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得了癌症,晚期。


 


但我也覺醒了異能,能聽到癌細胞的心聲。


 


它們每天都在開會,討論營養配比,互相警告著不許發展太快。


 


「宿主快撐不住了,都給我慢點!」


 


「誰敢讓她S,我先吞了誰!」


 


我一直以為是它們求生欲太強。


 


直到我聽見隔壁床那個寸頭大佬的心聲:「等她S了,我就把這整個醫院炸了。」


 


我的癌細胞們哭了:「瘋批宿主S了,咱們也得跟著陪葬,造孽啊!」


 


1.


 


我的癌細胞們最近很焦慮。


 


「一號區報告,宿主心率又不穩了,是不是隔壁那個瘋批又瞪她了?」


 


「報告老大,是!他還搶了宿主的小蛋糕,宿主氣得肝疼,我這邊的兄弟差點就地擴增了!」


 


「都他媽給我穩住!

肝區那個誰,你再敢動一下試試!穩住!我們要穩定發展,可持續性地活下去!」


 


我躺在病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聽著身體裡的交響樂。


 


自從查出胃癌晚期,我就住進了這家全北城最好的私立醫院。


 


錢是賣了爸媽留下的房子換來的。


 


我也沒打算治好,就是想S得體面點。


 


可我沒想到,我的癌細胞比我更想活。


 


我也沒想到,我的鄰床,那個叫江徹的男人,比我的癌細胞更瘋。


 


他昨天剛住進來,寸頭,眉骨上帶一道淺疤,看人的眼神像是隨時準備把人剁了。


 


護士說他是車禍,腿骨折了,需要靜養。


 


可他每天坐著輪椅,在我病房門口風雨無阻地打卡,像個門神。


 


隻要有男醫生或者護工靠近我,他冷冰冰的眼神便立即投來。


 


今天,我表姐來看我,給我帶了城西最有名的慕斯蛋糕。


 


我剛吃了一口,江徹就坐著輪椅滑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個黑西裝保鏢,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醫生說你不能吃甜的。」江徹的聲音很沉,不帶任何情緒。


 


我攥著小叉子,抬頭看他。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雖然內容很不討喜。


 


「醫生也說你腿斷了,應該躺著。」我回敬道。


 


他眉梢一挑,似乎有點意外。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把我面前的蛋糕端走了。


 


動作快得我都沒反應過來。


 


「不許吃。」他把蛋糕遞給身後的保鏢,「扔了。」


 


我氣得發抖。


 


體內的癌細胞瞬間炸了鍋。


 


「草!

他把我們的能量來源扔了!」


 


「肝區的兄弟們!準備上了!氣S宿主,我們誰也別活!」


 


「冷靜!老大說了要冷靜!我們是文明細胞!」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邪火。


 


「江先生,你憑什麼管我?」


 


「就憑你S了,我會很麻煩。」他垂下眼,視線落在我的手腕上。


 


那裡因為反復輸液,已經青紫一片。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把湯喝了。」他示意保鏢把保溫桶放下,「牛骨湯,熬了八個小時。」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操縱著輪椅離開了。


 


我盯著那個保溫桶,像是盯著一個炸彈。


 


我表姐湊過來,一臉八卦:「這帥哥誰啊?看著挺兇,還挺關心你啊。」


 


我沒說話。


 


因為我清楚地聽到,

江徹離開後停在走廊盡頭,低聲對保鏢說。


 


「查查她表姐,要是再敢帶這種垃圾食品來,就讓她在北城消失。」


 


2.


 


我決定換病房。


 


跟這麼一個瘋子做鄰居,我怕我沒病S,先被他嚇S了。


 


我找到了護士長,提出了我的訴求。


 


護士長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安小姐,真的非常抱歉,我們醫院的高級病房已經全部住滿了。」


 


「我可以換到普通病房。」


 


「這……」護士長面露難色,「您的主治醫生特意交代過,您的身體狀況需要靜養,單人病房的環境對您更好。」


 


我堅持:「沒關系,我自己負責。」


 


護士長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去幫我協調。


 


半小時後,

她回來了,表情比剛才更奇怪。


 


「安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普通病房那邊也……滿了。」


 


我皺起眉。


 


這家醫院收費高得離譜,什麼時候這麼人滿為患了?


 


我體內的細胞們倒是很高興。


 


「太好了!不用搬家了!我剛在這邊安頓好!」


 


「就是!隔壁那瘋批雖然瘋,但他送來的牛骨湯能量很高啊!再來兩碗!」


 


我心煩意亂,沒理會它們的聒噪。


 


走出護士站,我迎面撞上了江徹。


 


他還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手裡卻拿著一個削好的蘋果。


 


他把蘋果遞到我面前。


 


「給。」


 


我沒接。


 


「換病房的事,是你搞的鬼?」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沒承認,也沒否認。


 


「這裡不好嗎?」他問。


 


「有你在,非常不好。」我直白地說。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我以為他要發火,但他隻是SS地盯著我,然後把蘋果硬塞進我手裡。


 


「拿著。」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你最好乖乖待著,安然。」他一字一頓地說出我的名字,「別逼我用別的辦法留你。」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裡的蘋果冰涼。


 


回到病房,我把蘋果扔進了垃圾桶。


 


癌細胞們一片哀嚎。


 


「宿主!別啊!能量!純天然的果糖啊!」


 


「老大,她又在作S了!我們怎麼辦啊!」


 


「閉嘴!

」被它們稱為「老大」的那個聲音,聽起來最沉穩也最暴躁,「都給我餓著!誰敢抱怨,我第一個吞了它!」


 


細胞們瞬間安靜如雞。


 


我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我感覺自己像個被圈養的牲畜。


 


而飼養員,一個是我的癌細胞,一個是江徹。


 


他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讓我活著,形成了詭異的統一戰線。


 


晚上,我的主治醫生李醫生來查房。


 


他給我做了例行檢查,看著報告單,眉頭越皺越緊。


 


「安小姐,你的癌細胞……有點奇怪。」


 


我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它們的活性在降低。」李醫生推了推眼鏡,百思不解,「正常來說,你這個階段的癌細胞應該是極度活躍,

瘋狂擴散的。但你的……它們好像在……自我抑制?」


 


我沒說話。


 


我知道,不是自我抑制。


 


是老大在壓著它們。


 


李醫生又說:「而且你的各項身體指標,竟然比上周還好了一點。這在醫學上幾乎是不可能的。安小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奇遇?


 


被一個瘋批大佬和一群求生欲爆棚的癌細胞聯手監控,算不算奇遇?


 


我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我心態好吧。」


 


李醫生顯然不信,但他又找不到別的解釋。


 


他離開後,我聽見我的癌細胞們在開慶功會。


 


「兄弟們!聽見沒!醫生都誇我們了!」


 


「老大英明!

可持續發展戰略萬歲!」


 


「隻要隔壁那瘋批繼續投喂,我們就能帶宿主走向生命的大和諧!」


 


我聽得頭疼。


 


我摸出手機,開始搜索「如何讓癌細胞加速S亡」。


 


剛打出幾個字,我的手機就被一隻大手抽走了。


 


江徹不知什麼時候又進了我的病房,跟個鬼一樣。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機屏幕,臉色黑得能滴出水。


 


「你想S?」


 


3.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把手機還給我。」


 


「不可能。」他直接把我的手機揣進了自己口袋。


 


「江徹,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終於忍無可忍。


 


「想讓你活著。」他的回答簡單粗暴。


 


「我活不活著,跟你有什麼關系?


 


「我說過,你S了,我會很麻煩。」


 


他的眼神幽深,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你留著我,到底有什麼用?」我追問。


 


「以後你會知道。」他避開了我的問題,轉而提起另一件事,「你的醫藥費,我幫你續上了。」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你賬上快沒錢了。」他說得輕描淡寫,「我讓陳助理去幫你交了一年的。」


 


陳助理,就是他那個黑西裝保鏢。


 


我賣房的錢確實快用完了。


 


我本來也隻打算撐到錢花完那天。


 


「我不需要。」我咬著牙說,「把錢退回去。」


 


「退不了。」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安然,

從現在開始,你的命是我的。我想讓你活,你就得活著。」


 


我氣笑了。


 


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謬的話。


 


「你以為你是誰?上帝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老子就是道理」的臉,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跟他講不通道理。


 


這個男人就是個純粹的瘋子。


 


體內的癌細胞們倒是樂開了花。


 


「續費了!兄弟們我們又能活一年!」


 


「瘋批大佬萬歲!金主爸爸!」


 


「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申請改善伙食了?我想吃佛跳牆!」


 


「出息!」老大呵斥道,「格局打開點!我們要的是長期飯票!」


 


我徹底不想說話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

怎麼也睡不著。


 


隔壁床傳來江徹均勻的呼吸聲。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腿骨折,為什麼要住進腫瘤科的 VIP 病房?


 


這裡離骨科隔了整整三棟樓。


 


就算他再有錢,也沒必要這麼折騰。


 


除非……


 


他根本就是衝著我來的。


 


這個認知讓我後背發涼。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對我如此執著?


 


我試圖回憶,在我貧瘠的二十四年人生裡,有沒有得罪過這麼一號人物。


 


想了半天,一無所獲。


 


我的人生平淡得像杯白開水,認識的人裡,最「大佬」的也就是我們大學的學生會主席。


 


跟江徹這種出門帶保鏢,隨手能續一年天價醫藥費的人,

完全是兩個世界。


 


第二天,我表姐又來了。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神神秘秘地說:「然然,我查到那個帥哥的身份了!」


 


我精神一振:「他是誰?」


 


「江徹,江氏集團的太子爺!就是那個做房地產和遠洋貿易的江家!」


 


我懵了。


 


江氏集團,北城真正的頂級豪門。


 


我跟這種人,能有什麼交集?


 


「他……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都說他是因為一場車禍,傷了腿。不過我聽我一個在財經雜志上班的朋友說,他這次車禍很蹊蹺。據說他當時是去截一輛開往機場的車,結果沒截到,自己還撞了。」


 


開往機場的車?


 


我心裡莫名一動。


 


我確診癌症那天,本來是買了機票,

準備離開北城,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自生自滅的。


 


結果在去機場的路上,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我癌細胞有擴散跡象,必須馬上住院。


 


我這才折返回來。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江徹要去截的,不會是我的車吧?


 


這怎麼可能。


 


我甩了甩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扔出去。


 


表姐還在嘰嘰喳喳:「不過話說回來,這太子爺怎麼對你這麼上心?又是送湯又是交醫藥費的,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別胡說。」我打斷她。


 


「怎麼是胡說?你長得這麼好看,雖然現在病了,但底子還在啊。」


 


表姐還在勸我把握機會,我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我的腦子裡,

全是江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4.


 


接下來的幾天,江徹沒有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他隻是每天雷打不動地讓保鏢送來三餐。


 


全都是按照最嚴格的營養標準搭配的病號餐,但是用料極其考究,味道也好得不像話。


 


我的癌細胞們每天都在歌功頌德。


 


「今天的龍蝦湯能量好足!感覺又能多活兩天!」


 


「這個海參燉得火候剛剛好!我宣布陳助理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宿主,多吃點!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


 


在它們的督促下,我竟然真的胖了兩斤,臉色也紅潤了一些。


 


李醫生每次來查房,都像在看什麼醫學奇跡。


 


他甚至想取我的癌細胞組織去做研究,被我嚴詞拒絕了。


 


開玩笑,

這可是我的「保命符」,少一個都不行。


 


我和江徹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他不來打擾我,我便安心享用他提供的食物。


 


我不跟他說話,他也隻是每天早上和晚上,會坐在輪椅上,隔著幾米的距離,靜靜地看我一會兒。


 


那眼神太復雜,我看不懂,索性就不看了。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我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找上門來。


 


我媽去世後,他就火速再婚,組建了新的家庭。


 


從那以後,我們幾乎再無聯系。


 


他今天突然出現,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西裝,頭發梳得油亮,一臉諂媚的笑。


 


「然然啊,聽說你生病了,爸爸來看看你。」


 


我看著他,心裡毫無波瀾。


 


「有事就直說。


 


他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爸爸最近公司周轉有點困難,你看你這房子也賣了,手上是不是有點闲錢……」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我賣房子是為了治病,不是為了給你填窟窿的。」


 


「哎呀,話不能這麼說。」他急了,「你這病,就是個無底洞,花再多錢也治不好的!還不如把錢拿出來,幫爸爸渡過難關,以後爸爸賺了錢,還能給你弟弟留一份家業!」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再說一遍,我沒錢。」


 


「你怎麼會沒錢!」他突然激動起來,指著我床頭櫃上那個精致的保溫桶,「我可都打聽清楚了!江家那位太子爺天天給你送吃的,還幫你交了醫藥費!你肯定巴上他了!你從他那兒隨便要點,就夠我公司活過來了!


 


他的聲音又尖又利,刺得我耳膜生疼。


 


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江徹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那條打了石膏的腿,竟然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滾出去。」他看著我父親,聲音裡結著冰。


 


我父親被他的氣場嚇得一哆嗦,但一想到錢,又壯起了膽子。


 


「你誰啊你!這是我女兒,我跟她說話關你什麼事!」


 


江徹沒再廢話。


 


他走過去,一把揪住我父親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直接把他從病房裡拖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我父親的慘叫和求饒聲。


 


很快,世界清靜了。


 


江徹走回來,關上門。


 


他走到我床邊,低頭看著我。


 


「嚇到了?」


 


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