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建業就是一個佔有欲強的男人,他把白露的媽媽打S了,但最後卻因為診斷出偏執型精神病而逃過懲罰,甚至因為不錯的長相被旁人感嘆深情。
而這些設定,不過是為了鋪墊女主白露這輩子都逃不出病嬌的手掌心。
白露從小恨級了父親那樣的人,卻不得不和他相依為命。
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沒希望了。
直到我在大學時參與資助活動,意外看到了白露的檔案,那個時候她還叫白賤女。
15 歲的女孩不到 80 斤,眼神像隻諂媚絕望的流浪狗。
我和她手機保持手機聯系,給她生活費,教她怎麼規避傷害,怎麼申請補助金,怎麼插班參加高考。
我們從沒見過面。
無數個孤獨壓抑的日夜,
她都抓著我寄給她的新手機,看著我發給她的自拍照和抽象視頻度過。
她告訴我,她會改頭換面,把自己養成一個健康的女孩,再換一個幹淨的名字來見我。
等她終於成功考上大學,擺脫了白建業,和我約好見面的那一天。
她已經和幾年前檔案上的自己判若兩人,改了名叫白露,神採飛揚,想請她的英雄吃第一頓飯,正式介紹自己。
但她從白天等到深夜,最後隻等來了警方的電話。
「你是最後一個聯系葉芸的人吧?備注是妹寶?」
「她失蹤了,家人已經報警,我們需要找你問話。」
她當街癱倒,世界再次崩塌。
我S後,江燼嶼把我生活的痕跡盡數抹去,家人和好友都一籌莫展,仿佛有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所有人。
隻有身為女主的白露可以撥開迷霧,
像彈幕期待的那樣找到他。
她看到江燼嶼的第一眼,就猜出我兇多吉少。
江燼嶼的眼神和她那個S鬼親爹一模一樣。
她故意接近江燼嶼,扮演他理想中的完美嬌妻,想找到我的下落。
她最終找到了我,卻再次弄丟了自己。
我感到難以言喻的憤怒,如果還有實體,此刻一定像個怨氣纏身的女鬼。
我好不容易才從精神病手裡救出來的女孩,我親手養大的玫瑰。
又被江燼嶼這個精神病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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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的屍體終於被找全並安葬後,婚禮的日期也到了。
江燼嶼穿著昂貴的手工禮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噙著志得意滿的微笑。
他時不時瞥一眼價值不菲的名表,等著被保鏢護送出來的新娘。
【啊啊啊男主帥炸了,
這婚宴規格絕了!】
【女主快出來,想看被愛情滋養的小嬌妻!】
【女配不會再搞事了吧,原著可是說她的鬼魂在婚禮上大肆破壞……】
一堆粉紅色的彈幕還沒說完,就被強行切斷。
別墅的雜物間小門被推開一條縫。
兩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女孩閃身進來,是小雅和一個學妹。
屬於我的彈幕不停發去提示。
【雜物間後門,換衣服,混入賓客,白露在東側廊。】
白露被兩個面無表情的保鏢攙扶著,走向大廳。
她穿著江燼嶼親自挑選的昂貴婚紗,腳步虛浮,看起來虛弱又順從。
當他們靠近一個通往側廳的轉角時。
【妹寶,蹲下。】
白露瞳孔一縮,
發出一聲虛弱的痛呼。
「好痛……」她捂住腹部,整個人軟軟地蹲下。
保鏢冷漠地等著她起身。
突然,拐角衝出兩道身影,對著保鏢猛打防狼噴霧!
兩個保鏢反應不及,慘叫著倒地。
小雅和學妹扯下白露繁復的頭紗,拉著她直接跳窗。
三人穩穩落在一樓早已準備好的床墊上。
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靜靜停在牆根下,裡面坐著我的父母。
她們行雲流水地鑽進轎車,如離弦之箭般匯入街道的車流,瞬間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當江燼嶼暴怒踹開大門時,地上散落的幾顆碎鑽。
他額角青筋暴跳,冷笑著看向彈幕會出現的方向。
「呵,我找到你輕而易舉,
還有你那些共犯……」
他等待著那些無數次給予他指引和優越感的彈幕流。
「他們逃到哪去了?我要像碾S螞蟻一樣碾S他們!」
然而這次沒有一堆無數諂媚獻計,把他捧上天的彈幕。
隻有一行。
【臭傻逼,別想再霍霍她[大便][大便][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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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嶼的瞳孔驟然縮緊,暴怒地幾乎站立不穩。
他可能是想起了我S前最後對他說的一句話。
「我是個正常人,沒空陪你這種臭傻逼玩什麼佔有欲的遊戲,分手。」
自從彈幕出現後,他要什麼有什麼,從沒受過這種屈辱。
「葉芸!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赤紅著眼睛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去葉芸家,把裡面那兩個老不S的給我處理幹淨!」
幾個小時後,江燼嶼接到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古怪。
「江總……我們按地址去了,那破房子換人了!裡面住著一家子狠人,二話不說抄家伙就打……兄弟們全折了!」
「還有,您要不要上網看看,有人發了好多帖子說你虐S前女友,以前還在學校給人當狗,連帶著我們的風評都被影響了,下次這種髒活別找我們了……」
「一群廢物!」
江燼嶼氣得差點把手機捏碎,彈幕消失帶來的巨大恐慌讓他失去理智。
他再次聯系上了一個專門處理髒活的中間人,咬牙切齒地報出小雅的名字和地址,還有一筆數額驚人的數字。
「動作幹淨點,我要她永遠閉嘴,敢發帖罵我!」
但兩天過去了沒有任何消息,直到第三天深夜,江燼嶼公寓的門鈴被按響。
門外站著幾個眼神兇狠如餓狼的男人,正是他僱佣的那批人。
「錢呢?」
江燼嶼隔著門禁屏幕,強作鎮定。
「事情辦妥了尾款自然會到賬!」
刀疤臉發出一聲怪笑。
「尾款?」
「你他媽定金都沒付!害兄弟們白蹲點幾天幾夜,還差點被條子盯上!姓江的你耍我們?!」
江燼嶼腦子嗡的一聲。
以前轉賬這種小事,彈幕總會貼心地飄過一行【賬號 XXXXXXXXXX】,他隻需要照抄!沒有彈幕,他連一個簡單的賬號都記不清了!
「兄弟們,這孫子玩我們!
讓他知道知道厲害!」
堅固的防盜門在專業的暴力破拆工具面前脆弱不堪。
江燼嶼再不復之前病嬌總裁的逼格,被教訓得屁股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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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嶼像爛泥一樣在地上躺到了天亮。
他掙扎著爬向摔碎屏幕的手機,最後一條信息是財務驚慌失措的留言。
「江總不好了,有個姓王的教授聯合幾十個畢業生實名舉報我們!偷稅、詐騙、非法侵佔……您平時沒做備案嗎?稅務局和警察都上門了!公司完了!」
沒了彈幕提示,江燼嶼連基本的風險規避都做不到。
「葉芸!」
他終於意識到是我三番五次在搞鬼。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然而身體一動,劇烈的疼痛就讓他眼前發黑,再次癱倒下去。
就在這絕望的癲狂中,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
虛空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俯視著他。
就是我本人。
我指著他狂笑,用他最痛恨的語氣。
「哈哈哈哈江燼嶼你看到了嗎?」
「沒有那些幫你開掛的彈幕,你什麼都不是。」
「你偷來的氣運,竊取的人生,現在該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了。」
「你的報應,才剛開始。」
我再次把彈幕放出來,江燼嶼狼狽的樣子立刻讓彈幕濾鏡碎了。
【給我幹到脆皮鴨文學來了?】
【男主你變了,我們 bg 解不要髒皮炎男主。】
【怎麼還破產了啊,好廢,真正的病嬌總裁是犯罪無數但片葉不沾身的!】
【脫粉了脫粉了。】
【去看隔壁美強慘和小太陽男主了~】
「不!
!」
「你們不準離開我!」
「這個世界是我的,你們也是我的!」
江燼嶼病嬌的臭毛病又犯了,發出野獸瀕S般的嚎叫,試圖抓住流速越來越快的彈幕。
我任由他發瘋,甚至暗暗推了他一把,把所有彈幕的 ip 都標注出來。
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江燼嶼不自覺使用了自己僅剩的能量和氣運,真把彈幕揪出來了。
一群彈幕人形懵逼。
【什麼情況?!】
【我被人肉了??】
【放我回去!男主你有大病啊?】
江燼嶼喘著粗氣接近彈幕人。
「少啰嗦……」
我消失那一秒,江燼嶼正抓住水果刀把彈幕人一通亂S。
同時門外好像又來了什麼人。
「江總,我女兒又跑了,說好給我的錢呢?」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要去見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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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另一端遠離喧囂。
安靜的書房裡,白露身上的傷在精心護理下慢慢結痂。
她坐在我家的沙發上,目光一遍遍地掃過房間裡每一個角落,掠過牆上掛著的我大學時期的照片,一家子人溫柔注視著她的眼睛。
「姐姐的墓在哪,我想去看看她,告訴她這些年……」
爸爸輕輕拍了拍媽媽的手背,無聲地嘆息。
媽媽眼眶泛紅,卻努力對白露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好孩子,芸芸她會知道的,你平安了,她就放心了。」
小雅坐在白露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持。
隨著電視上的新聞播出,我的意識也越發淡薄。
【江氏總裁被發現慘S家中,監控顯示他先是被多名幫派分子侵犯,最後被一個中年男人持刀SS,S狀極其恐怖,行兇動機似乎是金錢糾紛。】
【據調查該男子姓白,在逃亡的路上恰好被貨車撞S並碾壓……】
男主和彈幕都是超現實的小說產物,我S後的意識也是。
我原本的設定是S後不甘於是向迫害白露的惡毒女配,用來給男主的種種暴戾行徑洗白。
他們一起被抹S後,我的意識也會隨之消失,變回普通的S人。
我該走了。
房間柔和的燈光下,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白露的身體猛地一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淚水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
她抬起頭,
急切地望向虛空,嘴唇顫抖著。
「姐姐是你嗎?別走……」
「我還沒有當面你跟你說謝謝!」
一行行彈幕清晰地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我要投胎去了,不做女鬼了,下輩子還跟你們好!】
【妹寶別哭。】
【你自由了。】
【以後的路,大步往前走,別回頭。】
【祝你往後的生活陽光萬裡,再也遇不到變態。】
【遠離病嬌,遠離嗑 CP 的廁妹。】
白露沉默半響,用力地點著頭。
這是一個平凡而真實的早晨,充滿了嘈雜的煙火氣,再沒有那些窺探的彈幕,沒有那些扭曲的愛情,也沒有了那個素昧蒙面的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過窗戶,投向外面那片廣闊的藍天。
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沒有循環,沒有劇本。
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