣味鑽入我的鼻尖，我感覺自己的病都好了一半。
他似是被我嚇到，任由我抱著卻不敢回抱我，這反而方便了我。
我的手悄咪咪地在他身上遊弋，然後發現這小子看似瘦削單薄，但衣料之下還蠻有料的。
小身板，硬邦邦。
「別……」
一聲沙啞的聲音鑽進我耳朵，我的賊膽被嚇破，還以為屋子裡進來了別人。
四下看了看，才發現這話是陸瑾川說的。
好麼，小啞巴又被我逼得說話了。
我嘿嘿一笑，松開了我的魔爪，卻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遺憾。
他連夜回了京，而我因著初次戀愛，傻笑著徹夜未眠。
17
第二天外祖的病也有所好轉，我與爹娘也就返了程。
一路顛簸，剛回到府內，太子就又像是聞到肉骨頭的狗一般，追了過來。
他裝得一副謙謙君子模樣，柔聲道：「雲將軍，孤聽聞雲曦妹妹病了，特來看看，多有打擾……」
太子的漂亮話還未說完，就被我打斷，「太子探病就空手來啊？看也看了，太子請回吧。」
說完我抬腿就走，但太子卻還是厚著臉皮留下，隻苦了我爹，還得陪他周旋。
我回房，換上一身男子裝束就翻牆出了府。
照例準備去聞香樓看看，卻在樓外的角落裡，看到一抹熟悉的清冷身影。
我挑眉，自身後偷襲摟住陸瑾川的肩膀，
將他嚇了一跳。
陸瑾川剛要反抗，一轉眼看到是我，漂亮的眸子立刻亮了。
我故作生氣：「昨日剛跟我訴了衷腸，今日就來找漂亮姐姐？」
他將頭搖成撥浪鼓：「我在等你，我想你會來，所以才……」
「好啦，逗你的。」
我不忍看他著急，我還是太善良了。
「兄臺，既然有幸在此碰到，小爺今兒就帶你玩點新鮮的。」
說罷，我直接牽起他的手。
陸瑾川低頭看著與我十指相扣的手，他想掙開的，因為對我的名聲不好。
我看出他的想法，霸氣地比劃，「今日我也是男子，咱們是兄弟，別人誰敢管？」
雖說兩個男子牽著手招搖過市，也很惹人注目，但這種隱秘的背德感更令我覺得刺激。
這一下午，我帶著他鬥蛐蛐、看雜耍、吃遍美食，還特意找了畫師畫了我們牽手的模樣。
這般市井煙火氣，將陸瑾川完全俘獲。
直到天色微暗，宮門快要落鎖的時候，他才意猶未盡地送我回府。
我本想翻牆，可他卻執意送我，直到我們站在將軍府的大門前，他才甜笑著讓我進門。
他這一笑，直接讓我晃了神。
陸瑾川，你可真是個好漂亮的人，還好是我的，嘿嘿。
我倆正難舍難分，卻有一道暴怒的聲音劈了過來。
「雲曦！你怎敢如此對孤！」
18
我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竟是爹娘送太子出來，正好撞到了我們。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我直接將陸瑾川擋在身後。
「雲曦！你竟女扮男裝與外男私會！
枉費孤還想要與你重提婚約！你竟是這般對孤的嗎？」
太子對我橫鼻豎眼，那模樣好似丈夫捉奸。
可我隻覺好笑。
「我何時答應與太子重提婚約了？我作何打扮與何人約會，又與太子何幹？你未免管得太寬了！」
「你！」
太子自知沒理，眼珠一轉卻看向我父母，「雲將軍，您確定雲家要與三皇弟結親嗎？」
我爹虎軀一顫，然後瓮聲瓮氣地問：「咋？難不成三皇子已經娶妻了？」
我忙道：「自然沒有！他連婚約都沒有過呢。」
我爹虎掌一拍，然後攤開，「那就行，男未婚女未嫁，這有何問題？」
「什麼？！」
太子如遭雷劈，他瞪大雙眼。
「雲曦，孤再給你一次機會，這是最後一次！你隻要過來，
孤便原諒你！」
太子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看著太子一臉故作深情的模樣，我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我爹娘連生四個兒子，老來才得我一女，他自是將我如珠如寶地寵著，又豈會因這些小事為難於我。
這太子先是退婚，又是裝深情的樣子，很難不讓人覺得他簡直有病。
19
陸瑾川眼中有些迷茫，他平日雖能讀懂唇語，但此時天色晦暗，他看不真切，所以還不清楚事情進展。
我簡單比劃，告訴他我將兩人之事和爹娘攤牌了。
他先是一驚，隨即十分真誠地與我爹娘見禮。
我娘連忙攔住他，實際是近距離看看這位未來女婿的容貌。
趁陸瑾川聽不見，我直接問道：「咋樣？我眼光好吧？」
就在我得意地和娘親眉來眼去時，
太子的面容卻越發扭曲。
他隻覺顏面掃地，憤怒異常，他直指陸瑾川：「長得再好又如何！他是個聾子！還是個啞巴！雲曦，他是個殘疾，是個廢物！你還要倒貼上去，你就這麼賤嗎！」
我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腳已經踹在了太子的臉上。
我憤怒之下的一腳，直接將他踹飛出去，砸在牆上，鼻血直流。
此舉雖不妥，但我並不後悔，因為我早就想打他一頓了！
我的雙眼緊盯著太子，一步步向他走去，「他才不是廢物，相反，你才是殘疾，你個腦殘！才是藥石無醫！」
太子想要喊人捉我，可四下望去才想起今日他出門，連個內侍都沒帶。
他不敢還手，因為我爹也虎視眈眈地看著這邊。
最可怕的，還要數陸瑾川那嗜人的雙眸，太子竟不敢與他對視。
太子捂著鼻子狼狽地爬起，他甚至連狠話也沒說，隻是愣愣地看著我，莫名其妙地流下淚水後，就踉踉跄跄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自知不能攔他，待我轉過身，卻對上了一雙閃著淚光的水眸。
「別別、別哭，我這不是替你打他了嗎？」
我本生氣至極，但是看著陸瑾川那破碎的可憐模樣。
我又憐愛了，一顆心頓時化作春水。
拉著他的小手哄了好一會兒，直到我爹不自然地咳嗽兩聲，我才扯了扯陸瑾川的袖子。
他再次上前見禮，然後我竟聽他開口了：「我……我可以練，說話。」
「我……隻是中毒，不是……天殘，我會練習，我不會令雲曦難堪，我愛她敬她，
以S為期。」
他語調雖有些怪，說出的話卻鏗鏘，直令我鼻酸。
他背地裡該練了多久，才能說出這麼長一句話？
爹娘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府。
陸瑾川的身形有些不穩，我忙為他順氣。
「你別多想，我的意願就是我爹娘的意願，他們是喜歡你的。」
我自知解釋是蒼白的，於是左右瞧瞧無人，便直接吧唧一聲親在他的嘴唇上。
陸瑾川感覺到自己唇上一軟，可還不等他反應，便撤了回去，他心中有些失落。
我耳根發燒，將粘人小狗送走後，徑直來了爹娘房中。
開門見山地道：「我認定他了，他很好。」
我娘嘆息一聲，卻還是道：「三皇子的確很好，但娘卻希望為以後多考量一些，世道艱難，但你身為將門獨女，本可以選擇更好走的路。
」
「我知爹娘心疼我，但我信他。」
我臉上是少有的認真，「人人都說他S氣沉沉陰鸷封閉，可我卻看到了他鮮活的一面，而且他願為我做出任何改變，他可以，我信他。」
爹娘了解我的秉性，遂，誰也沒再多言。
20
翌日，我收到了皇後的傳召。
皇後身邊的大太監直接來我家宣旨，隻說宣我觐見，卻也沒明說為何。
進宮的這一路，我才後知後覺地有些慌。
娘娘當初說讓我撬開陸瑾川的嘴。
我撬是撬開了，但方式好像不太對，她是想我用言語和手段，我用的卻是嘴巴和舌頭……
別管過程，但結果是對的。
皇後應該不會治我的罪吧？
直到我下了馬車，
在宮門口看到了陸瑾川。
他今日穿得十分惹眼，可我卻無心去看，他為我擦去額間薄汗，然後對我說道：「不怕。」
嘿，這小子竟連手語都不打了。
我看著他如今的改變，突然也有了底氣。
這小祖宗的嘴本來和河蚌一樣緊閉著，如今卻能主動說話，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但一想起皇後，我還是心裡發虛。
畢竟我最開始接近陸瑾川就是為了錢，皇後會不會覺得我目的不純，然後冷言冷語掏出萬兩黃金，棒打我們這對鴛鴦。
我想，如果是黃金做的棒子，我願意多挨兩下。
畢竟我需要錢，去實現我的理想，救助更多可憐的女人和孩子。
我所有的顧慮，在邁入皇後宮裡之後，消散殆盡。
整個鳳棲宮喜氣洋洋，皇後娘娘竟率眾人親自迎我。
「曦兒！本宮可以這般喊你嗎？」
皇後美眸帶淚，緊緊攥著我的手，「你能和瑾川在一起，我實在太開心了！這孩子自從認識你，是肉眼可見的開朗了，他昨日親口喊我母後的時候，我便是當場S了也瞑目了……」
我與陸瑾川一起扶著失態的皇後，心裡還是挺理解她的壓力。
她乃一國之母，卻子嗣艱難，好不容易生下陸瑾川，卻又眼睜睜看著他從天之驕子淪為笑柄，她的權力也被宜妃等人蠶食。
皇後哭夠了，她雙手一拍，沒有出來舞姬，而是站出一排胖乎乎的大廚。
一聲令下，各大名廚紛紛做起拿手好菜。
我聞著香味，隻覺得未來婆母的愛，霸道得太過踏實。
一場宮宴，我從天亮吃到天黑，撐得我直翻白眼。
陸瑾川送我，
一隻手輕輕扶著我的腰，我挺著圓滾的肚子與他慢慢挪著。
突然我噗嗤一笑。
「咱倆這樣，像不像丈夫陪著有孕的妻子？」
他被我逗了個臉紅，卻還是別扭地抬著下巴對著我。
我這才發覺，這小子一整天都在梗著脖子，不由問道：「你落枕了？」
他一愣，隨即有些泄氣。
「母後說，我這個角度好看,特意擺給你看的。」
原來是這樣？
聽他慢慢說完,我笑吐了。
沒錯。
真的吐了。
我看著滿肚美食變成一地狼藉，不免有些可惜。
陸瑾川看我眼神,生怕我將腌臜吃掉似的，忙拉著我離開。
分別之前，我倆約好明日帶他去軍營,同鐵牛他們去打獵。
我問他，
之前明明介意我和男子接觸，為何又要同意。
他說：「如今我有名分,我得讓他們知道。」
幼稚,但我喜歡。
21
打獵實在痛快，我們每人都收獲頗豐。
起初鐵牛他們還有些嫌棄陸瑾川還要和我同乘⼀匹⻢,可在他親⼿射S了狼王之後，態度⽴馬熱絡起來。
而陸某⼈有了面子,卻因欺騙我不會騎射，⽽被我踹下⻢，痛失同乘的機會。
我們瘋玩一天，我帶著獵物打⻢回府，卻又遇到了太子。
他滿眼血絲,似乎幾⽇未睡。
「雲曦，我有話說。」
我勒⻢卻未下⻢，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太子似乎不太適應仰望別人,但他還是沒說別的,隻道：「我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但我還想問你⼀句,如果當時我沒有和你退婚,
你會不會嫁給我？」
我淡然⼀笑,夾了⻢肚⼀下，徑直路過了他。
在我離開前,太⼦突然發出了一陣哭聲。
我沒有回頭,畢竟現在誰也不⽋誰的。
我根本沒將此事放⼼上，可沒想到還是傳到了陸瑾川的耳朵裡。
他執拗地掰著我的腦袋，問道：「如果沒有退婚，你是不是就嫁給他了？」
我搖頭，「不會，我喜歡你。」
「可你連認識我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繼續搖頭,「那我也喜歡你。」
「你騙我,你都不敢睜開眼睛直視我！雲曦！」
我⽆奈地睜開眼睛,開始懷念他不會說話的時候。
那時候多安靜多可愛,吵架惹⽑了我直接閉眼，他再⽐劃什麼我也看不到。
可現在他會說話了。
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啊。
我看到他又露出破碎⼩狗的眼神時，我的心⼜化作春⽔。
「傻⽠，沒有那麼多如果，我喜歡你,就隻會喜歡你,那你呢？你還沒有同我說過，你是何時喜歡我的？」
陸瑾川頓了頓,眼神溫柔又繾綣。
「那天你突然出現，我隻記得你和我打手語時，那隻手我很想牽住。」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