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為一個炮灰,我出場就被病嬌男友分屍了。


 


彈幕感嘆。


 


【初戀女配好慘,享受不到男主後面的寵妻人格……】


 


【樓上,最香的部分肯定是讓女主來享受,不然男主就不潔了~】


 


【前妻姐我會給你電子燒紙的……】


 


我的身體被拆成幾十份分散在房子的各個角落。


 


直到有一天,女主拉開書架暗格,看到了我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手指。


 


彈幕尖叫。


 


【不要打開!女鬼復活了第一件事就是取代你再搶你老公!】


 


【女配肯定嫉妒你,S了那麼久都陰魂不散,女主寶寶快去找你老公處理!】


 


但女主褪去了平日嬌軟無辜的表情,雙眼通紅地喃喃自語。


 


「剩下的部分在哪?


 


1


 


白露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回原處,然後沉著臉在偌大的房子裡搜索。


 


奇怪了,她看起來很在意我的屍體?


 


但沒等她有太多動作,不遠處就響起熟悉的聲音。


 


「露露,你在裡面幹嘛?」


 


沒等她回答,身後一張俊美陰鸷的臉突然出現。


 


正是我的前男友,這個世界的病嬌男主,江燼嶼。


 


白露一掃剛才的沉重,回過頭又是一臉天真嬌俏。


 


「沒什麼,對了阿嶼,我們什麼時候搬家啊?」


 


江燼嶼眼神閃爍,不自然地別開目光。


 


「不急,這個房子還有些東西要處理。」


 


【奇怪,女主怎麼不告訴男主眼珠的事?該不會是對男主有防範心了吧,不要啊男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全感!】


 


【氣S了,

女配S了還不讓小情侶省心,男主還要把她處理幹淨了才能放心和女主搬家!】


 


【男主當初就該直接把她扔糞坑!】


 


白露好像維持不了表情,SS咬住嘴唇。


 


難道她能看到彈幕說的話,被惡心到了?


 


我莫名有些不忍心。


 


心念一動,彈幕的不透明度居然降低了!


 


原來隻要我的屍體一被發現,意識就能控制這些彈幕?


 


不敢想象,我的屍塊全被發現的那一天會有多好玩!


 


說不定我還能直接去給親人託夢!


 


但我早就忘了自己生前的記憶。


 


隻記得江燼嶼是這本病嬌甜寵小說的男主,白露是嬌妻女主。


 


而我是為他們的愛情添磚加瓦的炮灰女配。


 


白露聽了江燼嶼的話,瞪大了鹿眼,有些委屈。


 


「但是我好想和你結婚,不想繼續住這裡……」


 


江燼嶼急切地抓住她的雙肩,激動地雙眼發亮。


 


「真的?!」


 


「我會馬上找新房的!這個房子不要了!」


 


2


 


江燼嶼的行動力驚人,立刻驅車帶她去了全城最奢華的頂級婚紗店。


 


白露試穿一件又一件華服,店員和彈幕的豔羨聲越來越大。


 


然而,她卻低下了頭,手指無措地絞著裙擺,怯生生地望著江燼嶼。


 


「阿嶼,這些都太貴重了,而且……我沒有什麼親人和朋友來參加婚禮。」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唯一的父親……也在我成年後就失蹤了。」


 


「我隻有你了……你不會嫌棄我吧?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江燼嶼最深的渴望。


 


他臉上的驚豔瞬間被一種狂喜取代,近乎粗暴地將白露攬入懷中,眼神灼熱。


 


「露露,我怎麼會嫌棄你呢,我高興還來不及!」


 


「你真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你的世界隻會有我一個人,你的眼睛隻能看著我,我再也不用擔心你會被任何人分走注意力,會被別人搶走了!」


 


【???雖然但是,男主這反應好帶感……】


 


【們陰湿男鬼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可惡女主這S丫頭吃那麼好!】


 


白露在他懷裡似乎瑟縮了一下。


 


「阿嶼,你以前被人傷過嗎?」


 


江燼嶼頓了頓,摟著白露的手臂收得更緊,聲音冰冷得掉渣。


 


「是啊,

我的前任,一個左右逢源,心思永遠不在我身上的賤貨。」


 


「她永遠有數不清的朋友,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永遠把我放在最後一位,然後她就遭報應了……」


 


江燼嶼似乎陷入了不堪的回憶,控制不住地發泄。


 


「房子裡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痕跡,一樓廚房壁櫃塞著她愛吃的廉價泡面,二樓客臥床底下的舊行李箱有她留下的破爛,主臥廁所洗手池的底部經常落下她的頭繩。」


 


「那些東西是時候舍棄了。」


 


白露滿臉幸福地埋進他懷裡。


 


當天晚上,江燼嶼似乎被白露的順從徹底取悅,帶著一種餍足早早入睡。


 


黑暗中,白露面無表情地起身。


 


她在江燼嶼白天提到的位置到處搜索,還不忘放輕動靜。


 


終於,她在一個舊行李箱中找到了我的頭顱。


 


「找到你了,葉芸姐。」


 


3


 


聽到這個名字,我有些恍惚。


 


我叫葉芸?


 


她知道我的過去?


 


靈魂被強行撕扯的鈍痛傳到我的大腦。


 


那些盤踞在房子角落的殘肢斷臂,似乎也因為這名字而共鳴起來。


 


「終於找到你了……」


 


白露的額頭抵在裝著我頭部的玻璃瓶上,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在客廳悶響。


 


看著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我混沌已久的腦子感到了不忍。


 


我不忍心看她哭。


 


所以我開口說話了。


 


「別……哭……」


 


幹澀的聲音從福爾馬林溶液中咕嚕咕嚕地擠出來。


 


白露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瞪得滾圓。


 


面對慘白的頭顱說話,她沒有一絲恐懼。


 


相反,她狂喜地抱著瓶子站起來。


 


「姐姐!」


 


「你說話了,你聽見我了!我就知道你還在!」


 


她急切地拍打著瓶壁,聲音抽抽搭搭。


 


「告訴我,剩下的部分在哪兒?」


 


我生硬地調整著嘴唇,剛要開口。


 


就在此刻,一種熟悉的聒噪感在我的感知邊緣炸開。


 


無數條閃爍著彩色光芒的彈幕字符,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快速湧入這個房間。


 


【?????】


 


【臥槽臥槽臥槽我剛才聽見什麼聲音了???】


 


【誰在說話???女主半夜不睡在搞什麼靈異儀式?

??】


 


【啊啊啊好恐怖感覺要發生大事了男主呢快醒醒啊你老婆不對勁!!!】


 


這個世界的彈幕相當於江燼嶼的守護靈,隨著他的意識而存在。


 


江燼嶼醒了!


 


4


 


我用盡所有力氣開口,脆弱的牙床差點被崩掉。


 


「把我藏起來,他醒了!」


 


白露臉上瞬間凝固,被一種訓練有素的警覺取代。


 


她的動作快得驚人,快速抱起沉重的玻璃罐,轉身衝向次臥的嵌入式衣櫃,將瓶子塞進最深處,胡亂扯過幾件大衣蓋在上面。


 


幾乎就在櫃門合攏的瞬間,門被一聲擰開。


 


江燼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壁燈下格外分明。


 


他眯著眼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蜷縮在衣櫃前的白露身上。


 


看她眼睛紅腫頭發凌亂,

江燼嶼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審視。


 


「露露,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這裡幹什麼?」


 


【女主絕對有問題,剛才有聲音!】


 


【對啊像有人說話,陰森森的!】


 


【肯定是被那個女配的鬼魂纏上了,晦氣S了!】


 


眼看著彈幕就要顯示出來,我連忙集中全部意念想調低它們的透明度,然後卻直接關閉了彈幕。


 


我的能力升級了?!


 


白露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表情完全不見剛才的悲慟,而是帶著點小脾氣的嬌嗔。


 


「阿嶼,我做噩夢了,好可怕……」


 


「我夢見你不要我了,我心裡好慌……」


 


江燼嶼緊繃的下颌線條緩和了一瞬。


 


他哼笑一聲,

帶著點掌控者的愉悅。


 


「小傻子,胡思亂想什麼?我怎麼可能不要你。」


 


5


 


江燼嶼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將她往自己懷裡帶,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房間,尤其是剛才白露蜷縮的衣櫃方向。


 


白露順勢將臉埋進他赤裸的胸膛,聲音悶悶的。


 


「阿嶼,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我真的……好討厭這裡……」


 


江燼嶼低頭看著懷中的白露,手臂收得更緊。


 


「快了,不過露露,為了我們的新生活,為了讓你徹底屬於我一個人……」


 


他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把工作辭了。」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全部拉黑刪除,

一個不留。」


 


「婚期我已經定好了,就在下個月十號,你隻需要乖乖待在家裡,準備好做最美的新娘。」


 


「你的世界隻需要有我,明白嗎?」


 


白露仰著臉,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隻有全然的信任和依戀。


 


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又軟又甜,帶著點被寵壞的嬌憨。


 


「嗯,都聽阿嶼的!隻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要,隻要有你就夠了!」


 


白露的順從澆滅了江燼嶼最後一絲疑慮。


 


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近乎餍足的笑容,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乖女孩。」


 


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看了看頭頂。


 


我立刻把彈幕又調出來。


 


【啊啊啊親了親了,甜度爆表!】


 


【女主寶寶好乖好軟,

男主調教得真好!】


 


【嗚嗚嗚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一個這樣佔有欲爆棚的霸總啊!】


 


彈幕早就沒了剛才對我的猜疑,冒著粉紅泡泡。


 


6


 


自那夜之後,江燼嶼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警惕。


 


白露的絕對服從和嬌妻人設扮演得滴水不漏,極大滿足了他的佔有欲和控制欲。


 


他開始頻繁外出,將白露獨自留在這座空曠的別墅裡。


 


時間一點點流逝,離他定下的婚期也就是搬家日期越來越近。


 


而每當他離開,白露就會依照我的指示,馬不停蹄地尋找我的殘肢。


 


她不再哭泣,而是經常對著我的頭顱絮絮叨叨。


 


「姐姐,我跟江燼嶼說要準備驚喜給他,他就答應這幾天不來找我了,我真是太了解這類人了……」


 


然後把話題拐到其他人身上,

往往是一些我不認識,卻感覺很熟悉的人。


 


「姐姐,我昨天又偷偷去看望叔叔和阿姨了。」


 


「遠遠地看了一眼,不敢靠近……叔叔的背好像更駝了,阿姨也憔悴了很多,他們賣了房,生活很困難,我讓人悄悄送了點東西過去,希望他們能好過一點點。」


 


「還有小雅姐……她也不太好,重度抑鬱,反反復復住院,我去看過她一次,她一直對著窗戶外面發呆,嘴裡反復念著『芸芸,你到底去哪兒了?』」


 


「還有王教授,他退休了,可還是把你當年畢業設計的模型放在他書房最顯眼的位置,聽說有次學去他家,不小心碰掉了一個角,他發了很大的火,逢人就嘆氣,說『葉芸那孩子可惜了,要是還在……』」


 


白露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伸出手輕輕隔著瓶子觸碰我的頭顱。


 


「他們一直在等你回家。」


 


離搬家隻剩一周的時候,白露終於找齊了我所有的身體。


 


她小心翼翼地將裝著我的頭顱的瓶子抱起來,放在客廳地板的中央。


 


我身體的不同部分逐漸被湊齊,軀幹、左手、右腿,十根手指,她都一一擺放在頭顱的周圍,笨拙地拼湊著。


 


這個過程是安靜的,隻有瓶子與地板摩擦的聲響,和她沉重的呼吸聲。


 


完全湊齊碎片的那一刻,她站在幾十個瓶子中間,就像被我抱在懷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