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眾人笑我傻，怎麼偏偏在他功成名就的時候離開。
還有⼈慫恿我走得越遠越好，想看⼀向⾼傲的顧家太⼦爺卑微追妻。
我什麼都沒解釋，坐上私⼈⻜機飛往國外。
他不會因為虧⽋妻子而百財不⼊。
也不會因為與我離婚而家破人亡。
更不會在失去我之後追妻⽕葬場。
然⽽，我也不在意。
聯姻⼀場，利益至上。
各取所需，這就夠了。
見我如此瀟灑，顧衍舟紅著眼看著我。
「你從來都沒愛過我，對嗎？」
愛？
我笑了。
那是什麼東西？
1
餐桌上，我將⽂件放到顧衍⾈⾯前。
「不用勸我了，
我提離婚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顧衍舟說了一堆話，在這⼀刻都成了無用功。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所以，剛才我和你解釋了那麼多，你⼀句都沒有聽進去，還是要和我離婚，對嗎？」
「對。」我幹脆利落地回應。
「不要⽤這麼委屈的眼神看著我，我並不虧欠你。
「不論是在物質上還是感情上，我們都是各取所需，強強聯合。顧衍舟，你和我結婚 5 年，沒有任何⼀個方⾯是虧的。」
顧衍⾈一臉無奈地看著我。
「我和你說過了，我和陳嘉㼆是逢場作戲，我真的不知道她那天怎麼會出現在我床上……
「梁恩宜，你那麼愛我，我不想錯過你。」
我第一時間打斷他的話。
「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什麼。
「我們在一起，無關感情。
「早在結婚當天你就和我說過，你有喜歡的人，永遠不會愛我……」
我平淡地幫顧衍舟回憶當初的場景。
最後，一錘定音。
「這七年來，我們不談感情，各取所需，沒有誰對不起誰……」
看見顧衍舟一臉痛苦，我的心情越發好。
……
我並不愛顧衍舟。
這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甚至，我真的說出口過。
可是，沒有一個人相信。
畢竟，兩家當年商討聯姻的時候，我第一時間答應了。
以至於到後來，所有人都猜測，我暗戀他。
而我的解釋，
在眾人看來是掩飾。
就連顧衍舟也以為，我對他情根深重。
可是，愛是什麼東西？
像我這樣利益至上的人，怎麼會有這種感情？
……
七年來，我始終都記得婚禮那天。
宴會結束後，我累得蜷縮在沙發上。
顧衍舟冷漠地推開門。
「為了避免以後相處不好，我們提前把話說明白。」
「我不愛你，也不可能愛你，你不要試圖讓我愛上你。
「如果不是我爸規定隻有結婚才能繼承公司，我根本就不可能娶你……」
他的話直白又冷漠，我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
看著《離婚協議書》，
我走神了很久。
顧衍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纏纏綿綿的鋼琴曲，是他給某人的特定鈴聲。
顧衍舟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屏幕。
沒接，可指尖繃得發白。
我知道是誰打來的。
陳嘉㼆，顧衍舟的白月光。
從她回來的那天起，顧衍舟的心就徹底亂了。
兩人接二連三地上頭條，每次都會掀起輿論風波。
媒體發布的視頻裡，兩人總是笑得一臉曖昧。
剛開始，顧衍舟會連夜召開新聞發布會否認。
後來，被拍到的次數越來越多，他就算澄清，也沒有人相信他的鬼話了。
三個月前，在他們兩人緋聞最火爆的時候，我提了離婚。
……
2
「既然看見了，
就接吧。」我替顧衍舟按下接通。
頃刻間，對面傳來柔弱的聲音。
「衍舟，早上我跑步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腳踝被裹成了粽子。醫院隻有我一個人，我有點害怕，你可以過來陪我嗎？」
我輕笑了一聲。
顧衍舟掛斷電話。
「我會和她斷開並且說清楚的。」
看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和我解釋，我有些疲憊。
「不用，我也說過的。
「你不用和我解釋，因為沒有必要。
「婚後你說過的，等到時機成熟，你希望我們兩個可以離婚。現在就是時機最成熟的時候，請你不要反悔之前說過的話……」
……
顧衍舟一直都覺得我是因為吃白月光的醋才和他提離婚。
前幾天，我甚至聽到他站在陽臺上和朋友打電話吐槽。
「你說，梁恩宜是不是欲擒故縱啊？她之前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和我離婚？」
「剛結婚那兩年，我們的關系像冰一樣，僵化得不得了。
「那時候我從來不主動和她講話，可她還一直待在我身邊……現在，我已經愛上她了，她為什麼突然要離婚？」
顧衍舟的話裡帶著對我的質疑。
他是個聰明人。
隻可惜。
卻不懂感情。
他竟沒看出，從頭到尾，我沒愛過任何人。
我隻是在走一條於我來說最好走的路。
……
顧衍舟關掉手機，推過來一本拍賣圖冊。
「下個月 only Love 的珠寶展有你最喜歡的藍寶石，
我們一起出席好不好？凡是你喜歡的，我全部都送你。」
我順手合上圖冊，平靜地看著顧衍舟。
「你可以給我折現嗎？」
自從我提離婚後，顧衍舟送過我很多珠寶。
鴿血紅，粉鑽，藍鑽。
鑽石一個比一個大，款式也越來越精致，其中不乏名貴的古董藏品。
他甚至為我拍下了小行星命名權，滿心歡喜地告訴我，決定用我的名字命名。
還笑著說，等我們以後有了孩子，就再買一顆小行星命名權，用孩子的小名命名。
說這話的時候，顧衍舟的眼裡帶著憧憬。
似乎，他真的很期待我們的以後。
可我們，不會有以後。
……
「別鬧。」顧衍舟皺了皺眉，
「你之前不是最喜歡珠寶了嗎？」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我會彌補的。」
我輕笑一聲。
「我說真的。
「顧衍舟，你知道我的瑞士銀行卡號，如果你願意折現把錢打到我卡裡，把給我買珠寶的錢贈予我當離婚禮物的話，我會非常感謝你的。」
說著，我起身上了樓。
……
3
躺在床上準備休息時，手機突然彈出來一封郵件。
是顧衍舟的白月光陳嘉㼆發來的。
【你以為玩欲擒故縱那一套就可以逼衍舟回頭嗎？痴心妄想】
【你之前舔了他 7 年，現在看見顧衍舟稍微有一些回心轉意，一定激動壞了吧？】
【他並不是想挽回你，而是不甘心被甩。等他反應過來，
一定會和你離婚娶我的。】
【我們兩個才是最般配的，當年要不是我家破產，顧衍舟他母親不同意他娶我，我根本就不會出國……】
我翻了個身，將手機放在床頭，並不回復。
我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
我追求資源，獨立，自由。
無關風月，無關感情。
除非損害到我的利益，否則，我不會輕易生氣。
因為，身為梁氏集團現任掌權人，我的時間實在是太寶貴了，不想浪費在無聊的人身上。
……
夢裡，我又回到了七年前。
和顧衍舟結婚後，他從來不帶我見他的朋友，不主動和我交流。
每當我接到他母親的電話通知他回家時，他總是陰陽怪氣，
從未給過我好臉色。
可他忘了，我們是合作關系，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理應得到他的尊重。
聯姻是顧衍舟同意的。
是他為了利益主動同意的，沒有任何人逼他。
各取所需也是他提出來的。
他沒有資格反過來怪我。
……
婚後，因為父親私生子的阻撓，我連丟三個項目。
項目資金鏈斷裂，我所有的努力前功盡棄。
秉持著互利互惠的念頭，我在酒吧裡找到顧衍舟，想有償請他幫忙周轉。
那晚，他不屑一顧地坐在會所的沙發上，嘴角噙著輕蔑的笑容，摟著白月光的腰。
「找那麼多理由幹嘛？」
「不就是想和我見面，看看我和誰待在一起嗎？
「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
可以離開了嗎？看見我和舊情人摟在一起，滿意了嗎？」
「梁恩宜，你好歹也是千金小姐，離了我一刻也活不下去嗎，佔有欲這麼強嗎？」
靠在顧衍舟懷裡的陳嘉㼆瞥了我一眼。
「她算什麼千金大小姐呀？」
「她爸媽不就是趁東風才發家的嗎？如果不是恰好站在風口上，她現在肯定還待在貧民窟呢？
「我小時候坐勞斯萊斯上學的時候，她恐怕還住在公租屋裡吧……」
幾個公子哥笑了起來。
顧衍舟笑得尤為誇張，摸著白月光的手。
「你呀，真是得理不饒人。
「人家現在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幹嗎總抓著人家小時候不放呢。做生意嘛，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陳嘉㼆憤憤不平，瞪了我一眼。
「我就是看不慣她運氣好，怎麼偏偏我家破產了，她家發家了……
「我們家書香門第，我是名門之後，如果不是我爸投資失敗，她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陳嘉㼆一向不喜歡我。
說得直白一些，她嫉妒我，但又瞧不上我。
……
如陳嘉㼆所說，我的確在貧民窟待過。
父母早年做碟片批發，小有積蓄。
正當他們準備擴大規模時，錢被朋友騙得一幹二淨。
為了攢錢東山再起，我們全家搬進了髒亂的唐樓裡。
那個 12 平的小臥室，是我們三個人所有的活動場所。
從 4 歲到 8 歲，我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
用公用的廁所和浴室。
幾年後，父親踩上了電子產品的風口。
用所有的積蓄盤下了第一個檔口。
後來，一個發展為十個。
再後來，整個市場都成了父親的產業。
父親賺到錢後，我們很快搬離了唐樓，住體面的房子裡，開體面的車。
不用擠在那個滿是蟑螂、伸不開腳的小房子裡。
可是，被迫生活在唐樓裡的那 4 年，一直刻在我的腦海裡。
也成了討厭我的人用來攻擊我的理由。
……
4
16 歲那年，父親的秘書為我辦理休學，將我送往瑞士讀書。
同年，母親意外去世。
沒有任何人通知我。
兩天後，通過新聞，
我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等我回國的時候，母親已經變成了一捧骨灰。
追悼會上，我捧著骨灰盒跪在她的遺照前。
轉頭，漂亮的女秘書依偎在父親懷裡。
兩個人神色自若，互相調情。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打著讓我接受更好的教育的旗號把我送到國外。
母親怕我的心理受到影響，一直沒告訴我父親出軌的事情。
可她低估了父親的無恥。
也沒預料到自己會出意外。
一周後，剛剛喪偶的父親迎娶新人進門。
三個月後，他的私生子出生。
書房的密碼櫃裡，他偷偷立了遺囑。
所有的東西留給兒子。
至於女兒，等她長大後，添一份嫁妝讓她嫁人。
十幾年的父女親情，在那一刻斷得幹淨。
我徹底明白，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幫我。
如果我不爭，則滿盤皆輸。
……
清晨，練完普拉提後，我在花園裡修剪玫瑰枝葉。
這是我奪回父親的公司後最喜歡幹的事情。
神經緊繃了多年，好不容易清闲下來，終於能培養一些陶冶情操的愛好。
顧衍舟沉默地站在花圃外面的小徑上。
陽光刺眼，籠罩在他的身上，像是鍍了一層金邊。
「我讓秘書訂了餐廳，今晚一起去吃法餐吧？」顧衍舟詢問著，聲音裡帶著期待。
「晚上我約了朋友。」我隨手剪下一枝開敗的玫瑰。
汁液粘在剪刀上，帶著玫瑰花枝的香氣。
人總是狠心且無情的。
在花朵開得最豔的時候誇贊它。
等芳香過後，就會忘記它的美麗，歌頌它的肥力。
從小在生意場上長大，我養成了利益優先的習慣。
「推了。」顧衍舟不悅地開口。
見我沉默，他冷笑一聲，奪過我手裡的剪刀。
「梁恩宜，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不出你有什麼非要和我離婚的理由，除非，你在外面養男人了。」
「是上次港大的那個學生嗎？那次宴會上，他追著你要籤名，說你是他的偶像。
「當時他眼裡可不是對偶像的喜歡，分明是對戀人的傾慕……」
爭執間，顧衍舟從我的風衣口袋裡搶走手機。
「有些事情，
隻有試了才知道？
他撥出一個號碼，按了免提。
